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湮彻底“赶走”萧暮璃后，独自一人来到别山先前捉鸭子的池塘边，他们果真都平安无事地在这里。
“阁主！”洛辞原本坐在池塘边拨弄着水痕逗几条小鱼，无意间一瞥便最眼尖老远看见了云湮，小孩一激动一嗓子吼过来惹得其他人也闻声看了过来。
原先坐在池塘边树荫下的弟子们争先跃起，叫着“阁主”跑过来。
洛辞贪玩，阿尘姐作为资质不足的普通人法术底下，北哥又那么不让人省心，李程辞和闻谛作为他们中算是靠谱的便主动担负起了照顾大家的责任，平常帮着云湮做饭洗衣保护大家，细细想来似乎只有这样喊着奔向云湮时才让人感觉像是十一二岁的孩子。
“阁主，那些人……”阿尘有些许犹豫，似乎不知该怎么说出口。
“嗯。”云湮眨眨眼，环视大家发现他们眼中都期望着自己肯定那个答案，心下了然弟子们定也猜了出来，点了点头。
“好啊！我就知道那天杀的吞天楼没什么好心眼！”阿北一看阁主都肯定了他们的猜测，自身性子本就急躁，这下子更是气得跳脚。
“竟然真的是吞天楼！他们也太张狂了吧？这事严重扰乱魔教秩序，必须上告祖师殿！必须让那天杀的受处置！”那些吞天楼和披星阁向来不合的传言小孩儿多多少少都是听过的，受这些传言影响，加上这数月来吞天楼确实不怎么光彩的作风，小孩儿都不怎么待见吞天楼，这会儿一听确实是吞天楼派人来袭，也是都闷上了一肚子火气。
云湮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些人本身就是祖师殿最权贵的那位派来灭口的啊！
“阁主，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阿尘打断弟子们和阿北的愤慨，问道。云湮自然明白，她要问自己的不是怎么让吞天楼受处罚，而是……披星阁的未来，该如何是好？
云湮回到沧河山的这些日子见到了沧河山的没落、生活的艰难，虽说能勉勉强强填饱肚子，但对于这些小孩来说确实不利于身体。自那时起她就在重新审视自己。披星阁千年以来确实一直都在沧河山，她要重建披星阁，似乎也固守了祖上留下来的某些固定模式，从一开始就认为想要重振披星阁就必须回到沧河山，即使沧河山已经焚烧殆尽。
这种刻板思维真的正确吗？云湮也问过自己。
或许，是否在沧河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披星阁祖上千年沉淀的宝藏是否传承。
况且从当下来看，放弃沧河山去到乐正以不容易找到的地方确实是保护弟子们，发展披星阁的最佳选择。这些小喽啰并不是打不过，只是如果每天都花时间去对付这些人，那该如何去修炼？披星阁又该如何发展？
云湮早已有了答案，此时被问到这一点并没有过多犹豫，她轻轻抚摸洛辞的头，淡淡一笑：“还能如何？我们回山去收拾收拾东西，另找别山落脚。”
“？这是为什么啊？”一听这话，大家都瞪大了眼睛不理解，“怎么……还要躲？我们一点也不怕他们！”
云湮摇摇头，解释道：“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我先前就已经去过祖师殿了，当下祖师殿大权于乐正以之手，有他包庇，告了吞天楼又能如何？当下最重要的不是如何与吞天楼对峙，而是如何先发展好自身，这便是以退为进。”
“但沧河山是祖上留下的，就这样舍弃，真的可以吗？”阿北似乎和最开始的云湮思维一样，都本能地恪守了“祖上”这个固定模式。
云湮笑了笑：“不。沧河山确实是祖上留下的，但它现已燃烧殆尽，并不适应当下披星阁的需要；且如今日那样，今后也定会有许多刺客来袭击，这更是披星阁发展的一大阻碍。我们现在必须另外找到更隐蔽的别处落脚，谋寻披星阁更长远的发展。”
让沧河山变成披星阁门下人的精神寄托，而不是披星阁未来发展的固定模式。
待弟子们在阿北的带领下去收拾自己的行李，阿尘这才慨叹：“虽然我们是同岁，但我竟觉得你在某些方面似乎比我年长了许多！”
“没办法。”云湮耸了耸肩，特别夸张又无奈地重重叹了口气：“过早当家的孩子总是被生活逼迫得更成熟呐！”
“……那可真是辛苦你了，在弟子面前装的那么一本正经差点把我都给骗过去了。”阿尘有时候真的不太明白这人是怎么做到成熟与幼稚并存的。
“你这……哈哈哈……”云湮搭眼一看就看见阿尘那仿佛看见什么奇怪玩意儿的表情，倒是先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别笑了，小心噎死！”阿尘自知这人是在笑自己，咬着牙恶狠狠地警告。
“好好好……不笑不笑……”云湮深吸一口气，绷起脸佯装严肃，不过似乎还是不太能忍住，有一丝笑意从强硬下压的嘴角泄漏。
阿尘翻了个白眼，索性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话说，你真的打算离开这里吗？”阿尘转移开话题，“离开沧河山，违背祖上？”
祖上将披星阁建立在沧河山，世代后人就必须遵循此规矩，这似乎是千年以来各阁主不约而同的选择。
云湮挑了挑眉，似乎并不屑于这规矩：“那又如何？祖上已经不在了，魔教界的形势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些祖上的规矩，或许早已不适用于当下了。
况且，若心中存有披星阁，则何处皆为沧河山。”
阿尘转身注视着这个与自己一起玩大的姑娘，听着她讲话，只觉得心下一暖：
你是真的变了，变得……更成熟，更像个阁主了。
云湮回头望向不远处的那座秃山，手下攥紧了腰间的小锦囊。她的目光似乎少了一份悲凉，多了一丝坚韧与希望。
待他日志得意满，便回山祭拜祖先。
明月如漆黑夜晚的眼睛，凝视着人间。
乐正以拒绝了童子端上来的点心，独自一人径直走回先前和萧暮璃下棋的书房。
“有什么事进来说吧。”推门时乐正以脚下一顿，抛下了这句话。闻声，拐角阴影处显出一抹黑影，只在屋檐灯笼光芒下显现一霎，便极迅速闪身跟进书房，顺带着紧闭上了门。
“如何？”乐正以听见身后关门声，才开口问道，“放心，这个时辰不会有其他人在这。”
“都没回来。”黑影和先前袭击云湮和萧暮璃的人一样，一袭黑衣只余一双眼睛，“要不我让人去找找？”
“不用找。”乐正以说得斩钉截铁，“这个时辰都没回来，八成已经死了。”
黑影一愣，眼中似乎闪过一瞬震惊，良久才磕磕绊绊地开口：“那……我去把他们的……尸体，找回来，好歹给他们下葬。”
那一声“尸体”似乎格外难以说出口，他踌躇了半天才吐出来这两个字。
“不必了，你去休息吧。”乐正以依然没有同意，“草菅之命，不足挂齿。”
“……”黑影似乎被噎了一下。他和那帮人属于不同道，他和他的弟兄们是混江湖的凭着有点身手拿钱办事，人家却是正儿八经吞天楼门下培养的刺客，前些天被乐正以叫来办事才有了几面交集。虽说他们的死确实与自己无太大干系，但是却是莫名其妙的痛心。
或许是，某种意义上同行的惺惺相惜？
“好了，我要休息了，你也快去休息吧。”乐正以等了良久都不见身后人回话，有些烦躁地下了逐客令，“放心，钱少不了你们的。”
黑影欲言又止，终于还是转身离开，出门前，他回头看了眼乐正以，眸子里带上一丝无力的愤怒。
草菅之命吗？自己门下的人都是草菅之命，那地位更低的我们，在你心中又算什么？
他没有再久留，一闪身陷入阴影。
祝大家元旦快乐！！
咳，本来想着昨天更来着，但是昨天跨年有点嗨皮了，今天卡着元旦这一天的尾巴更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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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卷 第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