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萧暮璃在山下小城里随便找了个小酒馆吃了一些,这次云湮却推脱不得,萧暮璃硬是架着她回了沧河山才离开。
云湮立在石阶上遥望阶下飘飘摇摇散落的殷红花瓣,竟觉得莫名地一阵心安。
“阁主——阁主——”小孩站在一处断壁残垣上眺望,远远望见熟悉的身影,稚嫩的声音呼唤着,从废墟上跳下来向云湮跑来。
“洛辞?你在这里做什么?”云湮闻声回头望去,看见小孩儿有点吃惊,毕竟自己跟萧暮璃临走时只说了出去一会,可没说什么时候回来,“你一直等在这里吗?”
“没有,闻谛师兄先带我找了别山一处隐秘一点的地方修炼,炼完阁主还没回来,我就来等阁主啦!”小孩儿仰着脸看着云湮,一脸邀功的样子似乎在等待夸奖,“我们还抓了两只兔子,有一只可是我一个人抓到的,师兄没有帮忙!”
“哈哈……”云湮抚摸着小孩儿的脑袋,歪着头微微颔首,大眼睛轻阖笑得宠溺,“我们洛辞果然厉害,已经要超越师兄了呢!”
“阁主,你回来啦!”循声望去,是阿尘。
“这小子可在这儿守了有一个时辰了,打修炼回来就赖在这不肯走嚷嚷着要等你回来,我说阁主这两天忙着些事今天不一定能回来,叫他去屋子里等,他倒也不肯。”洛辞觉得面上挂不住手舞足蹈想制止阿尘继续说下去,可奈何个头不高时在没什么威慑力,气得在原地直跺脚。阿尘斜眼看着他的样子好笑,忍着笑把这些全部说了出来。
云湮看洛辞气急败坏的样子也好笑,可是她笑了两声就笑不出来了。
这个小孩的未经人事怎么会那么美好?美好到……天底下所有惹人爱的东西加在一起都不及他的万分之一。
这让云湮更觉得自己是他们——这些弟子的罪人。
闻谛和程辞原本被方戍北硬拉着陪他做饭,还要听他讲自己那“奇异的三十二年人生”,听见动静,原本昏昏欲睡也瞬间精神,刷的一下都站了起来:
“那个,北哥你好好做饭昂,我去接一下我们阁主,阁主忙了一天肯定又饥又渴,洛辞那小子肯定照顾不好,我得去给阁主端个茶倒个水啊对吧……”闻谛先找了个借口跑路。
“……喂闻谛你等等我,你还小怎么倒得好茶水呢?我有预感你一定会烫伤自己……”程辞一本正经地瞎扯,“北哥,不是我不陪你,是端茶倒水这事儿闻谛他干不了啊对吧……”然后也跟着跑了,就剩下方戍北一个人守着灶台。
“……”方戍北无语死了,十一二岁了还不会倒茶水,这就不是小不小的事了,这得是人好没好着的事了吧?
“小心——”闻谛听见身后程辞师兄的喊声。
“小心什——”最后一个“么”还没发出声,就瞥见右边有人影攒动,一把利剑出鞘,直想他脑袋刺来。所幸他反应迅速,一闪身躲了过去,稳稳滑到程辞身边。
云湮老远注意到了这边,神色瞬间警惕起来:“何人?”
“你祖奶奶!”云湮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女声,下意识一闪,果不其然耳边风声一响一剑自耳侧飞出,恰好刺过刚才自己头所在的位置。
那女子着黑衣,也随剑飞出,一回身滑落到云湮面前不远处。
那黑衣刺客仿佛凭空出现一样,一个接一个闪身出现,约有十几人,四散在云湮周围站定。这些人都是通体黑衣,全身上下只有一双眼睛露出。
云湮察觉到洛辞瞬间凛冽的眸色,不动声色地向前移一步,将洛辞和阿尘护在身后。
当今除了萧暮璃就没有人知道自己带领门下弟子又回到了沧河山,乐正宁都不一定清楚,而她相信萧庄主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那又是谁呢?莫不是原先在灵墓涧旁的那些人走漏了风声跟了来?那也不对啊,他们被打成那样,按理说应该一时半会醒不来啊。
云湮并没有太多时间思索这些事,当下最要紧的是赶紧打发了他们保护弟子。右手微张,银光熠熠,寒银剑闪着锐利的锋芒,反手握在云湮手中,贴近右臂。
那女子似乎是这一群人的首领,向着左边使了个眼色,左手边的两个人瞬间明白,提剑做出攻击的架势。
“洛辞,跟阿尘姐先走……”云湮低声道,“阿尘,他们是冲我来的,一会我引开他们的注意开出一条路,你带其他人先去往常修炼的山头,我一会去找你们汇合……记得叫上阿北……”
“才不要!我长大了,可以保护阁主!”洛辞抢了云湮的话。
“唔……”云湮一时心中浮起一丝感动,却又强制自己压了下去,“听话,这帮小喽啰我三下五除二就能解决了,而且他们是冲我来的,人家专门为了我跑一趟,礼尚往来,我不应该好好跟他们打一场吗?”
洛辞还想争辩些什么,被阿尘捂回了喉咙,阿尘没有过多争辩,只是嘱咐:“你小心,我们在上次抓鸭子的池塘等你。”
“保护好他们,也保护好自己。”云湮说。
她冲阿尘轻笑,果然还是一起玩大的更了解自己。
“你们是不是还要升堂探讨一下啊?”好歹尊重一下我们吧!首领的女子吼道。
“这么着急挨打?”云湮觉得有些好笑,“那就——来吧!”
无名指一挑,剑便由反手转为正握在手,隐约还能看见剑刃那么星蓝的残影,“只用剑术?”
首领女子思索了一阵,点了下头。
“上!”首领女子一声令下,左边那两个早就做好姿势的黑衣刺客便一齐提剑跃起。
“锵——”
剑刃相撞的脆响。
第一个刺客的进攻被挡下后,他的身后迅速闪出第二个,第二个原先被第一个的身影挡住,此时突然窜出来云湮还有点吃惊,不过也没乱了阵脚,身子向左轻轻一斜,抽出剑,那两人都扑了个空。
这些人明显跟先前灵墓涧遇见的那些根本不是一个档次,明显反应上就迅速了许多。见扑空了,其中一人极迅速地把剑向右一挥,不过明显是只估计出了云湮的方向随手碰运气。云湮手臂一扬向上撩起,轻松挡住了那一剑。微微用力,灵气聚向剑身,亮银气浪便排山倒海由剑刃为中心四散喷射,那两人被这气浪冲击得滚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才堪堪稳住脚。
许是看两人不足以抗衡,首领女子大喝一声:“一起上!”便率先冲出。
云湮可不是被动的人,打架这件事上尤其喜欢主动出击掌握主权,不等那群人冲来便率先跃去,脚底生风向那首领刺去。
首领闪身躲过,云湮没有顾及闯入那群人中央,这一剑虽没伤到首领,却直直刺入首领身后的另一个黑衣刺客的胸口,鲜血飞溅。
在那一瞬云湮脑中闪过“我杀人了”,却没心思细想,拔剑回身甩出扑上来的另一人,又见一人的剑马上就要刺来,抬手由上劈下,似乎劈到了人的肩膀,只觉得一阵温热溅到了脸上身上,铁锈味随即爆开。
顾不了那么多。刺客不怕死一样一个接一个扑过来。云湮截下一剑,借巧劲把那人推出几尺外,另一人便从身侧袭来,便上挑一剑又将那人飞出。虽说这些人的反应、能力都在先前那些人之上几倍不止,但对于云湮来说都是一样。
一样的小喽啰而已。
冲破重重突围后两脚刚刚落下,顿觉全身酸痛,几乎腿一软跪下去。
低头一看才忽然惊觉:原来自己已经踏入了一个墨色法阵。
云湮猛然想起什么回头望去,果不其然:首领女子将剑插在脚边地上,两掌横扣于胸前,手边两个墨色小球划着长尾残影交互旋转。
她阴我?
耳边风声起,云湮立马反应过来有人袭来,却顿觉身体酸痛无力,听见那风声越来越剧烈,剑刃划破周遭的声音尽数传入耳中。
剑刃在星蓝色眼中愈来愈近愈来愈大愈来愈清晰。
不过这只是云湮在这一瞬间的吃惊所以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而已,这小喽啰浅薄的实力怎能困得住她堂堂披星阁大阁主?云湮双目轻阖,左手先是中食二指并于唇边,后又变为五指并立于胸前。
“咻咻——”
两束星蓝乱入。
一束精准打在持剑即将刺中云湮的那人脖颈,这一下极具力量,那人连带剑都向左侧飞出十来尺,挣扎了几下,重重的砸了下去。
另一束,则径直从后背刺穿首领女子。首领没想到会有暗袭,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向前踉跄了几步,也以面抢地。
云湮身上被施加的法也随女子的倒下而消失。这两下暂时惊住了剩下的人,云湮拍拍衣袖倒是没有太在意。
这种程度的法术怎么可能伤她?
就在这稍有放松之际,她忽觉身后似乎有灵气攒动,瞬间警惕起来,重将指尖相拢欲再次施法,心下还有些疑惑:她不是已经被刺中了吗?
回头望去,那女首领趴在地上,倒是瞥见萧暮璃站在石阶上……好险,差点就收不住飞去一束了。
她不是已经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圣花山庄都不用她管的吗?怎么那么阴魂不散啊!云湮在心里咆哮。
萧暮璃面色不善,向前伸出的右手食指中指指尖殷红熠熠,掌心慢慢向上转,由小指开始,依次回握掌中。
就在大拇指最后回扣的瞬间,以云湮为中心的脚下浮现出一个血红法阵,把余下的十几个刺客都笼了进去。
这股灵气强大到令人胆寒!云湮试着挪动脚步,却发现被这法阵禁锢着根本动不了。她低头看去,再次惊异于萧暮璃的实力。
况且,这还不一定是全部实力!
不等云湮发表什么别的感慨,身边一圈的刺客就跟着了什么魔一样,全都立不住脚倒了下去。
待最后一个刺客飘飘悠悠倒下,那血红法阵才慢慢消逝,云湮这才能动。她揪着衣服看了看,意料之中的满身血迹。
萧暮璃有些急切地走了过来,一眼就看见云湮满脸殷红,有些心惊,不觉拧起眉头,忙抬手捧起云湮的脸,轻轻拭去眼角的血迹,动作轻柔得似羽毛划过,生怕弄疼她:“他们伤的?”
云湮觉得有些好笑,不拘小节地用袖子抹去脸上的血迹:“不是,我就没伤,你觉得他们能伤我吗?”
“刚刚是谁被困着来着?”萧暮璃一看云湮确实没伤才放下心来。
“那是他们耍赖!耍赖玩法阵!而且就算是他们耍赖了不还是困不住我!”
云湮说着说着便不自知地昂起了头,似乎是格外的自豪。
萧暮璃笑着摇头叹了口气,伸出两指轻点云湮的眉心,颇有些无奈。
最近绝对是被神仙眷顾了,灵感咔咔乱窜,刚好作业不多,抓紧赶紧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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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卷 第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