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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29

玲姐是傍晚时分回的县城,她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走进来的时候,任雨正在擦拭吧台最后一片水渍。

她给了一个眼神,任雨心领神会,两人前后脚进了办公室。

“考虑好了吗?”玲姐将香奈儿手包随意一放,声音里带着长途旅行后的疲惫,却依然锐利,“KTV这边全权交给你管,工资分成按之前说的,只多不少。”

这已经不是玲姐第一次提了,她出发去外地前一天,又特意跟任雨说过这事,在旁人眼里,这是个求都求不来的好差事,比守着自家这间小小的麻将馆体面得多,也更有前途。

“玲姐,谢谢你看得起我。”她抬起头,心里早就有了决断,诚恳又坚定地说,“但我还是想专心把家里的麻将馆做好。”

玲姐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有些不解:“怎么?是觉得待遇不合适?还是嫌累?你说出来,咱们都好商量。”

“都不是,姐。”任雨摇了摇头,眼里流露着对自家小店的温柔,“我爸妈走得早,就留下这么一间麻将馆,这是他们一辈子的心血,也是我扎在这儿的根。我就想把它好好开下去,安安稳稳的,就够了。我没想着去外面闯什么事业,守好这间麻将馆,就是我最想做的事。”

她话说得直白,没有半点虚情假意,玲姐心里纵然觉得可惜,也知道她是打定了主意,终究没再勉强。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任雨的肩膀:“你这孩子,就是太念旧。行,姐不逼你,只是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实在可惜。你以后要是改主意,店总的职位永远留给你。”

任雨笑着应下:“谢谢姐,我记着呢。”

玲姐没有再劝,她还有别的事,拿起包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任雨没有半分遗憾,她从不是贪心的人,安稳度日,守好方寸之地,便是她想要的生活。

晚上下班,任雨换下工作服,芹菜已经在后门等着了。

“快快快,饿死我了!”芹菜一把揽住她的肩膀,兴奋地说,“今天带你见个人。”

“追你的那个?”

“聪明!”芹菜眨眼,脸上是藏不住的甜蜜,“你可得帮我把把关,你知道我眼光一向不怎么样。”

任雨失笑。确实,芹菜的前任们堪称“渣男图鉴”,从借钱不还的软饭男,到同时交往三个女友的时间管理大师,应有尽有。

吃饭的地方是家热闹的市井菜馆,包厢里坐了五六个人,除了芹菜,还有几个相熟的男性朋友,其中一个叫阿哲的,任雨也见过几次,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一直在追芹菜,而芹菜看他的眼神,分明是落花流水两有情。

菜过三巡,气氛正热闹,芹菜趁着阿哲去洗手间的空档,偷偷凑到任雨身边,胳膊肘碰了碰她,小声说:“你感觉阿哲人到底怎么样?我跟他相处了一阵子,我觉得还不错,但还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任雨看着芹菜眼底的娇羞,忍不住笑了,她仔细回想了下跟阿哲相处的细节,认真说:“他人挺稳重的,待人接物也周到,刚刚吃饭还一直给你夹菜,看得出来是真心喜欢你,你要是也有意思,就好好相处。”

得到任雨的肯定,芹菜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这顿饭吃了许久,结束时已经快夜里十一点了,任雨想着杨枝晚上会饿,特意在菜馆打包了几份烧烤和小吃。

刚走出饭店门,阿哲就牵着芹菜的手走了过来,笑着对任雨说:“我开车来的,正好顺路,送你回家吧,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回去也不安全。”

芹菜也在一旁帮腔:“是啊,我和阿哲一块送你,上车!”

任雨没再推辞,报了地址。车上,芹菜和阿哲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偶尔有轻笑声响起。晚风从车窗缝隙中吹进来,凉爽惬意,很快就到了麻将馆。

她拎着打包好的吃食,跟阿哲、芹菜道了谢,便下了车,刚转身就瞥见大门口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杨枝站在那里,穿着单薄的睡衣,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不,是盯着那辆远去的车,脸色沉得像结了冰,眼底翻涌着浓浓的不悦。

“朋友送我回来的。”任雨解释,随即又皱着眉:“你怎么在这儿等我?我给你带了烧烤,还是热的,快上楼吃。”

杨枝却没接,视线冷冷地扫过她手里的袋子,语气尖酸又带着赌气的意味,字字都像带着刺:“看着关系挺亲近的,怎么不跟人多聊会儿再上来?”

任雨一听就知道杨枝是在担心自己回来晚了,在生气呢,心里好笑又无奈,连忙解释:“是芹菜的男朋友,顺路送我回来的。”

杨枝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信,口气越发刻薄,“大晚上的,人家男朋友平白无故送你回家,安的什么心?任雨,你倒是挺会招人惦记。”

她的话像小刀子一样,扎得任雨心里有些不舒服,手里的烧烤还带着余温,经杨枝这么一闹,心里的暖意也散了大半。她想再解释,杨枝根本不听,转身就往楼上走,脚步又快又重,分明是气到了极点。

任雨跟在后面,心里闷闷的,等进了屋,她把烧烤放在桌上,想喊杨枝过来吃,可她却径直走进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桌上的烧烤慢慢凉透,香气一点点消散,任雨看着那袋冷掉的吃食,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把烧烤全都丢进了垃圾桶。

从那天起,杨枝和任雨陷入了冷战。

说是冷战,其实更像是任雨单方面的沉默。她每天依旧会在下班前发信息问杨枝:“饿不饿?想吃什么?”

杨枝总是冷冰冰地回复两个字:“不饿。”

之后便再也没有下文,望着手机里孤零零的对话,心里有些失落,任雨还是坚持每天发着消息,她知道,杨枝只是在赌气,心里未必真的不想理她。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任雨的生日。

她自己没打算庆祝,一大早就接到了KTV同事的电话,对方说自己临时有急事,实在找不到人顶班,才想着麻烦她。任雨心善,想着帮个忙也没什么,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另一边,杨枝却把这事记在了心里,一大早就悄悄出门,买了奶油蛋糕,藏在冰箱里,一整天都心神不宁,时不时看一眼时间,盼着任雨早点回来。

从天黑等到深夜,墙上的时钟一圈圈转过,指针慢慢滑向十二点,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楼下依旧没有任雨的脚步声。

杨枝坐在沙发上,心里委屈又失落,眼圈一点点泛红。她等了整整一晚,从满怀期待到渐渐失望,最后只剩下满心的酸涩。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杨枝咬了咬唇,明明努力忍着,可心里的委屈和难过,还是不受控制地漫了上来。她以为任雨今天肯定会早早回来和她一起庆生,可等到深夜,连个人影都没见到,连一句消息都没有。

她再也坐不住,红着眼圈起身,默默回了卧室,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心里堵得厉害,任雨回来,她也绝对不理她。

不知过了多久,任雨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顶了一整晚的班,累得浑身发酸,嗓子都有些哑了。她轻手轻脚地打开门,怕吵醒杨枝,径直走到冰箱前,想拿瓶冰水喝。

打开冰箱门的瞬间,精致的奶油蛋糕映入眼帘,蛋糕上插着未点燃的蜡烛,还贴着一张小小的便签,上面是杨枝清秀的字迹:任雨生日快乐。

任雨瞬间愣住,疲惫一扫而空,心里涌上一股又酸又暖的热流,她才猛然惊觉,完了,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任雨的手指微微颤抖。她拿出蛋糕,小心放在餐桌上,然后走向卧室。

门虚掩着,她推开,看见杨枝背对着她侧躺着,似乎已经睡着了。但任雨知道她没有——杨枝真正睡着时呼吸很轻,而现在她的呼吸明显是刻意放慢的节奏。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洒在床铺上。杨枝背对着她躺在床上,看似睡着了,可在任雨推门进来的瞬间,她就悄悄睁开了眼,眼底还带着未散去的红意,依旧在赌气,故意翻了个身,装作熟睡的样子。

任雨在床边蹲下,嗓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枝枝,谢谢你。”

听到她的声音,杨枝再也装不下去,愤然转过身,眼圈通红,眼眶里还噙着泪水,一肚子火:“我等了你整整一晚,你知不知道!十二点都过了,你不回来,你说啊,连一句消息都没有!”

任雨伸手,想擦去她眼角的泪水,轻声解释:“我跟你发信息说了,我临时顶班,走不开,不是故意不回来的。”

“哪有发信息!我根本没收到!”杨枝气呼呼地拿起枕边的手机,点开短信界面,刚想反驳,动作却突然顿住了。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无服务、无网络,话费余额赫然显示为零,难怪她一整晚都没收到任雨的消息,原来不是任雨没说,是她自己根本没收到。

杨枝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只剩下几分尴尬,眼圈却更红了,赌气也变成了愧疚。

任雨宠溺地戳了戳她的额头:“现在不怪我了吧?”

杨枝抿着唇,不说话,也不再瞪她,眼底的怒气渐渐消散,僵持了片刻,两人之间的冷战彻底烟消云散。任雨拉着杨枝的手,走到客厅,找了打火机,点燃了蛋糕上的蜡烛。

“许愿。”杨枝说。

任雨闭上眼睛,几秒后睁开,吹灭蜡烛。灯光亮起,杨枝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却在笑。

暖黄的烛光映在两人脸上,任雨看着杨枝,笑吟吟地:“快,给我唱首生日歌。”

杨枝脸颊一红,往后缩了缩,有些不好意思:“我不唱,上次在KTV,芹菜一直笑我跑调,我才不要唱。”

“生日歌很简单的。”任雨哄她。

“那你别后悔。”

事实证明,杨枝真的是天生五音不全。简单的“祝你生日快乐”,从她嘴里唱出来,每个音都跑得面目全非,调子拐到了外太空。

任雨听着,却觉得这是她听过最动听的生日歌。因为杨枝唱得很认真,眼睛亮亮地看着她,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和羞怯的笑。

歌声落下,任雨用手指挖了一小块奶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抹在杨枝脸上。

“任雨!”杨枝惊呼,立刻反击。

两人在沙发上闹成一团,蛋糕奶油成了武器,屋子里弥漫着甜腻的香气和笑声。任雨抓住杨枝的手腕,翻身将她轻轻压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

“别闹了。”她低声说,气息拂过杨枝的耳畔。

动作骤然停下,只剩下彼此浅浅的呼吸声缠在一起。任雨的头发上沾了些许奶油,软软地贴在脸颊边。杨枝抬手,勾起那缕沾了奶油的发丝,别到任雨耳后。她的指尖掠过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触碰易碎的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客厅里只有墙上的钟滴答走着,任雨垂眸,眼底全是杨枝的模样,眸光温柔得像浸了温水,藏着化不开的怜爱;杨枝仰着头,杏眼圆睁,水光潋滟,直直撞进任雨的眼眸里,再也挪不开。

杨枝的指尖停在任雨耳畔,没有离开。她的目光从任雨的眼睛,缓缓移到嘴唇,又移回眼睛。空气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无形的丝线。

奶油的甜香、晚风的清冽,混着彼此身上熟悉的气息,缠缠绕绕裹住两人。

任雨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杨枝的额头。她们的气息交融在一起,奶油甜腻的香气中,混入了某种更危险、更诱人的味道。

“任雨……”杨枝轻声唤她,声音里带着不确定的试探。

“嗯?”

“生日快乐。”

任雨笑了,笑容在灯光下温柔得令人心颤。她没有回答,只是收紧环在杨枝腰上的手臂,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在午夜的寂静中,奏出相同的节奏。

窗外的月亮悄悄移过中天,将两个依偎的影子投在墙上,融成一个分不开的轮廓。奶油蛋糕在桌上静静融化,像这个夜晚某些固执的东西,终于开始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