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
听到这个名字，明赫立刻惊醒了。
怎么会是小玉？难不成是玉乐栖？
梦里的少年五官和玉乐栖极其相似，右眼下方的泪痣一模一样，如果这么想的话，那个少年会不会就是玉乐栖的小时候？
那明赫……会不会是他自己？
明赫想不出来这梦里的关联，不敢往下细想。
只当是胡乱做了个梦好了，梦都是乱七八糟毫无依据的不是吗？
明赫盯着虚空中的一点看了很久，外面夜色正深，枕边的手机微微亮起，也才四点，还能再睡一会儿。
明赫翻了个身，多想无益，不如再睡一会儿去上班。
放松了心态，他很快便再次入睡了，这次睡得好，一觉睡到天亮，没有再做梦。
醒来神清气爽地开车去上班，很快便把那个梦抛之脑后了。
到了办公室，才发现玉乐栖已经到了办公室，桌上还放着一个盒子，看着挺陌生的。明赫大步走过去，“这是什么？”
玉乐栖撑着胳膊犯瞌睡呢，闻言猛地醒了，“不知道，我没看，有人放在桌上的，让你亲启呢。”
“好。”明赫打量了盒子一眼，没瞧出有什么特别的，就把盒子收到一旁。他落座，刚开了电脑，打量了玉乐栖一眼：“你今天黑眼圈怎么这么重？”
玉乐栖眼下乌青一片，他肤色白，所以额外的显眼，原本撑着手正犯着瞌睡呢。闻言懒懒地打了个哈欠，随口编了个理由，“昨晚没睡好。”他抬眼看明赫，“你这精神也不太振啊，怎么了？”
怎么了？
总不能说我梦到你了。
那多奇怪。
明赫一看到他就想起昨晚的梦，还有少年头发柔顺的质感，心思跑偏的厉害，索性错开视线不去看他，含糊其辞：“就是……做了点梦，没睡好。”
“哦，”玉乐栖点了点头，也没追根究底，可能是太困了吧，他说完那声撑着下巴继续犯瞌睡。
明赫登上系统，正准备写前两天的工作报告，忽然猛地想起了一件事：“那个风狸的案件……”
自打到了太岁山，两个人入了阵，破阵都废了好半天功夫，完全把风狸案抛之脑后了，这会子都回来了，才想起来去的目的。
“哦，”玉乐栖猛地惊醒，想了想，“那个啊……”
“我们需不需要再去一趟，风狸的案子调查结果没出来。”明赫抬眼望着他，反正玉乐栖起阵来回也快，这会子去说不定下午就能出个结果。
其实去不去的无所谓，大概也只是个引子，让他们过去一趟。就像蚰蜒案一样。
玉乐栖欲言又止，“其实……”
“嗯？”明赫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有点犯嘀咕。
怎么这个表情？
玉乐栖叹了口气，“算了，直接和你说吧。”
“昂，你说。”明赫沉声说，他已经在心里做了准备，不管玉乐栖说出口什么他都不会惊讶。
“其实那只伤人的风狸已经死了。”玉乐栖垂下眼，“前几天我们到地方的时候我就发现了。风狸杖对风狸而言的重要性你应该也能猜到，一只风狸一生只会有一个风狸杖，风狸杖离开了风狸就会失去效用，变成普通草茎。但是那天你看到的那个风狸杖离开了风狸依旧带有攻击性，是有人在上面施了法，被我截断以后立刻就变成了普通草茎。但如果风狸杖的主人活着的话，它即使被截断了也不会化出原型的。”
“你给我的卷宗里面有受害者乙身上提取到的风狸毛发，我能从上面感知到那只伤人风狸的气息，和那个风狸杖上面的气息是一样的。”玉乐栖说完这一长段，小心翼翼地觑着明赫的神色，看到明赫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才敢继续往下讲：“而且，昨晚我回店里之后又去了一趟太岁山。”
他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个小布袋子，放到桌上，往明赫那边推了推：“你自己看吧。”
明赫低着头，面无表情地把布袋子拿了过来，布袋子到手的那一刻体积迅速膨胀，袋子随之一沉，他解开袋子上面的封口，拉开绳子的那一刻，血腥味扑面而来，明赫不由得皱了皱眉，一鼓作气地把袋子口开到最大。
果然，正如玉乐栖所说，袋子里面装的是风狸的尸体，全身发黑，隐隐冒着魔气，还有些腐烂了，看上去死了不少时日。
明赫一言不发地把绳子拉上，正好撞上玉乐栖的目光，里面带着担忧和难过，“你……”
玉乐栖歪了歪脑袋，看着他。
“你昨晚一夜没睡？”明赫问出口的那一瞬间才发现声音干涩的厉害，他清了清嗓子，“其实这个不着急的。反正……”
“反正风狸都已经死了。”玉乐栖的眼神依旧是温和的，淡淡地补充完了明赫的后半截话。
“对，所以没必要……”明赫欲言又止。
作为管理局外勤部队长，他知道自己应该以案子为重，玉乐栖这样的做法才是对的。
但是作为明赫，他又很难过。
玉乐栖为了破这个案子，一夜没睡，奔波千里，他却什么都不知道，还想拖着他再去一次。
他看着玉乐栖，忍不住皱了皱眉。玉乐栖半合着眼，手撑在下巴上，像是早有预料：“明队长，你也不必为此感到愧疚，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我既然当了这个专家，接了这个位置，就要承担对应的责任，我不能吃白饭，不是吗？”
“不必觉得有什么，我应该做的。在千岁山解了法阵忘记了调查案件，这是过失，真算下来账也不会是你一个人的责任，现在我解决了，也只是承担了我作为这个……这个什么特聘专家应该做的事而已。既然接手了案件，自然要负责到底。案件的现场我都已经取证完毕，具体情况我已经填好发到你邮箱里了，这个案件你再补充补充润色润色差不多可以结案了。”
听完玉乐栖的这一段话，他看着玉乐栖眼下的乌青，心里酸涩的厉害，又苦又闷，又有点饱胀的自豪感，情绪充盈的像要溢出来似的。
就是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情绪。
很久之后，他才知道，这种感觉原来叫心疼。
他沉默了好半晌，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玉乐栖听见了，但没回话，只是闭着眼养神，昨晚确实消耗得有点厉害了。缩地阵其实耗神又耗力，特别对于初级阵修来说，能不能开成都是个问题。他昨天白天开了一个大阵，晚上又开一个，大晚上的，到了千岁山又要跟着提灯小童追着风狸的气息，废了好大劲才找到那只伤人的风狸到底在哪，一直折腾到凌晨四五点才回到当铺。回来了之后一开电脑一登系统，发现还有需要流程要走需要资料要上传，顿时一个脑袋两个大，果断选择了放弃，只把资料打包上传好，扔进了明赫的邮箱里留给他弄。但是这样一折腾，等他洗好澡收拾好自己，已经早上七点多了。店里头还有个小姑娘千月，索性直接让赫钧做了顿饭，三个人吃了早餐之后他才赶来局里。
这会子实在是累得不行了，他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强撑着精神等到明赫来，就等着明赫和他提起这个事儿，结果明赫硬是半天都没想起来，都快给他等睡着了。这会子明赫终于想起来了，他才能赶紧说完休息一下。
“那你今天……”明赫的眉头紧锁，“你要不回去休息吧，给你放个假。”
玉乐栖摇了摇头，脑袋都快埋到胸口了，眼皮子懒得睁，哼唧似的小声说：“没事我趴着睡一会儿就行，下午我们再去查那个刀劳鬼案……”
只是声音越说越小，渐渐变成了呓语，明赫都有些听不太清楚，只能依稀猜出来是刀劳鬼案，忍不住失笑，都困成这副德行了，还惦记着查案子呢。他想了想，办公室里面其实配备了一个休息室，只是他一般不午休，那休息室很少使用，除了保洁经常还打扫一下，其余基本没人进去。他站起身，轻手轻脚地推开凳子，进了休息室。
休息室挺大的，里面配了床和衣柜，其余一些生活设施也都有。说起来，局里在经济设施一块没亏待过他们，就比如这个休息室，简单是简单了点，但设备什么的都不差，甚至还配了小型的浴室和卫生间。
明赫记得衣柜里好像还放了一套干净的四件套，拉开衣柜一看，确实有，还用防尘套套的好好的。他简单打扫了下，去洗了个手，把四件□□了出来，给被子什么的套上弄好，一切收拾妥当了，出门走到玉乐栖身边，轻声喊了喊他：“玉乐栖。”
玉乐栖没听见，依旧脑袋埋在胳膊里。
明赫连着叫了几声玉乐栖都没反应，他也没办法了，轻声说了句“冒犯了”之后把玉乐栖从椅子上拦腰抱起，抱起之后玉乐栖也没醒。
睡得还挺熟。
明赫低头看着玉乐栖的睡颜。
玉乐栖睡着的时候很安静，不说梦话，也没有什么磨牙之类的坏习惯。
自然，也不会乱动。
睡美人当然是漂亮的。
明赫抱着他，稳稳当当地向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玉乐栖忽然在他怀里动了动，明赫察觉到他的动静，低头一看，发现他只是很自觉的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明赫忍不住失笑。
也挺好，不会苦着自己。
他发现玉乐栖实在是太轻了。
他本来以为玉乐栖只是看着瘦，毕竟他怎么着也有个一米八，没想到上手抱了才发现，玉乐栖比他想象中还要瘦。轻飘飘的都没什么重量，这不是一个正常的成年男人该有的体重。
他忍不住皱了皱眉，思忖着以后要多盯着玉乐栖吃饭，多吃点，总能长胖的。
太轻了不好。
明赫直接把玉乐栖抱到床上才放下，帮他脱了鞋，怕他睡着不舒服也给他脱了外套，盖好被子才起身离开。
回到办公桌前，明赫点开邮箱里的文件，里面的文件提供的内容很细，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交上去应付管理局是足够了。至于真正的幕后黑手，明赫和玉乐栖一时没查出来，但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风狸案和蚰蜒案幕后黑手是一个人，但这些目前还没法拿给上头看的。
毕竟上头领导要的是结果而非过程。
明赫把内容又捋了一遍，部分措辞该删减删减该修改修改，玉乐栖说到底没再管理局上过班，细节部分没那么清楚，没法第一次就达到管理局的要求。
明赫看着风狸的现场照片，忍不住想起了玉乐栖，刚刚他抱着玉乐栖的腰才发现，他的腰真的很细，骨头都有些硌手了。
嗯，改天让家里的阿姨炖老母鸡汤，那个好像挺补的，也不知道长不长肉……
停停停，明赫，你怎么又想到他了。
现在是工作时间！
明赫走了一会儿神立刻又把注意力拉了回来，沉下心去整理文件了。
下章是下周二更呀，现在需要压压更新字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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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风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