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远酋呆滞地眨巴了两下眼睛看着倒下的男人,方向盘,座椅上的血,抹了一把脸:“操!”
前面的车停了,后面陈疏他们的车也都刹住了,陈疏预感不妙,走到头车打开车门就看到一滩血还有一个被枪杀的男人。
陈疏问:“怎么回事?”
远酋说:“他自杀了。”
陈疏扶着车门,看着那滩血无奈垂眸,眸光炯炯,一股无名之火腾到了心口。
线索又断了...
他们又回到了石碑附近,既然会出现第一个车队就一定会出现第二个,至少能证明这里确实是车队的必经之地。
虽然不知道这十辆婚车是搞什么鬼,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那个嫁女村又是怎么一回事,那个男人为什么自杀。
这一桩桩,一件件迷雾般无法拨开,陈疏想了想还是决定再找周芜一次。
周芜坐在篝火前,靠近篝火点烟,细细的女士香烟她抽得慵懒迷人,开叉的丝质长裙露出一截纤细雪白的小腿,那朵红色莲花刺青鲜艳欲滴,摇曳生姿。蹬着一双细高跟,懒懒地坐在那,长发披在肩头,绸缎般光滑。
陈疏问:“不冷吗?”
“不冷。”
“现在方便吗?”
“不方便。”
...
“周芜,我还是想和你再聊聊。”
周芜深吸一口烟:“我认为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你的猜测只是怀疑,目前任何猜测都不是真相。”
“那什么是真相?”周芜眸光一转,篝火印在琥珀色的眼睛里,烧不热这片湖。
只对视一秒,陈疏立刻移开,那种让陈疏感到不舒服的逼迫感又来了。从前他不喜欢周芜的眼睛,那眼睛太深太静,像一面镜子,让站在她面前的人透明的无处遁形,同时又像利刃,冷冰冰的没什么感情,有所有凶器那般没有温度的压迫。
这种感受再次出现了。
陈疏再一次浮现那阴湿的想法,把她眼睛挖出来,握在手心里,一千年一万年都没人知道它被谁拿去,藏在哪里。
两个人针锋相对,当仁不让,各自心怀鬼胎,都想要对方的眼睛,都想让对方在自己的掌控中。
“我们谁都不知道真相,所以才要一直整合信息,不是吗?”陈疏再一次循循善诱。
周芜吐出一个烟圈,漂亮的脸上不止有眼睛动人,她拥有电影明星那样充满质感的气质,她如果不当作词人,去演一部电影也能出名,这张脸实在是又克制又生动,有留白有呼吸感。
她随便招招手,抽抽烟,说说话,都是那么浑然天成,得天独厚。
她说她来自西部,带着圣光。
周芜根本不吃这套,她用细高跟摁灭了香烟,她是一幅生动的静物图。
她缓缓起身,略过陈疏。
在擦肩的刹那,陈疏说:“周芜,这对我很重要。”
周芜微撇眼:“对我也一样重要。”
说完继续往前走,陈疏扯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圈在手心,一点点收紧,周芜感觉有一点酥酥麻麻的疼,她没有回头,他们就这样僵持着。
陈疏看着她袅娜的背影,及踝的黑色丝绒长裙包裹着凹凸有致的身体曲线,在荒芜的大漠中天地都为她做配。而她对周遭的一切充满抵御,冷言冷语:“放开!”
陈疏松了松,还没片刻又收紧,继续劝服道:“周芜,我请你相信我,虽然我不确定我们最后的立场是不是一致的,后面会发生什么,但是我保证,我不会伤害你。”
“那你也要能伤害的了我。”周芜语气生硬,染上愠怒,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截短的枯木枝,柔顺的黑色长发被她三下五除二盘了上去,她转身一脚踢上陈疏的腹部,那是非常结实的一脚,陈疏没有任何防备,那双细高跟像踩上了他的腹部直抵他的内脏,那股尖锐的疼痛迫使他松开手,本来线索断了就不太爽,此刻已完全被激怒。
“你这女人,好好说话不听是吧!”陈疏出拳,周芜抬起手臂格挡,陈疏变换了招式,张开手掌,单手钳制住了周芜的小臂,猛地拉近,他们四目相对,火光熊熊。
周芜猛踢陈疏的膝盖,把他膝盖当泄愤的桩子似的,陈疏生吞下膝盖的火辣的疼,拉着她退了几步,周芜借力飞旋转身从陈疏手中逃脱,抽出短刀直抵陈疏喉部,冷声说:“别动!”
陈疏后仰前滑从短刀中撤出,背手勾住周芜的肩膀举起重重摔在沙地上,立刻倾身,单膝压住周芜,抽出她的短刀,控制她的双手,周芜感觉她的骨头快要被捏碎了。
陈疏脸色阴沉,黑如锅底,眼中浮现杀意,咬牙切齿说道:“你到底要怎么样?”
周芜的脸色同样不好看,即使被压制着,气势依然不落下风,不懂服软,继续挑衅:“我要今天我们两个人中间死一个。”
“好啊!”陈疏腾出一只手扼住周芜的脖子,雪白的脖子瞬间被掐出五指红印,陈疏没有手软,周芜快要窒息,身体扭动了几下,脚下奋力挣扎着,随后突然不动了。
陈疏感到手下的人呼吸正慢慢减弱,也不挣扎了,理智瞬间回笼,松了手:“周芜!”
刚叫出她的名字,周芜就用左手摸到了自己的短刀,快准狠,毫不留情地插入了陈疏的胸膛。
陈疏瞪大了眼睛,鲜血顺着刀刃流了下来,陈疏跪在沙地上,周芜转动短刀在他皮肉里搅,疼到不能呼吸,疼到唇色惨白,周芜迫近他:“说了,不要招惹我。”
将刀留在了他的胸膛,叫来乌狈说:“你哥找死,你处理吧。”
乌狈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有些不明就里,又隐隐预感不好,面前的女人狠厉,乌狈从未见过周芜这样,戾气冲天,充满杀气,他抖声问:“周芜姐,这刀是你插的?”
“是。”周芜坦荡,直接承认。
“为什么啊?”
“他找死,如果你不想他死,可要尽快给他止血。”
陈疏因为失血,已经跪不稳了,身形如薄钢板在猎猎大风中刚硬地晃动,最后倒在了沙地上。
再次醒来是躺在帐篷里,伤口已经被包扎上了,动一下就疼。
啸谷躺在他身边,发觉陈疏行了,“腾!”一下就坐了起来,连忙趴到陈疏旁边,问他:“要不要喝水?”
陈疏点点头,啸谷喂了一点水给陈疏,干燥的嘴唇慢慢变得湿润,仍然是苍白的。
啸谷问:“你和周芜怎么了?她为什么刺你一刀。”
陈疏躺着,血液流淌,肌肉抖动都激起一阵阵拉扯的疼,被刺一刀,变得虚弱了许多,说话的气息都没那么足了,气若游丝地说:“打起来了。”
“为什么啊?”
“合作不成,起了一点争执,不过是我先出格的。”
“你?”啸谷担忧中带着疑惑的神色变了变,剩下的半句话,他不知道用什么口吻问出来,在他的了解中,陈疏不是这样的人,他不可能打女人,但是现在他又自己先承认了,他先出格的,难道是因为最近发生了那么多事,转性了?现在开始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管他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一言不合就动手?
啸谷犹疑了一下:“你先动手的?”
“嗯。”
“我靠”,啸谷刚刚那点担忧瞬间被洗劫一空,他第一次那么嫌弃陈疏,“你没事吧,你打女人?”
陈疏:“....”
“可能吗?我只是在她要走的时候拉了一下她的手腕,她转身踢了我一脚,要不你现在把我的衣服掀起来,看看我的肚子我的膝盖被她踢成什么样了。”
“哦,那就好。”
陈疏:?
“那就好?”感敢情他被打成这样,还被来了一刀,就换来一句那就好。
“你还有没有良心?”
“哥不管怎么说,都不能对女人动手,这是不对的。”
刚才被刺一刀,现在皮肉里还绞着疼,又被啸谷气了一下,差点上不来气:“你走,别在这气我。”
“我不走,我在这照顾你。”
“你到底是在这气我,还是在这照顾我?”
“行行行,那我不说话了,行了吧,你要喝水要吃饭要上厕所,你叫我,我闭嘴。”
而远酋那边就截然不同了,他正堵在周芜的帐篷边,逼问她为什么刺陈疏。
周芜懒得跟他废话,从头到尾就一句话,一个意思——陈疏自己先找死的,叫远酋有什么问题自己亲自去问陈疏,少烦她。
远酋火气也上来了,说:“你是不是就觉得我们不欺负女人啊,你那么嚣张。”
周芜隔着帐篷那薄薄的一张布,斩钉截铁地回答道:“对!”
这个字还真把远酋噎住了,噎的他半天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这女人张狂的那么肆无忌惮。
远酋心想,她也就是幸运是个女人,但凡换一个性别,他早就打的她满地找牙了。
“嘿!”远酋还真拿她没办法,但又不想灰溜溜地直接走了吗,他要为陈疏讨回公道,不说别的,不说她去照顾,至少要道个歉吧,“你去给我哥道个歉,这事算了。”
周芜冷笑一声:“应该是他给我道歉吧,不是他自己手贱,能出这事吗?我再跟你说一遍,先动手的不是我。”
“你少在这颠倒黑白”,远酋压根不相信周芜,“你是什么人我确实不清楚,我哥是什么人我了解得很,他不可能对女人动手,不可能主动打女人。”
“可不可能不是你在这三言两语判断的,你自己去问他。”
“不用问,不可能的事。”
周芜冷哼:“你到底是相信他不去问,还是不敢问,怕毁灭他在你心中高大圣洁的形象?”
周芜故意激远酋,而远酋也真被激到了。
“问就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