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时空倒回
林月醒过来时，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大门紧锁，何茉也不见了踪影，加上手机没电，林月不敢贸然离开，只好乖乖呆在木屋里。
不多时，何茉回来了，手里拿着两份早餐。
“姐姐……”
“吃吧，你有没有不舒服？”
见林月摇头，何茉便放心了，昨晚那么一大堆事情，听的人此刻安然地吃着早饭，说的人反而不好意思，喝一口粥，嚼一口油条，抬头看一眼，何茉能察觉到，但不在意。
“姐姐，对不起。”
“为什么要这么说？”
林月有些愧疚：“因为我向你说了不好的事情，这本来应该是我家的私事，还麻烦你到D市来找我，照顾我，我觉得这样对你不好。”
何茉面上不显，心里都快要心疼死了，把南瓜饼全推到林月面前，“你都叫我姐姐了，听一听也没什么，我也没办法帮你啊，那不就剩听了吗，小月，每个人都会遇见难过的事情，有的人愿意说，如果正好遇见一个愿意听的人，那是老天在暗示你，你的难过就快要好了。”
“真的吗？”
“当然。”
“谢谢你，姐姐，我说出来之后感觉轻松多了，其实也没什么的，只不过昨天是他们的忌日，加上和哥哥吵架，我才有些失控。”
“你哥哥知道你在学校的事吗？”
“他……知道，但是不详细，我一开始还想找时间全部告诉他，但是他告诉我，不想说可以不用说，他还说，我一直是他的妹妹，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改变我们的关系。”
……
“叮叮叮叮。”
来电显示：林阳。
“何茉，早上好，祝你国庆快乐。”
突如其来的开场白，何茉手一顿，笑了出来：“你干嘛？”
“祝你节日快乐。”
对面的人语气又恢复成了原样，甚至能感受到他的轻松愉悦，何茉很正经地回了句：“林阳，祝你节日快乐。”
“吃早餐了吗？”
“你在哪里？”
关心声同时响起，这次是林阳先回答，“D市，福华。”
何茉稍稍有些惊讶，但又觉得正常。
“我们刚吃完早餐，吃了青菜瘦肉粥，油条，南瓜饼。”
“这么丰富啊。”
“嗯。”何茉问：“今天国庆，你想去哪玩？”
“你和我一起？”
“不欢迎吗？”
“明知故问。”
“哼。”何茉说：“还有你妹妹呢。”
“啧。”林阳有些头疼，“还得想想怎么和她道歉呢。”
“那你慢慢想。”何茉准备带着林月离开小木屋。
“你干嘛去？你要去哪？”
“我回家，回金和家园。”何茉加重了小区名字的音，就是为了提醒林阳，自己还在D市。
林阳：“晚点见。”
何茉事先给妈妈打了个电话，一连三个电话打过去都在无法接通中，何茉有些隐隐不安，第四个电话拨过去，过了很久，才被接通，乱糟糟的人声让何茉差点没听见江生花的声音。
“喂？！”
何茉拔高了音量：“妈，你在哪？我回家了。”
“喂！茉茉啊，我在Z市，爬山呢！”
何茉没想到今年国庆妈妈竟然肯出去旅游了，往年江生花总是不肯出去，一会说太热，一会嫌人多，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宁愿在麻将馆里欢度国庆。何茉还想再多说些话，难得被妈妈先挂了电话，只匆匆丢下一句现在没空，微信联系。
何茉发了条语音过去，很快就得到了回复。
江生花：茉茉，我在这边要玩六天呢，和你张阿姨，陆阿姨在一起，不要操心我，既然你回去了，就在家里住几天，顺便把家里打扫一下，祝你国庆快乐。
何茉无语，但心里也为母亲高兴，把小木屋打扫干净后，又重新锁上。
国庆不愧为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之一，一路上红旗飘飘，车和人眼见的比往日多得多，此时的季丰路已经堵上了，可惜没办法，司机走了这一条路，现在也没办法掉头，何茉只能在心里祈祷，快点啊……
何茉问司机：“这条路怎么这么堵，怎么不走其他的路。”
司机反正不着急：“这国庆哪条路不堵，这条路还是最不堵的那条了，你看犀牛路，起码堵半小时起步。”
何茉问：“犀牛路怎么那么堵，那边又不靠近景区。”
司机从后视镜瞄了一眼何茉：“那边新修了个动物园，大得很，好多小孩子都爱往那去，听你口音也像是本地人，这你都不知道？”
“我就是本地人，不怎么回来，什么时候多了个动物园。”
“不多，这个动物园就是往先上滨路那的动物园，迁到这边来了，又扩修了好多，前两天才开业，听说里面还有什么过山车玩，小孩子最喜欢这些了。”
何茉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能堵成这个鬼样子。
幸好今天出门还算早，现在也才八点，不敢想再过一会，只能用水泄不通来形容了。
等把林月送到福华小区门口，再回到金和家园门口时，刚好九点。
何茉已经很久没回家了，走在熟悉的路上，忽然生出了近乡情怯的心情。
打开门，一切都还是何茉熟悉的陈设，一束假麦穗还插在底部缺了一块的瓶子里，放在电视机旁，展示柜里多是些美丽的空酒瓶子，墙上三幅山水画，也不知过了这么多年，是不是涨价了。
粗略一扫，明明还是记忆里干净整洁的样子。
哪里需要打扫卫生。
何茉昨晚上没有洗漱，一身打扮都还是昨天的样子，刚一到家就忍不住嫌弃起来，立马冲进卫生间，从头到脚冲了个干净。
虽然不知道等会要和林阳去哪，但无论去哪都行，何茉在衣柜里挑挑拣拣很久，可惜昨天来得匆忙，没有带衣服，现下柜子里的衣服，都是两年前的款式，有些不成熟，挑了很久，最终何茉还是选择了不出错的穿搭，一件白色连衣裙，挽了个丸子头，因为没带化妆品，连妆都省了画，没有多余的配饰，连昨天带着的耳钉都取了下来，斜挎一个鹅黄色小皮包，幸好家里还有一双小白鞋，虽然不知道是几百年前买的，但是还能穿，总比一双高跟鞋要舒服吧，何茉想。
出门前，何茉还是按照妈妈的要求，把家里打扫一遍，像学生时期每一个周六那样，何茉总是固定在这一天打扫，先把地扫一遍，从客厅到餐厅，再是两间房，然后拖两遍，最后打一盆水，把家里所有的柜子，桌子，能放东西的地方全擦一遍。
何茉已经记不清上次自己这样从头到尾打扫卫生是什么时候。
卫生搞完的时候，林阳的电话如期而至。
“准备好了吗？”林阳问。
“准备好啦。”虽然何茉不知道自己要准备些什么，但还是附和林阳。
“我在金和家园门口。”
“好，我马上出来。”
何茉飞奔出门，等会是去动物园呢，还是哪，对此，何茉已经很期待了。
“林阳！”
大树底下，林阳听见声音转过身，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
“你笑什么？”何茉问。
林阳盯着何茉的双眼说：“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闻言，何茉低头看了身上的白裙子，真是好多年没有这么打扮了。
何茉笑道：“你不也是吗？”
“你确定要这么来形容我？”
何茉脑子一转，“那……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
一阵风过，似乎两人都笑得有些站不住脚。
“我们走路？”何茉还不知道要去哪。
林阳手一指，“车在那。”
“我们去哪？”
“钓鱼。”
何茉系好安全带，眼睛亮了亮，“钓鱼？”
林阳有些语迟，听见何茉说：“我觉得这个安排很好，你怎么想到的，我还担心今天人太多，似乎去哪都有点挤。”
“因为你脚还没好完全，不适合一直走路。”
林阳提到脚伤，连何茉自己都快忘了，因为走路已经能和往常一样，所以何茉不太在意，听到林阳还一直挂心自己的脚，何茉心里又一阵感动。
“哦，挺好的，可是我不会钓鱼，我从来都没钓过，你会吗，你应该很厉害吧，等会你教教我。”
“去试试就知道了，我以前……没什么，我以前也钓过，但是不厉害。”
何茉安慰：“这没什么，万一等会我们钓到了二三十斤的大鱼还不好处理呢，我们就去钓一些小鱼，够晚上加餐就好了。”
“是。”林阳笑得有些无奈。
“对了，小月呢，她怎么样，为什么不和我们一块去钓鱼？”何茉想问，林月的状态怎么样，毕竟昨天那么特殊。也想问问林阳怎么样，虽然今天看起来很好。
林阳说：“她回去后，我和她聊了，她已经调整好了，主要是我昨天上午有些话说的不好，我在来之前把她送去新开的动物园玩了，她才没耐心钓鱼。”
“她一个人去安全吗？”
林阳没料到何茉会这么问，不禁哑笑：“她又不是小孩子了，有什么不安全，再过一个月都成年了。”
“啊。”何茉反应过来，这么久她都没有把林月当成一个成年人看待，总觉得，这个女孩是十四五岁的样子，想到这，何茉为自己这么愚蠢的提问感到羞愧。
“那她生日是哪一天？”何茉问。
“11月16。”
何茉点头示意自己记住了，“那你呢？你还好吗？昨天……”
“何茉，我没事，我父母去世的时候我在国外，那时候已经和家里没有很多的联系了，其实我没有太大的感触，我从来没怪过小月，这件事我和她说过很多遍，我只希望她能自己走出来，所以昨天我知道你陪着她，我没有来打扰，你对她来说，应该比我更适合在那一刻依靠，昨天谢谢你。”
“没有……”何茉没听到想要的回答，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从林阳口中听到什么，只不过绝对不止这些，何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想知道关于林阳更多的事情。
现在不太合适。
林阳的侧脸很好看，棱角分明，眼睛专心地看着前面的路况。
一路向着河的上游开去，渐渐远离闹市和人群，山在眼前越来越高大，蓝天的面积越来越小，最后停在某一处，何茉提着东西跟在林阳后面。
何茉对钓鱼装备一窍不通，只能看着林阳忙活，而她负责搬小板凳，直到林阳把东西都准备好了，何茉照着林阳的动作抛竿。
“这样？”
林阳点头，“就这样。”
接下来就等着小鱼儿乖乖上钩了。
何茉和林阳并肩坐着，林阳不知从哪掏出一副墨镜，递给何茉，何茉很自然接过，戴上，转头问林阳：“不适合我这一身打扮吧。”
林阳收回墨镜，又拿出一顶遮阳帽，递给何茉，“这个适合你。”
何茉接受了，今天有太阳，天却不大热，不远处还有好几家和他们一样的人在钓鱼，鱼竿固定在那，大人小孩围在一起，不如说是野餐更合适，偶尔有笑声传到何茉耳朵里，何茉就会向他们家看过去，然后猜测他们又说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何茉数着天空中飘来几朵白云，又飘走了几朵，不说话，就在这样安安稳稳地呆在林阳身边。
她在等，等云不会再飘来飘去，等鱼上钩，等他开口。
风不停地吹，片片树叶都被吹得翻身，阴晴变幻的天到底还是阴了下来，蓝天被白云遮住，真凉快……凉快到何茉穿着裙子感到有些冷。
林阳又递过来一件衬衫外套，何茉盖在腿上，看了一眼林阳身上的蓝色衬衫，不禁觉得好笑：“你是哆啦A梦吗？”
何茉看不见被墨镜遮住的林阳的双眼，但是能看见微微翘起的嘴角。
果然下一秒，林阳开口说话了，“何茉，你想不想知道？”
何茉问：“我想知道，但是你愿意说吗？”
“我怕给你带来心理压力。”
何茉揉了揉眼睛，刚才好像有沙吹进来了，“你和小月真不愧是兄妹，连你们的担心都是一样的，林阳，这是你家的私事，你信任我想说出来，我愿意当你的倾听者，如果能帮到你，我不会有压力……”
何茉不想这么说，但是面对的是林阳，又让她忍不住这么说。
“那我得想想从哪开始说。”
“从头。”何茉开玩笑地说。
“从头？……我爸爸是D市人，我妈妈是H市人，他们相恋，结婚，在D市住了五年，然后搬到了H市，我在D市出生，后面跟着他们在H市生活，初中开始，我回到这里和我爷爷奶奶生活，我的初中是郡礼中学，高中是玉临中学，我初中时，小月出生了，她跟着我爸妈在H市生活，我只有放长假才会回去看看，我和他们真正在一起生活的时间只有十二年左右，原本我爸妈是打算让我在这里读完高中就送我出国，我高二时，爷爷去世，奶奶生病，我就回了H市读书，高考完我出国呆了几年，直到我接到我爸妈去世的通知，那天我那边的时间是凌晨三点，我只好搭了最早的一班飞机赶回来，再然后，简单办了个葬礼，陪林月中考，我自己还兼顾着学业，那段日子，时间对我来说挺不够用的。”
林阳越说越带着一丝苦味，“之后就没什么了，毕业后回国工作几年，再然后的事情，就是遇见你。”
何茉这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人，把往事说得轻描淡写，基本上只说事情本身，而不说事情发生时自己的心理感受，很大程度上减少别人对自己的共情，对比起来人来说，这得需要多大的克制，何茉遇见过更多的人，同样是倾诉，却是将倾听者当作垃圾桶，一味放大自己的感受，不顾倾听者的死活，只让自己发泄个痛快，最后，不仅将负面情绪传递给别人，也让自己深受困扰。
何茉想接住林阳的负面情绪，林阳想保护何茉的共情能力。
何茉伸出手，覆在林阳的手上。
“其实事情刚发生，我很难面对小月，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和心情面对她，我甚至想过逃避，直到我察觉到她也一直在躲我，我反而能坦然面对她了，谁让这世界上只剩下她是唯一一个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人，我是她哥哥啊。”
何茉覆在林阳手上的手轻拍了拍。
“没什么，我说完了。”林阳一身轻松，还咧开嘴冲何茉笑了笑，“你知不知道？”
“嗯？”
“我只是有点担心这些陈年旧事会让你感到不舒服，我更想让你知道的不是具体的事情细节，而是……”
何茉撤回了手：“我知道，你想让我知道的是你这么多年的成长轨迹。”
林阳似乎有些被戳中的尴尬，“回去吧。”
“我鱼还没……”说话间，何茉的鱼竿疯狂抖动，何茉一惊，手指着鱼竿，赶忙站起来就要收杆，可是何茉不会，真正收杆地还是林阳，何茉在一旁激动得手舞足蹈，就差没有大叫。
还是条大鱼呢。
看着林阳有些艰难地收杆，何茉想起《老人与海》，想起圣地亚哥与大马林鱼的搏斗，一个人不是生来就要被打败的，这里没有大马林鱼，也没有鲨鱼，更不是一个人单打独斗，旁边同样钓鱼的大哥听见这边有动静，立马跑过来，一看情况不对劲，果断出手，两人一起用力，钓上来一条……非常可观的……鱼。
何茉又是递水又是递纸巾，语气兴奋，“这是什么鱼啊！”
大哥的一家子也全围在大鱼周围，兴奋，叽叽喳喳，最小的娃娃倚在妈妈腿边，边鼓掌边咿咿呀呀，喊着“鱼，鱼，鱼。”
林阳双手叉腰，耸耸肩，对着何茉很轻声说：“我也不知道。”
大哥不假思索：“这是鲤鱼，你运气可以啊，这一看有二十斤吧，兄弟，能不能让我和它合张照。”
大哥家人纷纷提议要合照。
何茉点开相机，帮他们一一拍照，最后一张，是大哥举起手机，照片里林阳和何茉笑得灿烂，大鲤鱼就这样横躺在两双手里。
小娃娃在一旁兴奋地跳脚，“我要！”两个字说得特别清楚。
何茉和林阳原本也没打算拿着这么大条鱼回去，于是和大哥商量，能不能用这条鱼换大哥钓的小鱼，大哥一听，喜出望外，二话不说，就要把自己钓的所有鱼都给林阳，何茉解释一番，才从中拿了条够三人吃的鱼。
“怎么样？”林阳问何茉。
“好玩，原来钓到鱼这么有成就感。”
“你有钓到鱼吗？这不是我钓上来的吗？”
“一荣俱荣嘛。”何茉脱口而出，突然意识到不能这么用，“我的意思是，这是我甩出去的鱼竿，能钓到鱼，不得有我一分功劳嘛”
“是是是，多亏了有你，不然我今天又是空军。”
何茉笑着看过去：“我这是不是叫新手保护期？”
东西收拾完，天色也暗了，回程路上，有大哥的车一路相伴。
何茉在副驾驶上睡了很安稳的一觉，梦里自己九死一生，周旋良久才收服一条巨型鱼，还没来得及炫耀呢，被林阳温热的手掌一把摇碎了冰蓝的海。
何茉跟着林阳上楼，踏入了他青少年时的家。
昨天不适合参观，现下又很适合参观。
林月已经在家里等候多时。
这座房子里满满的千禧年风格，满屋的黄色调，柜子，门框，基本都是手工打制的，特别是雕花吊顶，何茉一一看过，书桌上的玻璃压着许多照片吸引了何茉的视线。
林阳把东西放在厨房后，跟在何茉身边，那些照片充分展现了林阳如何从一个稚嫩幼童长成轮廓分明的少年，何茉按照时间顺序一张张看过去。
“何茉你在笑什么？！”
“啊？”何茉反应过来，收回笑容，死不认账：“我笑了吗？”
林阳模仿何茉刚才的笑：“你没笑，你真的一点都没笑，我刚才都没看见你在笑。”
林阳的笑和照片上百日的笑，三岁的笑，十五岁的笑，十七岁的笑一般无二。
“你干什么，讨厌！”
何茉知道这是林阳在调侃自己，佯装生气就是为了掩饰忍俊不禁，转身走向厨房，林阳的声音由远及近，拉长了音：“我来做饭。”
“你来炒菜！”
林阳杵在厨房门边，双手抱胸，“这样的话，何茉，你得负责，洗菜，切菜，刮生姜，剥蒜，洗葱，鱼放那，这个有血，腥得很，我来弄。”林月凑上前来，“你也逃不了，等会洗碗是你的活。”林月“哼”的一声走开。
“哦，小月，今晚我们吃蒸清蒸鲈鱼，家里没豉油了，你去买一瓶来。”
何茉洗着菜回头看了眼林阳，林月又哼哼着出门，林阳头一歪：“何茉你看什么呢。”
“看你有些不一样，这位哆啦A梦先生，你什么时候变成熏悟空啦？”
“嗯？”
何茉微微弯腰洗菜，不看孙悟空先生，“请问这是你七十二变中的哪一招？”
林阳略微思索：“大概是时空倒回。”
“嗯？”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