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回来了？”云湮问。
“这么不想见我？”萧暮璃挑眉，揣起了手。
其实她本来是要回去的，但是半路被埋伏，三两下解决了那几个之后忽然想到云湮或许也被袭击了，她心里清楚以云湮的修为打趴下他们轻而易举，但还是放心不下折返了回来。
还好她回来了，果然不能对那傻子太放心，天真无邪地以为谁都跟她一样光明正大。这些替人办事的本就德行不高，为了达成主子的命令拿到赏金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想跟他们达成约定只比剑法，简直是天方夜谭。
而且这种企图让小喽啰遵守约定的事也就你云阁主干得出来了吧。
“也不是，你不回去看看弟子吗？”都出来一天了，跟个甩手掌柜一样。
“无妨，有千叶呢。”萧暮璃说得倒是轻松。
这还真是个小傻子，也不想想她这来来回回的是放不下谁啊！
……还真是个甩手掌柜。
云湮耸肩白了一眼，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
说来也是，云湮自己都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做出杀人的举动。愧疚？不安？都有。十六年连一只鸡都没杀过的人，竟是在今天短短一刻内夺了四人的性命。
可是他们是乐正以派来的，是杀了她的爹爹、致使披星阁灭门的仇家的爪牙，自然都是仇家。
云湮想到这儿，顿了顿，道：“没想到我竟然杀人了！”
萧暮璃也取了人的性命，起初确实是有些许震惊，只是看见云湮被袭一时冲动竟就让双手沾上了血迹，不过萧庄主很快就调整了过来：“你我都在河边走……”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嗯？你在哪门子河边走啊？”萧暮璃的话云湮听了个半懂不懂，扭头问她。
萧暮璃只是轻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她还不算是在河边走吗？
自己竟然会在半路被袭击，萧暮璃可以肯定这绝非偶然，就说明有人跟踪了自己。从前从未有过此事，说明这幕后人定是最近或是今天才得罪。这两天她打交道的就那些人，不管怎么看，似乎就只有乐正以了吧？况且那些人虽说被施了法掩盖住了大部分灵气，但是萧暮璃依然能从那未被完全掩盖的一丝一毫间察觉出吞天楼的气息。
那这些人定也发现了自己和云湮有联系。他们不会放过云湮，也定不会放过自己。这还不算在河边走吗？
不过所幸爹娘都在祖师殿，谅他乐正以再有本事也不敢对圣花山庄轻举妄动。
其实萧暮璃倒不觉得得罪乐正以有多么可怕。况且即使她没有踏这潭深水，也绝对做不到袖手旁观云湮受他们为难。
萧暮璃垂眸。
毕竟，这可是四年前就一见钟情的云湮啊！
大盛明宗通和二年六月 芒种
这一天可以说是魔教界除末寒节（千年前大教主诞辰）以外最为盛大的日子——十年一届的灵池斗会开幕之时，魔教界上下皆忙忙碌碌进进出出，灵池圣地张灯结彩，灵池更是喧吵热闹，池周围的看台都挤满了观者，三三两两凑拢在一起探讨着此次的参会之人。或是双手携礼来到祖师殿，进殿拜见长老。也是忙了殿里的童子，抱着来礼、或是带着来客跑前跑后。
不光参加的人，只要是魔教中人都可以来观战，也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的规矩，想如何玩就如何玩，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还逃开了每日的修炼，对于云湮这些当时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孩来说倒也是悠闲自在。
“璃儿，一会见了各位长老，记得要拜见。”在踏入祖师殿之前，魏玉竹对萧暮璃说。
那时萧暮璃的爹娘还都不是祖师殿长老，只是两位参会者。魏玉竹虽说已嫁入萧家圣花山庄，但那时她阑珊轩轩主的身份还尚未改变，仍然是以娘家阑珊轩的名义参会。
“好。”萧暮璃道。虽是第一次见灵池斗会的盛大场面，但那时的萧暮璃再怎么说也有十四岁了，已经有了些后来的那种清冷高傲的气质。她跟在魏玉竹身后，只是轻声回应。
魏玉竹轻笑一声，探手揽住她的肩膀，向门内走去。
门内尽是从未见过的景。金瓦当上刻满不认识的神兽，屋檐下挂满赤红灯笼，红柱上蟠龙攀升，玉栏镶着翡翠熠熠闪光，清池中锦鲤鱼尾扫过的波纹鳞鳞。
先前她仅从旁人口中听过俗世皇帝居住的富丽堂皇的“皇城”，却从未见过真容。直到踏入祖师殿之时，她心中一直模模糊糊的皇城终于有了模样。
这大殿，或许与那传言的皇城一样华贵吧。
“爹爹，一会我要吃烤鸭！”极清脆的声音划破周遭的喧闹，直直传入萧暮璃耳中。
萧暮璃本能地应声望去。
是……应该是披星阁的人，刚拜完长老出来。一个看起来比自己小的小姑娘衣着赤色长裙，烫金滚边光鲜艳丽，裙摆随步伐愉快地摆弄，宽袖口随甩着的两只胳膊左右飘摇，轻拍在身上。一蹦一跳地走在前面，一头黑发如瀑飞落，正蘑菇着身后的爹爹要吃好吃的。
披星阁大阁主似乎是个女儿奴，极宠溺地点点头，爽快地答应了小姑娘的要求。
他们就那样幸福地说笑着，闪过屏风之后，从萧暮璃目光中消失。
那大阁主长得什么样子说了什么萧暮璃全然不知，她只记得，那一瞥发现那姑娘的眸子好像藏了什么宝贝一样亮光熠熠，未褪婴儿肥的脸颊看上去软软嫩嫩，像是一块嫩豆腐一样吹弹可破，朱唇皓齿小巧精致，连一摆一摆的发尾好似都挠得萧暮璃心里痒痒。
好想好想，把她揽入怀中。
萧暮璃被自己的这想法吓了一跳，察觉有什么轻拍她的肩膀，回头一看，正是魏玉竹。
魏玉竹眉眼盈盈：“璃儿在看什么？”
萧暮璃心下有些慌乱，生怕被看透了，佯装正经地正了正衣摆，道：“无事……快走吧。”说着便拉着娘亲要走。
魏玉竹没再揭穿她，只是轻笑着任她拉着她走。萧暮璃不动声色地回头望向屏风，似乎在期待着那姑娘再次闪身出现。
殊不知魏玉竹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原来我璃儿中意这种类型的姑娘。
“嘿！想什么呢！”一回神，就看见云湮的纤纤玉手在眼前晃来晃去。
“咳……没什么。”真是的……一不注意就走神了。
“所以你说他们到底怎么办啊？”还好云湮似乎没有那么纠结她的走神，而是问其他问题。
“嗯？什么怎么办？”萧暮璃一愣。
“好啊！让我抓住了吧！你刚才压根就没听我讲话！”云湮作出一脸凶狠的样子，佯怒咬牙切齿道。
……哦吼尴尬。
萧暮璃自知理亏，摸摸鼻子，又把手揣了回去，小心翼翼用左肩撞了一下云湮的肩膀。
云湮本身也没有真的生气，只是逗她玩玩，这样一来冷不防看见萧暮璃笨拙的示软，倒是给自己吓一跳。
不过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一把揽过：“小美人儿你刚刚是在向我示软吗？”略带着些市井的吊儿郎当。
“……”萧暮璃语结。亏她还以为云湮生气了想着哄哄她呢。
“没有，你看错了。”萧暮璃拍开云湮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嘴硬道。
云湮倒也不再逗她，只是恶作剧得逞般的贼笑。
萧暮璃侧眸瞥见云湮贼兮兮的贱笑，颇有一种市井流氓的感觉。
她微微低头，在心里补全了之前说了一半的话：
“你我都在水中走，但我定会护你周全。”
被连轰带闹地“赶”回了万蝶山，萧庄主都是平步青云满脸含笑的。
“庄主。”门口碰见了两个小弟子在踢蹴鞠，远远见萧暮璃走来，有些慌张地正襟危立，齐声问道。
萧暮璃暗暗在心里道了句：我有这么吓人嘛！面上强压住笑意，正经道：“嗯……今日修炼如何？可曾怠惰？”
“千叶师兄带领弟子在清林修炼，不曾有一丝懈怠懒惰。”
千叶的为人萧暮璃是极清楚也是极放心的，一听是千叶带领，便不再多问，点点头径直跨过门槛踏入门内。
“……这些是从哪里来的？”一进卧房便看见乐正宁在“为非作歹”，还有满桌子俗间集市里才能见着的糕点零食。
翻人家储物被当场捉住，乐正宁倒也没多大紧张，一听萧暮璃也没追究就更放心，边拨弄着柜子上的酒坛子边说道：“你说那些……舒老爷子来了，给带的礼，你不在我本没想收，推脱了半天也耐不住人家一把年纪了专门登门，只好留下了。”
“对了。”乐正宁掂了掂一小坛酒，补充道：“他让我带话说等你回来了务必去一趟清风朗月府，说是有事要说。”
“……你就不会拒绝吗？”萧暮璃真的不想去。
“人家一把年纪了，专门来登门拜访，弱不禁风瘦骨嶙峋得站在咱这山庄外头，不答应有点说不过去吧？”乐正宁反驳道。
“……你这……哎这是精酿！给我留点！”萧暮璃见乐正宁大手笔地往酒盅里哗哗倒酒，心里心疼地要死。皱起眉头，拧着一股怒气稍微提高了点音量。
“哎呀没事还有呢！”乐正宁十分不在意地一摆手。
“乐正宁你今晚不想住灵墓涧就给我悠着点倒！”
我感觉我好像阳了，今天没发烧但头昏脑胀的
大家最近要多注意，多喝水，能不出门尽量就别出门了，必须出门的话就把口罩戴好，我身边好多人也都阳了，这个虽然能扛过去但发烧的时候也是真难受，所以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1章 第二卷 第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