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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不要顺从

里面坐着一群女性,她们衣衫褴褛,眼睛是那么亮。

她们齐刷刷看着周芜,里面没有探究,没有审判,一双双熠亮的眼睛里都是坦然的欣赏。

周芜站在这样灼热的目光中,没有一丝丝的不舒服,她一张张面孔看下去,差点看湿了眼睛。

岚绛解释说这是她们的秘密基地,平时在这里面做点手工活托人拿出去卖。

她们想攒点钱,想自食其力,想选择自己的命运,她们不要一直留在这被一车车卖出去再生一个和自己命运一样的孩子,她们想把命运握在手里,感受它的跳动。

周芜也坐了下来,她们围成了一个圈,大家都很羞涩,不太敢主动和周芜说话。

周芜看出了她们的局促,问:“有纸笔吗?”

角落的一个女生递过来一张纸笔,周芜低头,写了十几张自己的电话号码,一张张分发下去,她说:“你们以后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打这个电话,无论何时。”

大家捏着那张纸,心头热热的,周芜对面的一个女生扎着两条粗粗的麻花辫,衣服上有好几处补丁,好几个手指头都开裂,纵使是这样,她身上的衣服还是干干净净的,她壮着胆子问周芜:“周小姐,外面好吗?”

“你们叫我周芜就行”,周芜说,“外面很好,广阔天地,大有可为。”

那姑娘的眼睛更亮了,一闪一闪的,像星星。

她叫冬霜。

这样一群朴素坚韧,可爱的女人。

一个人开口之后,其他人陆续开口了,她们问了周芜好多问题,全都是关于外面的世界,没有一个问题是轻浮的,冒犯的。

周芜跟她们一起讨论女性地位,讨论远走高飞,讨论自我也讨论爱。

最后,周芜说:“不要三缄其口,不要顺从,一个女子的一生,你要活成什么样子,强悍到什么地步,能不能自己掌舵全凭你说了算。不要相信那些朝不保夕的话,不要遇到一点风浪就想“我只是一个女人,我可以后退。”不,不是这样,正因为你是一名女子,更要直面暗礁。女子应该像冷刀一样劈开世界虚伪,我们身上流淌着的是被自然养育的不屈的灵魂。”

这个夜晚的月亮格外亮,亮得灼人眼睛。

她们在一滩月光下,默念着——“不要顺从。”

在女性友谊中那些天然的纤细和敏感总是让人时不时生出,女性的温柔、强大、包容真好啊,那些微小的善意真好,于是在不知不觉中周芜一次次从内心出发,说了很多很多。

周芜之前总觉得自己像一株植物,杂乱又生猛的根须里蕴含的底色其实是安宁,在内心深处那是只有自己可以抵达的安宁,是她自己都不愿意触碰的角落,正是因为心底如潭底有一片巨大的宁静湖泊,她才一次次安然地生存下来。

于是此刻大家像石头那样屹立,每对话一次周芜心底就松动一些,她永远无法装成一个冷漠的人,内心有那么大的悲苦和怜惜,她怎能若无其事地生活?她怎能不动容?

她想仔仔细细记住每一张脸,每一个的名字,在秋冬交替的深夜,在烛光中,那些闪烁的跳动的是一颗颗血淋淋的真心。

聊了很久很久,大家不得不回去了,恋恋不舍地告别,出了门,周芜往左她们往右。

最后,周芜回头,看到后面那群黑压压的背影,大家都低着头默默赶路,在寂寞的深夜里,黑夜给她们披上了铠甲,请赐她们披荆斩棘的勇气。

周芜回到帐篷附近,没有进去,在外面枯坐至天擦亮。

陈疏出来了。

他走过来问周芜:“没睡吗?”

“睡不着。”

简单的对话之后只剩下无言,太阳慢慢从天边爬上来,他们沉默地目睹了一场日出。

日出覆盖大地,大地腾空而起,人类站在这里是如此的迷惘、渺小,只有痛苦是那么巨大,身不由己,无可奈何。

周芜一度痛的无法呼吸,任由眼泪无休止地滑落,她不擦拭也不抽泣,那是一场无声的自我哀悼,她的痛苦在日出面前成立。

她的痛苦、惊恐、想不开、执拗从来不是无病呻吟。

她要一个答案,她要问为什么,她要起身,她要继续走下去,无论前路是什么,答案是什么,她不管不顾,偏要知道。

早上简单收拾了一下,他们就跟着那十辆大红车出发了。

岚绛站在低矮的门前目送,周芜在跨上车前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神终于不再那么那么胆怯,尽管只是眼神坚定了一些,那也是向前。

周芜捏着门框,犹豫了一下,还是大步走过去,摸了摸岚绛的头发,说:“好姑娘。”

随后大步流星,去找自己的答案。

他们跟着那十辆红车,远酋负责坐在那个矮小男人的副驾驶盯着他。

把来时路又重新走了一遍,再次进入了沙漠。

矮小男人那双阴险的小眼睛从进沙漠开始,就不停地往远酋那边瞟,远酋目不斜视直直看着前方,忽然开口:“你时不时撇我一眼,是要干嘛?”

矮小男人心一惊,慌张地说:“没...没干嘛,就看看,就看看。”

“你知道重复两遍是代表心虚吗?”远酋撇过脸,阴翳地看着他。

男人被他盯出了一后背冷汗:“我就是对你们的身份好奇。”

“是吗”,远酋勾起一抹冷笑,“你当我是傻子吗?”

男人控制方向盘的手在微微颤抖,完全无法抵御远酋的压迫感,他旁边的男人阴沉着脸觉得他低级的谎言可笑,他游刃有余地掌握着他的心理,最后嘴皮轻轻一碰:“你最好老实点,别耍什么花样,虽然我知道你那点龌龊的小心思已经盘一路了,无非就是想趁我不注意的时候用你口袋里的短刀给我一下,然后把我踢下去再扬长而去。”说着便伸到男人那灰绿色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了男人惴惴不安一路的凶器。

男人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塌,那双手止不住地抖,冷汗一阵一阵的如暴雨一样劈头盖脸。

远酋说:“别抖,好好开车。”

男人的心已经颤到了九霄云外,余光看到远酋正在把玩那把短刀,用手指摩挲着刀刃,心从九霄云外又回到了嗓子眼,整个人如惊弓之鸟,精神崩溃地求饶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你别杀我,你别杀我,我求你了,我求你了。”可谓是声泪俱下。

远酋很是嫌弃他,把短刀狠狠插进了车垫里,皮料绽开的声音让男人抖了三抖。

“那你可得老实点,不然下一个开的就是你的皮肉。”

“好,好,好。”男人胆战心惊,不住地答应道。

然而就在那惊惧神色的下一秒,一把枪对准了远酋的太阳穴,那个矮小男人瞬间换了一种神色,那张丑陋的脸上布满阴鸷,小成一条缝的眼睛露出锐利的寒光,他的嘴角斜出一抹阴笑,快感席卷全身,整个身体都因这股上风而诡谲地颤抖着,他一边继续保持车速,一边暗暗使劲,恨不得把枪口钉到远酋的太阳穴里面,得意地说:“千万不要轻易看不起一个小角色。”

远酋青筋暴涨,双手愤恨握拳。

那男人阴阳怪气:“诶,别动,我这枪可能会走火。”

把小人得志演绎到了极致。

远酋闭眼咽下,男人得寸进尺,说:“学几声狗叫我听听,刚才不是挺能吠的吗?”

远酋睁开爆红的双眼,磨牙说道:“你别太过分。”

“那怎么了?”男人不以为然,“手下败将,还敢放狠话?信不信我立刻一枪崩了你,啪,让你的血浆溅在车窗上。”

说完仰天长啸,笑得张狂放肆。

这笑声刺耳,令人愤怒,远酋一忍再忍,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稳住,随后开口:“你当然可以一枪崩了我,但是下一颗子弹也会很快打在你头上,我死了我的朋友们也不会放过你,如果你也想死的话,你随意。”

男人的脸立刻冷了下来:“你威胁我?”

“陈述事实。”

“那好啊,死就死!”说着男人就准备按动扳机,远酋神色一凛,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抓住男人犹豫出神的那一秒,偏头,左手迅速抽出座椅上的短刀,子弹打空,一记狠刀落割破了男人的手腕,男人吃痛地缩回手。

还没等远酋挟制住他,只听“嘣!”的一声,男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第二枪打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鲜血飞溅,在远酋震惊的瞳孔里脑袋磕在了方向盘上,立刻失去生命特征,睁着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