四个人就这么邻桌坐了一会,中途云湮和阿北的目光总是不住的瞥向那边,云湮能感觉到,那两人也一直在注意着自己。可是他们就这么静静地一杯接一杯地喝酒,谁也没有下一步举动。
阿北似乎是耐不住了,“咣”得一下放下手中的酒盅,颇有些不着调地向那两人抬了下下巴:“哎,哥们儿……看你们闷头喝半天了,这酒咋样啊?”
云湮慢慢靠上椅子靠背,双手抱胸,抬眸轻笑看着他们。
听了这话,俩人倒酒的手一顿。一人抿了抿嘴似乎是要站起来,另一人发觉后一个眼神瞥过去,把那人又给按了回去。
两人交换了个不明不白的眼神,一人转头笑着应付:“我这人不太会品酒,喝酒也就图一乐子,酒的好赖这我还真品不出来,兄弟觉得这酒如何呢?”
“这酒吗?自然是好酒啊!我这么多年了就好这口,可算是这家酒肆的老客呢!”阿北也就顺着话茬说了下去,脸不红心不跳的就跟说的是真话似的。
你明明才来这没几天好吗!这酒肆才是头一回来好吗!云湮看着阿北这熟练的操作眨了眨眼睛,鬼晓得这人是什么时候练就这本事的。
“是么,那这样看来兄弟很爱好饮酒啊……”说着,他抬头瞥了眼云湮,又看了眼阿北,微侧过身子,“我听说这家酒肆里有一种独特的陈酿,是自家配方,我认识个人他路过的时候喝过,跟我感叹好久那滋味的醇香呢!”
说着,就伸手招呼着店小二,店小二刚送上来两壶酒,一回头恰好看见那人招手,忙点头哈腰地小跑过来,脸上挂笑:“客官还想来些什么?”
阿北闻声扭头看向店小二,云湮也本能地把目光向那边轻瞥。
“哎,客官……”店小二刚走近,面上笑容忽然消失,伸手似乎是要挽留一样对着门口,大呼出声。云湮和阿北见他突然的反应,心下大呼失策,迅速回头看去。
可哪还见得着那两人?只看见一抹黑色自窗子翻出,连带着椅子都被翻倒。
云湮和阿北瞬间跳了起来,也不管桌上酒喝没喝完的,二话不说绕开椅子也一前一后飞身出门。
店小二一脸迷茫地被落在原地,和桌上没喝完的半壶温酒面面相觑。
“让一让……让一下……谢谢……”云湮用手肘拨开两人的胳膊,在拥堵的人群里侧着身子穿梭。一边注意着前面不远处那两人的去向,一边小心着不撞着碰着别人,嘴里还在不停的道歉。
阿北已经不知去向,实际上自从从酒肆里出来她和阿北就被人流冲散了。当时她两边望了望一眼看见一抹身影一头栽进人群,想也没想地追了上去,没注意到阿北没有跟上来。
前面那人在人群里左躲右闪,云湮目光一刻都不敢分散,根本没心情去想阿北跟没跟上来,只顾着跟着那人的身影加快脚步,生怕跟丢了错失这次良机。
这人是属泥鳅的吗!怎么这么滑溜!云湮第n次在心里吐槽。
要说捉住那人,云湮有至少十种手段,可现在头疼的是周围普通人太多了,出手的话百分之八百会误伤无辜。想到这,原本聚在掌心的灵气瞬间消散,云湮无奈地叹了口气,加快了脚步。
不过那人当时开溜的时候应该心里比较急没仔细琢磨选错了方向,跑过这一段,集市差不多就到头了。拐过一栋小楼后,眼看着前面人越来越少,那人也意识到自己选错了方向,皱着眉头向身后看了一眼。
越来越近了,马上就要被追上了。
怎么办?打吗?人家再怎么说都是一派圣门掌门,打得过吗?可逃的话,一时半会也逃不了……
心里小人打架正激烈,耳边忽然风声四起:
“唰——”
云湮担心一会再让他给溜了,先下手为强,一束利刃一般的星蓝自耳边划过,直直栽入他身前的地面,离脚尖不过几寸远。他心下大惊,慌忙顿住脚步,本能地后退几步。
抬眸四顾,四周已经没了别人作掩护。
“怎么样?还跑吗?”云湮的衣摆随着她停下的步伐微颤。
那人闻声转身看向云湮,皱着眉头粗喘着气,暗暗咬牙,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不管那么多了,不然就真的没辙了!右手微微握拳,指尖探出银针,针尖萦绕着暗紫雾气。
云湮微微挑眉。
如果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阑珊轩的毒术。云湮一眼瞥见他右手隐隐绰绰的暗紫,不过那灵气微弱极了,想必他只是入了个门,或者连门都没入,只是浅尝一点皮毛。
那人身影一闪,只一刹那就飞出十来步跃到云湮面前,云湮只眨了下眼睛,那人的指尖的银针便近若咫尺,几乎要正中她的印堂。
云湮不慌不忙向后退两步,侧身一闪,叫那人一针刺了个空,只有那暗紫毒雾悠悠荡荡。
几乎没有反应的机会,那人还没来得及反应是怎么叫云湮躲了过去便觉得小臂忽然一阵酥麻,感觉右胳膊的筋骨都像是被抽去了一样,本能地倒吸一口冷气,挣扎着要跑开。
云湮见他挣扎,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四指恰好掐住他的筋脉,痛得他右胳膊一下脱力。
忽觉耳边轻风微起,云湮眼疾手快抬起左手一劈,拦下了那人企图一掌打来的左手,那人左手指尖也有一针,针尖直指太阳穴。
云湮本不想跟这种小喽啰下太深的手,可这见他几乎招招奔着要害,也瞬间有些许恼火,想要给他点教训。原本握着那人筋脉的左手张开成掌,撑着小臂,右手直接横劈向手肘,痛得那人直嚎叫。
左手手背抵着那人胳膊,右手顺着小臂攀上,在手肘上方一点处紧握,用力一拽,那人被拽得一个踉跄。云湮不给他反应时间便又用右手掌按住那人胸口处,手掌顺时针旋转,星蓝飘转着随着转动,而后又紧握成拳,掌心聚灵。
“轰——”
一阵轰响伴着烟尘扬起,待烟尘散去,那人早已飞出几十步远,横躺在地,似是已经晕了过去。而云湮右手掌心正对前方,灵气依旧缠绕。
让这个吃到了苦头,云湮正要趁还没被发现收拾收拾现场,然后赶紧去把阿北找到,却忽觉墙角处人影闪动。
云湮眉头轻蹙,瞪视着那墙角处,抿紧双唇,微俯下身,活似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静候在草丛里等待猎物现形。
“阁主,你在这啊……哎?”熟悉的声音响起,阿北从墙角阴影里慢慢走出来,看见云湮这阵势微微一冷,随即立马反应过来,嬉笑着挥手“别出手,自己人!”
云湮看见是阿北,这才卸下这股劲,长舒一口气。
“怎么就你一个?另一个呢?”云湮左右看了看阿北身后,没看到另一个眼线,便问道。
阿北没说话,挑了挑眉眺望似的半眯起眼睛,看向云湮背后的房檐。
云湮回头望去,只见一抹昏黑迅速闪过,摔到地上。
是另一个眼线,被阿北五花大绑来了。这眼线还清醒着,手脚被绑着没办法挣脱,看了眼不远处晕倒的同伴,坐在地上瞪着他们。
“我就猜到了你不会打晕他们,至少要留一个清醒的。”云湮回头看着阿北,扬眉笑了笑。
阿北扬了扬下巴有些骄傲得地笑起来,径自从云湮身旁走过,蹲在那被绑着的人旁边,笑道:“老兄,刚挺能耐呵,人群里窜来窜去的,差点就让我给跟丢了!”
那人别过了视线。
阿北也不恼,挪着步子又转到那人眼前:“你说你费这功夫干啥啊,还累人呢,早点找个绳子把自己绑好了它不舒坦么?”
这次那人狠狠瞪了他一眼才别开视线。
“你就别白费口舌引诱我了,我是不会说的。”那人幽幽开口。
“谁说我这是引诱你啊?”阿北笑得眼睛都不见了,“我可是一正儿八经大老爷们,要引诱那怎么着也得是个姑娘吧?你说说你这样,值得我引诱么?”
云湮听着这话面上一顿,嘴角轻微抽搐。
“不是,乐正以到底给了你们多少钱啊?值得你们这么守口如瓶的?”云湮笑着轻叹口气,把头一歪颇有些无奈地感慨。
那人一愣,看了眼不远处无意识地蹙眉似乎是要转醒的同伴,低下头抿紧双唇,没有给出回答,似乎是陷入沉思。
“你们杀了我吧。”他缓缓说道。
“杀?为什么要杀?你们太冤枉人了吧!我们可不是为了赶尽杀绝才这样的!”阿北一耸肩,说道,“我们只是诚挚地想跟你们做一笔交易”
“交易?”那人闻言挑了挑左眉。
“放心,我们不是要为难你们,也不需要你们去做那些太危险的事。”阿北拍着他的肩膀宽慰道,“只是做一笔交易而已,一笔双赢的交易。”
那人身子颤了颤,咬住了下唇。
“当然,我们不会强迫你们的,你们可以回去考虑考虑,如果同意的话……”云湮说着微仰起头思索了一会,“三天吧,三天以后巳时城北门见。”
那人没说话,云湮就当他默认了。
与那两人分别之后,云湮和阿北也沿路返回去找阿尘和弟子们。将要拐过弯,云湮回头望向他们飞上房檐离去的方向。
她回忆起那人刚刚的窘迫、矛盾和苦涩,若有所思地轻咬住下唇。
已是夜深人静时,昏黄轻轻舔舐着信纸与那纸上的秀丽字迹,信鸽似乎是预感到自己即将接到任务,激动得跳上窜下。
“嘘――”云湮放下笔,食指抵在唇边示意让信鸽安静些,别惊扰这寂静。
信鸽乖巧得安静下来,云湮低头轻笑两声,轻轻拉过它的一只脚,把信纸折起来绑在上面,动作小心得似乎这不是一只信鸽,而是轻触即碎的酥糕。
“飞吧,飞快些。”云湮把信鸽亲昵地捧在手心里,轻抚它的羽毛,“去万蝶山找萧暮璃吧!”
信鸽轻啄云湮的掌心,扑棱着洁白羽翼轻盈跃出窗户,云湮站在窗边看着它一下下振翅,向明月的方向拥去。
中考归来!感觉非常的不错『手动大拇指』
更新继续,这一百来天我都把整篇小说在脑海里构思好多遍了,暑假应该能完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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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三卷 第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