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贤和小橘亲完,一人拿了一份赔偿金上写着“一个吻”的调解书从派出所出来。警花追出来:“向小橘!”
被警察连名带姓地喊,小橘腿都软了,僵硬地停下脚步:“什么,什么事?”
警花追到她面前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示意放松,说:“你加下我微信,下周找个时间过来,给你办身份证。”
“哦,好。”向小橘愣愣地,先点了头再说,然后想起,“警官,办身份证的时候,是不是可以查到我的爸妈?”
“要看系统里有没有记录,要是太久远或者当时你父母没去做登记,就不一定有了。你知道你爸妈的名字吗?”
“我妈叫向小葵。”
“有名字就好办多了,反正你记得来,对了,我记得档案里看过,猫儿坝以前是做过集体搬迁的,你们家怎么没搬?你们家的情况应该能领不少补助吧。”
这可把小橘问倒了,随便想了一个理由搪塞一下:“应该是那阵子老雷倒了,我又不懂,才一直维持到现在这个样子。”
警花语重心长:“小橘,要相信政府!我们一点一点来,共同富裕不会落下任何一个人。”
向小橘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见贤:“共同富裕?我能和他共同富裕?”
刚过来看热闹的警草听见这话,尴尬地捂一下下巴扫了一眼老旧派出所墙边的野草,免得自己笑出声。而见贤身边的保镖可是经过专业的训练,嘴角硬邦邦的,纹丝不动。
结果下一秒见贤就说了一句让他忍俊不禁的话。
见贤说:“这还不简单,你跟我去结婚啊。”
分一半还不叫共同富裕?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特别的表情,没有开玩笑或者很认真的表现,就是平平淡淡地指出向小橘奔向富裕之路的最近解,就是这股平淡的幽默,让一向顶着扑克脸的保镖直接喷了一口,扭头扶着车笑弯了腰。
向小橘和南宫见贤结婚?妈呀,这难度比地球人在一百年内进行外星殖民还要高一个次元!
这句话如果由外人来说,就是异想天开;由向小橘来说,就是痴心妄想,偏偏这句话是见贤自己说的,太幽默了,见贤的幽默简直达到了比肩卓别林、拳打周星驰的天才程度,更重要的是,他那么风轻云淡、行云流水就说出了这句话,可见其四两拨千斤之力,幽默得轻而易举、浑然天成!达到了幽默的至高境界!
本来笑完就可以起来,但是见贤的冷幽默把他的魔抗击穿了,小橘那个和南宫见贤共同富裕的笑话余威犹在,又把保镖笑得腿都软了,半天站不起来。
警花摇摇头,一本正经地:“之前给你们普法了,搞男女朋友随便,结婚摆酒席那些不行。”
向小橘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见贤:“男女朋友?我能和他男女朋友?”
这话见贤就不爱听了,领着那张一个吻的调解书,扭头就要走。
向小橘一把拉住他:“等一下!”
小橘给见贤普法:“我们的调解要在派出所民警的见证下进行才会有法律的效力。”
见贤&警花&警草&心想:什么意思?
下一秒,小橘把调解书一折塞进裤腰带里,然后双手捧起见贤的脸,踮起脚就往他唇瓣上亲出响亮的“mua~”。刚才在调解室的那个吻是让见贤改掉八千四的吻,这个吻才是调解书的吻。
警花心里愁啊,向小橘在她眼里、在社会评价里是妥妥的弱势分子,小橘还这么年轻,她真心希望小橘能走上正常的道路,有一个前途不错的人生。而不是现在这样和有钱的男孩厮混纠缠。
警草心里也愁啊,他真担心见贤要追加问责小橘的流氓罪,他不好跟领导交代啊。
见贤被亲完才后退一步,表情平淡地瞥了向小橘一眼。
小橘可不管别人心里那些**澜澜的,她亲完见贤,就像见贤那几个好兄弟一样靠过去拍他的肩膀:“走啊,我请你吃饭。”
见贤语气平淡地婉拒了:“谁要吃你的饭。”
“当然是你啊,贤哥,今天是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你放过了我,我都明白的,请你吃饭是一片心意,求您赏脸吧。”小橘解释着,那语气毕恭毕敬,活灵活现的,就像正在给皇上拍马屁的和珅,“主要是我只能请你吃饭了,要是我有一个亿,我直接把卡给你了。”
就这样,两个人勾肩搭背地出了狗儿坝派出所的大门,走了一条街的距离,到了狗儿坝的美食一条街。这时候是大中午,只有沿街的商铺开着,两人经过一半的店,最终选了一家早餐店,点了豆浆和大油条。
豆浆熬了山药,喝起来口感是浓稠的,把油条放里面泡软再吃更有独特的风味。小橘殷勤地给见贤剪油条,还把油条放自己碗里泡,这样见贤的豆浆就是干净的,沾不到油味。
平时见贤家里可不容易出现油炸食物,加上他身体不好,所有饮食都由家庭医生时刻把关,由阿姨严格料理,但这次不是他主动要吃的,是向小橘求他赏脸吃的。
向小橘要感谢他高抬贵手,请他吃饭属于人情世故。共同富裕,警察不让搞;男女朋友,向小橘笨笨的没开窍。见贤心想,那他就和向小橘搞点人情世故吧。
吃完中午饭,本来就要一拍两散,见贤看了下时间,离下午上课还有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够和向小橘搞了。
小橘还在埋头吃,见贤拿起一个汤勺,到她碗里把豆浆表层浮着的油舀走,“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去不去。”
小橘没什么不敢去的,上了车,见贤还神神秘秘地要她闭上眼睛不能偷看。
“我贤哥的地方肯定是好地方,但是跟我没必要卖关子,说吧,是白马庄园还是天空别墅。”
二十几分钟后,见贤捂着小橘的眼睛,两个人下了车站定以后见贤才松手。小橘睁开眼一看,前面就是一个很大的广场,尽头有□□栋楼,像是小区,但不像小区那么拥挤密集,更远的地方还有一个建筑群。后面则是一个大门,大门外面有两个保安亭,一段林荫路,之后才是大马路。
小橘觉得有点眼熟,又说不上来是哪,疑惑道:“这里是……”
见贤回答说:“左邱明职校。”
这就是那个小橘梦寐以前的民办视障职业教育学校。以往小橘只在林荫路那里就被门口保安凶巴巴拦下来了,只能从大门外面眼巴巴地看里面,这回她人就站在大门里面,所以便觉得既熟悉又陌生了。
小橘能言善道的小嘴巴一下不会说话了,只睁着一双特别亮的大眼睛,似乎想把这个梦校的样子全部刻进脑海里。
见贤拉起她的手:“我带你去参观一遍吧。”顺着盲道走了三四米,就有一个智能解说台,轻点台面就会有语音导航,说明从广场出发的四个方向,东边走多远是教学楼、图书馆、食堂和宿舍,西边走多远是操场,南边走多远是花园,北边走多远是建校纪念碑。
“我是左丘明职校的向导老师小布,请选择要去的地点……沿着左边的盲道继续往前,一百步后到达风雨走廊,风雨走廊连通所有教学楼、图书馆、食堂和宿舍,全段都有扶手和语音导航跟随……”
按照小布老师的指导,两个人沿着盲道继续前行,依次去参观了食堂、教室和寝室。见贤心细如发,每个区域的特殊设计一看就知道作用,他一发现就给小橘分享说明,小橘静静听着,越听越沉默。
最后两人来到一间示范寝室,是专门空出来给学生家长参考的标准寝室。四人间、四张床,没有为了利用空间爬上爬下的床,房间中央还有一个智能寝室老师,介绍着这栋寝室楼适配的上下电梯、逃生通道的情况。
见贤又发现一个细节,给小橘分享说:“所有床具都和墙角一样是磨圆的,没有尖锐的地方。”
这句话不知道哪里戳到了小橘,她突然呜哇一声,嚎啕大哭起来,见贤有点慌,连忙去捧她的脸看,“怎么了?”
小橘不管不顾,埋头扑进见贤怀里,继续嚎啕啜泣,滔天的委屈像洪水一样冲毁小橘的情绪,她像一个终于开闸的大坝,把那些囤积已久的不甘和期待痛快倾泻出来。
见贤用手臂圈住她,就势往后坐在柔软的床铺上,轻拍小橘的后背安抚她:“好了,好了。”
小橘心中的委屈不是一句两句可以说得清的,她一边哭一边口齿不清地控诉着:“这个床……比我家的床还要好……好一百倍……呜呜呜,难受,我好难受哇……”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见贤把小橘结结实实搂在怀中,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勺,自己的下巴也垫在她的头上,“以后你妹妹就在这里学习,你一点也不用担心。”
小橘哭着点头。她已经把不甘和委屈的眼泪哭完了,现在哭出来的是高兴的眼泪。她家小珍即将要到这么好的学校上课了,真好,真好。
寝室里就两个人,见贤觉察到她情绪的变化,动容道:“其实你也是一个小妹妹。小橘妹妹。”
向小橘才十六岁,于他而言,就是一个小妹妹。何况向小橘还经常贤哥贤哥地喊不停。
才不是,我是小橘姐姐。小橘在心里默默反驳。
等小橘安静下来,见贤才继续说:“我带你来,是想和你说几件事。你带我去河边共度一晚,还有吓我那件事,我们就用一个吻一笔勾销了。但是我带你弟弟妹妹去酒店的事情,确实是我做的不对,所以第一件事,我要跟你好好道歉,小橘,对不起。”
小橘愣愣地,对哦,被警官那么一吓,她确实忘了最开始是南宫见贤先招惹她。可是南宫见贤太狡猾了,他知法懂法,只把她弟弟妹妹带去酒店吃下午茶,没两个小时那两个假货就自己溜了,这种情节根本没有后果,只有她冲动上门当了猎物。而她是文盲法盲,报复见贤的方式就是学着小时候看过的电视剧里大侠惩罚小贼那一套,才会有河边一夜的错误。
小橘从见贤怀里抬起来一张泪蒙蒙的脸蛋,可怜兮兮的,眼里的泪光亮盈盈。
“第二件事。”见贤温柔似水地给她抹掉脸上的泪痕,“道歉要有道歉的诚意,我帮你搞定你妹妹的学费和入学手续,就当做我的赔礼。”
见贤心想,这就是他和向小橘搞的人情世故。人情世故,不就是欠来欠去,赔来赔去,看似公平,其实永远都平不了账,只能继续亏钱和弥补的往复循环。
小橘刚哭完,大脑还迟钝着,可能被一顿嚎啕大哭给哭缺氧了。听到见贤的话,她一时不知道如何反应。
见贤低头,一个轻轻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上,他以前给一个吻都是附赠一句祝福或者鼓励,但这次,他要给小橘一个温柔的忠告。
“小橘妹妹,你那比八千块就留着吧,你之前说你的梦想是和别人一起做音乐,那个也是要花钱的。你应该为你自己的未来也考虑一番。”
见贤说话的声音就像晒得发烫的白沙涌进她的耳道,一阵酥麻热意从耳垂穿透到了脊背,小橘心想,她才不关心什么梦想和未来,此时此刻,见贤的怀抱是那样地舒服可靠,而她是如此地渺小而知足,天地之间,见贤的怀抱就是她的容身之处了。
感觉到小橘更往他身上钻,见贤干脆搂着她往后一躺,小橘趴在他胸口前,两个人躺在床上。
小橘聆听他的心跳声,小声说道:“谢谢你。”
对不起。谢谢你。
谢谢你。对不起。
从认识彼此以来,他们一直一直在互相重复这两句话。
这两句话可以是礼貌用语,也可以承载一段具体的故事,属于人情世故的高频词汇。这个时候正是午休的时间,见贤到点就犯困,闭上眼前,他想着,万事万物终会迎来结局,如果他跟向小橘这一段人情世故的结局,是以其中一方说谢谢你来结尾的,应该挺不错的吧。
小橘妹妹刚才也哭累了,在见贤哥哥舒服可靠的怀抱中疲惫地睡着了。
这时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假设,如果这段关系的结局是以其中一方说对不起做结尾,对两个人都是灭顶之灾的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