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欢度国庆
何茉很久没有好好逛过D城，晚上吃完饭，趁着月色还没笼罩，便来到外面，同行的还有林阳。
“一起走走？”
“请。”
可能是喝了些酒的缘故，何茉变得更活泼，也许是身边这个人，也许是今天的装扮，也许是两人并肩走在上学时期的必经路上，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把人往回拉，可是在真实的过去，这些都是不存在的画面，路边两排的银杏树叶还没有变黄，还没有掉落下来，把马路铺成一条金河，可是何茉记忆里的这条路总是金色的，她一个人走过时，是金色的，和袁熙，骆霁华一起走过时，是金色的，何茉的童年和青春都是金色的，可是金色的青春和童年都和身边这个人没有关系。
何茉和林阳往前走，与玉临中学的距离越来越远，谁都没有提出要回学校看看，也许是两人都知道他们进不去学校，与其在外面隔着护栏往里看，不如不要打扰。
假期一到，学校这条路比往日安静不少，甚至许多商家都没有开店，除了附近的居民，再难找出新鲜面孔，熟面孔倒是有，比如现在，迎面走来一个黑黑瘦瘦矮矮的男人，飘逸的头发和衣服，何茉只眯着眼睛看一眼，那种畏惧感就爬上心头。
“野人呐。”
何茉低下头，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还不忘提醒林阳。
林阳像刚缓过神，还以为何茉是哪不舒服，连问：“你怎么了，你说什么。”
何茉欲哭无泪，给林阳传递眼神，我们能不能……
何茉四处一看，这条路真就是一条笔直的路，刚好够两辆小汽车并行，一条岔道也没有，偏偏两人和迎面走来的“野人”在同侧，何茉还想拼死抵抗一下，两人过个马路，走到另一侧，趁着淡黑的天色，或许不会被发现，何茉试着拉了一下林阳的衣袖。
好死不死，林阳无法领会何茉隔着五十米远的尴尬无助，甚至停下脚步，想问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刚才还古灵精怪的女孩现在局促不安。
“林阳！”声音如洪钟般迎面传来。
“野人”加快脚步，生怕林阳跑了似的瞬移来到两人面前，站定，双眼一眯，何茉飞快和他对视一眼，看向别处，“你是……”
何茉挂着尴尬的笑，从“野人”口中听见“何茉”这两个字时，何茉还是忍不住战栗。
“老师好。”何茉被认出来了，乖乖地问好。
“野人”大名蒲荡野，是个数学老师，教了何茉三年高中数学，何茉从来没考过三位数之高分。初入玉临大门，何茉第一个碰见的不是任何一位同学，而是这位蒲荡野老师，他讲何茉错认成了其他人，聊了大半天才发现不是自己要找的人，反而把何茉的早餐吃了一半，报名那天同样有一阵风把蒲荡野飘逸的衣服吹了起来，背影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味，从此，这个画面在何茉脑海里里留下深深不可磨灭的印象。
直到何茉见到了自己的班主任，又黑又瘦，稀疏的头发在后脑勺挽成一个鬏，眯着眼看人的样子，这么多年都没有改变。
“林、阳，何、茉。怎么是你们二位？”年逾六十的蒲荡野已经换上了长者自带的慈祥笑容。
林阳说：“我们在这边散步。”
“哦哈哈哈哈，这里有什么好玩的，现在学生们都爱往华象天地那块去玩。”
“我们不是学生了，吃完饭随便走走。”林阳回答。
蒲荡野仰头看了看天：“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怎么没人给我报个信呢。”
“老师，你误会了。”林阳继续回答。
蒲荡野嘴一撇，“我眼尖的很。”
何茉不想再继续听他们聊下去，没想到蒲荡野也没忘了她，话题一转，问道：“何茉啊，你怎么样，我可很多年没听见你的消息了。”
何茉乖乖说：“蒲老师，我挺好的，在当老师，吃得好，睡得好。”
“欸那就好，活得好就好，不过……”
不过这两字一出来，何茉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笑着的脸一点不敢放松。
“何茉你的性子有些胆小，怯，你当老师要硬气起来，不然镇不住学生，知道没有。”蒲荡野虽然声音还是很大，但是已经没有当年那么强硬，柔和了许多，何茉听着还有几分语重心长的感觉。
“我知道了，蒲老师。”
蒲荡野大手一挥，分别前还各自叮嘱几句，然后飘逸的身影走向夜色深处，何茉回头望了一眼，那背影和十三年前比，几乎没有差别，只是脚步更松弛一些。
“你刚刚为什么叫他野人？”
两人告别老师，走向热闹人群。
“你不知道吗？”
见林阳真的不知道，何茉主动解释一番来龙去脉，这是一个流传多年的外号了，由一届届学生口口相传，后来大家都用这个外号来辨别是不是蒲荡野的“关门弟子”。
林阳听得直摇头，“那你为什么这么怕他？”
何茉提高音量：“这个我就不得不说了。”
“洗耳恭听。”
“高二的时候，有一天早上我迟到了，也没请假，在校门口看见野……蒲老师走在前面，我一下就知道他肯定是要进教室，我就看着他上楼，我赶忙跑到另外一个楼梯上去，谁知道，我刚好走出楼梯，就看见蒲荡野逆光站在那，那么长，那么宽敞的走廊，就我们两个人，而且他穿一身黑，我都看不清他的五官，我走了好远才到教室后门，他就那么一直盯着我，然后我心里很忐忑，忘记后门有门槛了，直接把我给绊倒，好大一声，然后我喜提蒲老师亲自泡的第一壶茶……”何茉一边说一边比划，声音起伏有致，一个人就能把现场还原出来，把林阳逗得合不拢嘴。
何茉笑道：“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从第一次见他就有点怕他，我和你说，他第一次见我，把我认错了就算了，还吃了我四分之三的早餐，害得我饿了一个上午。我看见他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天然害怕！”话末，何茉还夸张地顺了顺自己胸口。
看见林阳笑得比自己预期中灿烂，何茉心情大好。
“我请你吃冰激凌吧。”
不远处有一家面包店，这是家本土企业，分店众多，面包蛋糕都好吃，何茉最喜欢的还是他家限定的夏日冰激凌，何茉小时候吃过几次，是为数不多的童年白月光零食。
何茉和林阳一人手持一个，何茉咬一口尖尖，立刻流露出魇足的表情，奶香四溢，芝麻香气迸发，充斥在舌齿之间，还是童年的味道。
没想到味道没变，连价格也没变。
何茉心满意足享受着冰激凌，抽空看看林阳的反应，没想到林阳吃得比她还快，“好吃吧？”
林阳点点头，“原来是这个味道，好吃，小时候我想吃这个，我妈不让我吃，今天托你的福，我还能吃上它。”
“不用谢，你还要不要，我再去买个？”
林阳拉走何茉，“好了，不要贪多。”
林阳看出是何茉还想再吃一个，但是考虑到天气有些转凉，还是拒绝了。
“好吧。”何茉任由自己的手腕被林阳拉着，落后一步，跟在林阳身后，离这家面包店越来越远。
“你家往哪个方向走？”林阳问，随后补充一句：“我送你回家。”
何茉根据他们所处的位置想了想，选了一条最热闹最长的路，然后手一指，“去那。”
这条路上有座商场，商场门口集聚了半条街的小商小贩，各种吃的玩的都有，刚一走近，何茉便被一个精致的小摊吸引了，全部是手工钩织的玩偶，何茉看了会，对林阳说：“我们去抓娃娃吧。”
林阳看着何茉兴致高涨，便答应陪同。
两人来到电玩城，何茉冲在前面，仔细挑选，等到林阳换好游戏币，何茉迫不及待地投币，这台机子里面全是紫色的长耳兔，何茉暗暗发誓，一定要得到这只兔子。
林阳不热衷抓娃娃，但是看着何茉认真专注的侧脸，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也没能浇灭何茉的耐心，忽然来了兴致，站在一旁仔细研究起角度来。
何茉瞟一眼林阳，看着他眼睛盯着其中一个娃娃，何茉停下来，用手肘捅了捅林阳的胳膊，声音提高：“林阳！换你啦，来试试？”
林阳与何茉换了位置，投入两个币，摇动操作杆，何茉站在侧面看了看爪子与娃娃的位置，心里暗自叫好，按钮一按，肌无力的爪子缓缓伸向长耳。
抓起来了！抓起来了！啪、掉下去了……
林阳眼里的志在必得一瞬间转为失落懊恼，然后又投入两个币，重复上述操作，每每夹起一点，总会在开始移动时哐当掉下，何茉安静陪在林阳身边，看着他一次次重燃希望，适时给一些鼓励，眼见着游戏币快用完了，何茉悄悄离开，换了满满一篮子币又回到原位。
“哥哥，我要这个。”一个奶声奶气的小女孩牵着一个男孩来到隔壁。
隔壁的机子里是粉色的小熊，男孩听见妹妹的请求，二话不说就立马行动，不过，情况不容乐观，一而再再而三都失败了，妹妹从一开始的手舞足蹈到眼巴巴的望着，何茉看得出哥哥心里压力也很大。
这时何茉听见隔壁哥哥说：“芬芬，我们不抓这个好不好，你喜欢，我给你去买一个好不好？”
“不好不好。”
“芬芬……为难……不可以。”
电玩城里声音嘈杂，游戏声，欢呼声，哗哗硬币声，一阵一阵。
不过没多久，哥哥还是没能给妹妹抓到小熊，擦过何茉的肩匆匆离开。
何茉忽然想开口劝一劝林阳，没想到这一次，林阳调整好了角度，没着急按下按钮，反倒一脸笑意，慢慢自信地说：“何茉，这一次，一定能抓到。”
何茉高兴点头，那快按呀。
林阳握住何茉的一只手，移动到按钮上方，何茉看着旁边不断倒数的计时，突然一用力，反握住林阳的手，在倒数第二秒时，用力按下去，几乎是砰的一声。
何茉倒吸一口气，抓过林阳的手，“你的手指不痛吧？”
刚刚太过激动，一时忘了力气，何茉想看看林阳的手指有没有被自己砸红。
林阳把手指伸直，手掌对着何茉，“我没事。”
“耶！”何茉顺势击掌，眼神紧跟着娃娃的移动痕迹，然后一挑眉，掉下去了，娃娃成功被夹了出来。
林阳把长耳兔拿出来，放进何茉怀里，“你喜欢。”
紫色长耳兔很大，耳朵有小臂那么长，何茉喜欢得不得了，真实抱在怀里，才知道有多么柔软。
抓到娃娃了，何茉心愿已了，加上林阳对其他的游戏兴趣不高，便一起离开商场。
走过热闹商业街，人群被远远抛在身后，两人走在没有护栏的河岸边，这里是本地居民散步的首选，今天这个时候，人却比往常还要少，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何茉把娃娃塞给林阳，“你知道我为什么只想要它吗？”
林阳端起长耳兔看了一会，把两只耳朵打了个结，问道：“为什么？”
何茉弯嘴一笑：“因为我看见十岁的林阳生日那天抱着一只小兔子！”
林阳微微错愕，原来是之前何茉在看照片时注意到的，意识到这一点，林阳笑得更灿烂。
“为什么你过生日都要抱一只兔子？”何茉问。
“因为我奶奶喜欢养兔子，何茉，你为什么这么关注我？”
“很难不注意吧。”
“是么……”
“林阳，我做这些，是想让你开心一点。”
“何茉！”林阳往前跑了几步，回过身，把兔子抱在胸前，标准的露齿笑，甚至还要再多一点点，眼睛都快弯成月牙了，“谢谢你！”
何茉停下脚步，林阳站在原地，两人之间隔着些许距离，何茉点开相机，给林阳拍了一张抱着小兔子的照片。
这是三十岁的林阳抱兔子的照片。
何茉舀起一捧水泼向自己的脸，强制清醒过来。
喝了点酒后劲这么足，加上这两天的劳累，何茉回家后，在沙发上睡了……好几个小时，等到何茉一看日历，已经是十月二号。
“我竟然睡了十八个小时！”何茉喃喃自语，扳着手指数数。
脸上的水珠没有擦干，回到客厅，就看见那只耳朵被打结的兔子端端正正地坐在那。
何茉记不清这只兔子怎么会回到自己手上。
似乎最后他和我说了些什么话来着……
何茉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吃过“早饭”，何茉打算告诉林阳一声，自己要先回C市了，却先接到林月的视频。
“姐姐，我哥生病了，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听见这话，何茉忙不停赶到林阳家。
外面天色又是一片昏黄，何茉想不通自己怎么睡了这么久。
“你哥怎么了？”何茉还没进门就问道。
林月说：“感冒发烧了，下午量体温烧到39.6。”
“不去医院打针吗？”
林月：“已经回来了，打了退烧针了。”
何茉听到这话才放下心来，跟在林月后面，轻声进到林阳房间，林阳闭着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何茉小声问：“他现在是睡着了？”
林月点头：“刚才还醒着，说要吃点东西，这么快就睡着了。”
何茉走上前，确认林阳是睡着了，拿体温枪一测，体温已经回到正常温度。
退出房间后，何茉想问为什么会发烧，林月却不知道，“那他吃过东西没有？”
林月摇头。
“这可不行，等会他醒了，要吃点东西，小月你也还没吃吧？”
林月说：“我吃了一点，现在不饿。”
何茉心里有了打算，“小月，你在家里陪着你哥，我出去买点东西回来。”
何茉一边往外走，一边百度，生病发烧的人适合吃什么。
还好小区门口就有一家小超市，何茉买了几样东西就匆匆结账。
就着这几样食材，何茉煮了一锅小米山药粥，其余的得等林阳醒了再做。
时针一格一格跳，林阳丝毫没有醒过来的迹象，何茉守在床边，时时刻刻关注着林阳的状况，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广场舞的声音不再传入耳边，人声渐渐消失，整个夜晚静不得像话，何茉又开始犯困，头猛地往下一坠，反倒把何茉弄醒了。
何茉转了转眼睛，和一双温柔含水的眼睛对上，何茉抬手打开台灯，一束柔光照亮床头，逼得床上躺着的人眯了眯眼睛。
“你醒了，我去给你拿吃的。”
何茉端进来一碗粥和一杯温柠檬水放在床头柜上。
林阳唇色有些泛白，还是笑着说：“我现在刚好有点饿。”
何茉想起身去打开大灯，被林阳制止，“小月睡了吧？”
何茉点头，“已经去房间睡下了。”原本林月也想等到林阳醒过来，便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等，等着等着就窝在沙发上睡着了，要不是何茉发现，林月估计睡醒后就要叫唤脖子疼腰不舒服了。
“那就好。”
何茉端粥进来前，已经试过温度，刚好是能吃的温度，她催促着林阳快些吃，“小心等会粥凉了。”
林阳就在何茉的注视下，一勺又一勺，瓷勺碰到瓷碗，清脆短促的“叮当”声响彻整个夜晚。林阳有意发出这些声音，不然两个人都不说话，又是这样的环境，岂不是太尴尬。
“你声音小点，你不怕吵醒隔壁的小月？”
林阳声音果真小了点，正好一碗粥喝完。
“还要不要？”
“不要。”
“那你喝这个。”何茉把温柠檬水递给林阳，没想到林阳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急什么，你可以慢慢喝。”
林阳说：“因为我想说话了。”
“我也没拦着你说话。”
何茉拿起东西就要出门，被林阳拽住胳膊，何茉解释：“我把东西收拾好，再听你说话好不好？”
厨房里，何茉小心把东西收拾干净，电饭煲里的粥继续煲着，也没剩几小时就天亮了。
回到林阳房间，听见林阳说：“你出去了十五分二十六秒。”
这话把何茉逗笑，何茉继续坐回床边的小椅子上，林阳背靠在床头，眼睛垂下来，看着何茉。
随便挑了个话题：“何茉，我记得我睡觉的时候没有关窗帘。”
何茉抬头看了眼窗帘，是她拉上的，关的严严实实，月亮窥探不了一丝动静，“怎么了，你要拉开吗？”
林阳摇头，然后沉默。
何茉问：“你怎么生病了，怎么不早给我发微信呢？”
何茉接到林月视频，还特意翻了微信，看是不是自己错过了林阳的信息，结果是林阳真的一条信息也没有给她发，想到这，何茉气不打一处来：“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生病了，如果不是小月告诉我，你是不是打算在我面前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我脚崴了你都照顾了我那么久，你发烧，我怎么能不知道呢。”
“何茉。”林阳声音格外轻柔，“你知道的，我想照顾你，不仅仅是因为你脚伤了，而是我想一直照顾你，你受伤了，心情不好了，或者这样那样，我都想出现在你身边照顾着你，我以为我会一直没有机会，但是还好……”
“何茉，我喜欢你，在你喜欢别人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在你和另一个人谈恋爱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在你说你爱一个人爱到想和他结婚的时候我还在喜欢你。”林阳笑着叹了口气，“可能是这么多年，我身边都没有出现一个能让我喜欢她比喜欢你还要多的人吧，我竟然断断续续喜欢你喜欢了这么多年。”林阳有些卑微的找补。
“何茉，我觉得我能趁着现在再说一些……”
趁林阳措辞之际，何茉轻叹道：“你不是已经说了这么多吗？”
“胡话”两个字林阳放的很轻很轻，然后自嘲地摇摇头，不想再说，还有什么可以说的呢，“何茉，你知道我照顾你是因为我喜欢你，那你呢，你在这照顾我是为了什么？”
何茉久久没说话。
“为了还人情吗？何茉，我觉得不是这样的，我明白你昨天的种种行为是为了安慰我前一天发生的事，我也看出来你不希望我因为父母的事情伤心，但是我更相信，你是有点喜欢我的。”林阳居上位，何茉不愿意抬起头去看他，林阳只能看到何茉频率紊乱的眨眼。
良久，“林阳，你都说对了。”
何茉坦然承认，说完，连自己都笑了，笑自己不争气，但还是没有抬眼，看一看林阳高兴的神色。
“那我们……”
何茉噙着笑问：“我们谈恋爱吗？”
对上林阳双眼的那一刻，何茉没来由地有些心疼。
林阳低声嗫嚅，然后说了句“好啊。”
这一刻的何茉很开心，开心到站起来，转身就要走。
小臂再一次被拉住，这一次，林阳的手缓缓往下滑，直到能牵住她的手掌，何茉手心的温度传来，和自己相差无几，往某个方向轻轻一拽，何茉跌坐在床边，林阳身体往前一倾，稳稳扶住何茉。
万籁俱寂，四目相对，一言不发。
眼里似有万顷湖泊的人是林阳，一滴泪划过脸颊的却是何茉。
林阳捧起何茉的脸，吻在刚刚泪滑过的地方。
“请你记住，我很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