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照顾何茉
回到家，灯光大亮，何茉连带着脑子清醒了不少，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直到半小时后，“咚咚咚。”
这大晚上会有谁敲门？
何茉艰难地一步一跳，慢慢跳到门边，声音只在最开始的时候敲了几下，然后没了下文，不知门外的人是走了还是极有耐心。
果不其然，透过猫眼看，是林阳。
何茉想立马开门的手在最后一刻犹豫了，耳边环绕起那句“我想照顾你。”让何茉后知后觉有点措不及防。这时门外人又敲了一下，很轻，似乎只够两个人听到。
何茉还是把门打开了。
林阳不是孤身一人，手里还提着东西，这时，旁边林月穿着睡衣探出头来。
三人整整齐齐坐在餐厅里，桌子上摆着小米南瓜粥，鸡蛋羹，蜂蜜姜水，排骨汤，清蒸鱼，白灼青菜，鸡丝豆腐，虾仁馄饨，土豆泥。
九个……菜？！
何茉有些瞠目，就算自己有些饿，也不必点这么多吧，而且很明显，有几样是拿瓷碗装着，是林阳自己做的，原来这半小时里，林阳在做这些东西。
何茉迟迟没动筷，指着其中一个问林阳：“这个小米粥是你半小时内做的？”
“不是不是！是我熬的，刚开始哥哥让我做，我还嫌麻烦呢，后来我知道你受伤了，我立马就去做了，姐姐你先试试我这个，看好不好吃。”林月把小米南瓜粥推到何茉面前。
何茉尝了一口，认真地点点头，“好吃！又浓又香。”没两口，小米粥就见底了。何茉看了一圈，拿了一碗鸡蛋羹。
鸡蛋羹中间撒着一点葱花，何茉一看见，就有一种把葱花撇到一边的冲动，但是碍于某人的目光，还是大口大口地吃掉了。
这两样吃完，何茉就饱得差不多了，指着剩下的菜问：“这些不会也要我一个人吃完吧？是不是有点太多了，我去给你们拿筷子和碗？”说着就要起身，然后被旁边的人一把按住，林月识趣地进了厨房拿碗筷，
见林阳从一副忐忑的模样到转为放心下来的模样，让何茉忍俊不禁，也为自己刚才的犹豫怀有愧疚。
“好啦好啦，你们为我做的营养餐我已经吃完了，剩下的这些你们得帮我解决，现在已经凌晨了！哪还能吃这么多。”
林月满脸开心：“姐姐，这还是我来哥哥这第一次吃夜宵呢，托你的福，虽然都是些清淡的，但是我不挑。”
“你就吃吧，吃都闭不上你的嘴。”林阳舀了几个馄饨放进何茉碗里，“你试试这个。”
“好。”
整个夜宵吃的很安静，和窗外同样一片寂静。吃完，林阳让林月先回去。
何茉倚在厨房边，看林阳洗碗，她站在他的身后不远处，“林阳，你为什么照顾我？”
林阳把洗好的餐盘放进橱柜，“因为你受伤了。”
借口。
何茉不言语，林阳把手上的水渍用纸轻轻擦干，有些不经意地说：“因为我是你的邻居，不忍心看你天天吃外卖。”
蹩脚的借口。
自从到家后，林阳没再抱过何茉，这样省了很多尴尬。任由何茉蹦来蹦去，只是好几次何茉蹦得时候，都能察觉到身后隔着一段距离有人在盯着自己，那人无疑是林阳。何茉其实不介意被他看，偶尔恶作剧心理上头了，比如这时，何茉又一蹦一蹦，又跳回沙发边上坐着，林阳把碗筷洗干净，拿着一杯蜂蜜姜水放在茶几上。
“你坐吧。”
林阳坐下来，何茉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更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幸亏有一条小毛毯盖在身上，此刻两只手隐藏在毛毯之下，两个大拇指都快要打一仗了，何茉脸上还是淡淡的。
相反，林阳坦荡得多，好像这是他家一样，他只是刚吃完东西，需要休息一会。
“何茉。”
“嗯。”
“我刚才的话是认真的。”
“我知道，所以我吃了你给我做的夜宵。”
“何茉。”
“嗯。”
“我想说的是，我想追求你。”
“我知道……”何茉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怎么接，忽然又从心底里生出了害怕，只好回了一个“好。”
“你先回去吧，这么晚了，我想休息，我自己能搞定。”何茉劝走了林阳。
还有一个星期就要开学了，何茉希望能在此前能下地走一走，否则柱个单拐，那样子实在有些不忍直视。
第二天一早，何茉正在冰敷，接到袁熙的视频，背景一片喜庆的红色，显然袁熙还窝在被窝里。
何茉：“干嘛呀？新婚快乐！”
袁熙：“你脚怎么样？”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袁熙先害羞了，何茉见状继续调侃，“看来新娘子昨晚不累呀，今天这么早就醒了。”
袁熙连说了几个“哎呀”，满脸羞涩，然后佯装怒火：“我好心一早来关心你，你就这么对我？”
“要是真想关心，昨晚就打视频来了，还能等到现在？还是敌不过重色轻友啊！”
袁熙好大一声“哼！”冲何茉撇了撇嘴：“你仔细看看微信呢。”何茉点开和袁熙的聊天框，两条信息，时间显示昨晚十点二十八，又点开支付宝，骆霁华转来的一条五千元的转账信息在最上面。
“是谁重色轻友？是谁！回答我！何茉！”袁熙瞪大双眼，满腹委屈。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怪你了，好妹妹，新婚夜也没忘了受伤的姐姐，我太感动了！”何茉拿出了往常哄袁熙的那套，百试百灵，袁熙立马转了神色，“你知不知道**一夜值千金？”
何茉笑答：“我知道啊，所以昨晚我没打扰你。”
“你为什么不打扰我？”
何茉一大早就被袁熙奇怪的逻辑绕进去了，摸不着头脑，“你在说什么呢？袁熙，你还没睡醒吧，昨天肯定是太累了再去睡会，我们晚点聊。”
“不准挂视频，茉茉。”
“不挂。”何茉看着屏幕对面的袁熙，总感觉有些奇怪，又说不出是哪奇怪。
袁熙过了好一会才说：“你昨天受伤我都不知道，还是酒店经理打电话联系霁华我才知道，说是撞你的小男孩的妈妈执意要赔医药费，联系不了你，才要他帮忙转付，都怪我，非要你帮我找手链，不然你早都可以回家了，也不会被小孩撞，后面骆霁华联系上了林阳，才知道你受伤的具体情况，本来昨天你都为我忙前忙后一整天了，后面还发生这种事情，你马上都要开学了，到时候你怎么去上课……”
何茉听着袁熙絮絮叨叨说了一箩筐，心里越来越暖：“袁熙，你别这么说，你结婚我很高兴，做这些事情都是我自愿的，再说了，那条手链可是我送给你的，你能在婚礼上还带着我给你的手链，我特别高兴，你不用自责，我这伤不严重，多休息就能好，至于上课嘛，可以不用来回走动，你就别操心这么多了，你不是还要去度蜜月吗，你俩开开心心地去玩，等你们回来，我的伤就好了。”
“茉茉，我给你买副拐杖吧，还有软性护具，我们在网上搜了一下……”
门锁转动的声音，何茉抬头望去，正是林阳。
“……先不用了，我好像有了。”
昨晚走之前，林阳向何茉要到了钥匙，林阳说何茉现在受伤在家开门不方便，自己要来照顾几天，负责她的一日三餐，如果有钥匙，就不用何茉来回开门，何茉果真把钥匙给了林阳。
现下才七点半，林阳提着早餐就来了，还带来一副双拐。
袁熙很敏锐，问了句“你家里是不是来人了？”
何茉稍稍移开摄像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对着袁熙，“先不说了，熙熙，你和骆霁华不是九点的飞机么，赶紧收拾吧，祝你们度过一个愉快的蜜月。”说完，飞快挂断视频。
林阳拿着双拐靠近何茉，递过来，何茉虽然有些不想，但还是接了过来，然后尝试拄着双拐走了几步，有点不喜欢。
林阳的视线跟随着何茉的举动，“怎么？不喜欢？”
何茉心口不一：“不适应。”
林阳解释：“其实原本我也不想给你买这个的，但是昨天医生还是建议这几天先用双拐，右脚最好不要落地，我还给你买了软性护具，等你脚不痛不肿了，再穿这个。”
何茉看着林阳这么关心自己，也只好接受了双拐。
接下来几天，何茉足不出户，在家乖乖休养，林阳每天七点半送早餐来，中午在家里做好中饭，和林月两人端着送到何茉家里，晚上同样如此，菜的花样很多，烹饪方法更是多变，蒸、煮、白灼、炖，拌。林阳的手艺展示了个淋漓尽致，只不过都是些少油少盐的菜，偶尔一两顿还行，连吃八天，何茉越吃越挠心抓肺。
不行，我要吃辣！我要吃酸！
晚饭和前几天一样，菜品换了，白灼西兰花，清蒸鲈鱼，冬瓜海带汤，洋葱彩椒炒鸡胸肉，香菇油菜，荷兰豆炒木耳。
没有一个是何茉不喜欢的，每次吃的时候，何茉都会食欲大开，可是一吃完，心里那个对重油重盐的渴望又在侵蚀她的心。
席间，林阳问：“过两天你就要上班了吧？我送你去上班吧。”
何茉想都没想，直接答应了。
八月的最后一天，林月还像往常一样白天在何茉家里上网课，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一坐就是两小时打底，和普通的高三学生没什么两样，甚至于更加刻苦，何茉在一旁备课，看书，然后点一些辣的卤味，趁林阳还没下班，赶紧过过嘴瘾，起初林月还会制止，但抵不过诱人的麻辣香，吃过几次后，成功加入何茉阵营。有时候林月会去零食店，往往这时，两人就会开着视频，林月把镜头对着零食，一排排扫过去，等到何茉看到想吃的，就会吱一声，然后在林阳回家之前，把零食连带着垃圾全部解决。就这样，林月和何茉在林阳眼皮底下暗度陈仓。
中饭的时候，”林阳看着林月不再添饭，于是关心地问：“你怎么不吃了？”
林月看了眼何茉，不料何茉低头，一口接一口，吃得比谁都香，“今天不太想吃。”
林阳不信：“你昨天，前天也是这么说的，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林月摇摇头，还是把碗筷放下，然后回房间继续做作业。
餐桌上剩下何茉和林阳两个人，和剩了一大半的菜，按平时来说，这些菜的份量还得少个三分之一。
“怎么回事，这几天她都不添饭了，还吃得这么少？”
何茉轻声说：“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何茉舀了一勺虾仁放进林阳碗里，“明知故问。”然后起身就要去添第二碗饭。
还没走出一步，手臂就被林阳拉住，林阳给何茉装了第二碗饭，比刚才的份量少一半。
“你没有添饭的习惯，能吃多少是多少，不要撑着自己。”
何茉轻哼一声：“你以为我只能吃这些吗？”
林阳另拿一双筷子给何茉夹了一些菜：“我不这么以为，不过出于为你的胃考虑，建议不要添太多的饭，毕竟我不知道你刚吃了多少……”看着何茉一双杏眼紧盯自己，林阳还是拆穿了“零食。”
“讨厌。”
“到此为止。”
不要再吃零食。
“好。”
何茉还是答应了。
林阳有午休的习惯，中饭过后正回了房间睡觉。
剩何茉，林月，林星齐齐摊在沙发上。
林月抱怨：“以后我吃中饭前再也不吃那么多东西了！哥哥看我不添饭，肯定知道我吃零食了，还好他今天没有唠叨我。你说他到底为什么那么关注我添不添饭，他最近还经常说我胖了。”
何茉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林月：“姐姐，你今天怎么还能添饭？你不是和我一样吃了那么多东西吗？”
何茉伸出手指，“今天你一共买了一包薯片，一包虾条，一盒蘑古力，两只鸭脚，一包辣条，两只冰棍。我让你买的只有辣条而已，我没记错的话，我也只有辣条吃的多一些，还有一根完整的冰棍，其他的东西我只尝了一点，其余的都进你肚子了吧，这样你还能无缝衔接吃一碗饭，我觉得你已经很厉害了。”何茉边说边忍不住弯起嘴角，“而且你没发现吗？”何茉故意留了话头，想让林月问为什么。
果真林月立马接了句“为什么？”
何茉说：“你说你不想吃，他一下就不高兴了。”看见林月扯开的嘴角向下，何茉继续说：“因为你哥哥在乎你，你吃少了，他会想是不是自己做的菜不好吃。”
“哼，他没那么不自信。”
“那他就是发现我们宁愿偷吃零食，也不多吃他做的饭菜，他感受到了欺骗。”
“嗯，这个有点道理，”林月接受了这个解释，“那你还没回答我你为什么要添饭呢，姐姐，你平时不都只吃一碗饭的吗？”
何茉撒了个善意的慌：“因为我真的饿了。”
因为不想让他的心血白费，因为想哄哄他。
下午何茉喜欢看书，躺在阳台上的摇椅里，拉上窗帘，有光却不至于刺眼，盖一个夏凉毯，林月在一旁刷题，书写声刷刷刷，像白噪音，林星就窝在何茉怀里，何茉看着书看着书，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慢慢地，直到睡着。林阳不比以前忙，经常四点多就回来了，钥匙插上门锁转动的第一下，林星就有感应，然后起身，从何茉身上跳下去，迎接他，何茉慢悠悠地睁眼，林阳就站在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