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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算计与报应

孟河川被带走的那个周一,整个学校都震动了。

消息是早自习时传开的。教导主任匆匆走进高三(七)班的教室,在班主任刘老师耳边低语了几句。刘老师的脸色变了变,然后走向孟河川的座位——空着的。

“孟河川同学暂时不会来上课了。”刘老师的声音有些干涩,“大家专心复习,不要议论。”

但怎么可能不议论?课间,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孟河川被警察带走了!”

“为什么?”

“好像是黎远寒家里告了。”

“告什么?打架?”

“不止,还有造谣,诽谤什么的。”

“我靠,这么严重?”

“黎远寒家里有背景,他爸是大学教授,认识教育局的人。”

束秋坐在座位上,面无表情地翻着英语单词书。王雨欣从后排凑过来,小声问:“你听说了吗?”

“嗯。”束秋头也不抬。

“他活该。”王雨欣咬牙切齿地说。

束秋没接话。她想起上周五,黎远寒的父母来学校时的场景。那对中年夫妇穿着得体,气质儒雅,和教导主任在办公室里谈了将近一个小时。出来时,黎母的眼睛是红的,黎父的脸色很沉。

他们没有像李薇薇的父母那样当众责骂自己的孩子,没有哭诉,没有下跪。他们只是冷静地了解了情况,收集了证据,然后离开。

第二天,教育局和派出所的人就来了。

束秋问过黎远寒:“你爸妈……做了什么?”

黎远寒脸上的伤还没好全,青紫褪成了黄褐色,像一块块地图贴在他脸上。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他们找了律师,收集了孟河川造谣的证据,还有……他之前威胁我的录音。”

“录音?”

“嗯。”黎远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嘈杂的背景音里,能清楚地听见孟河川的声音:“……黎远寒,我警告你,离束秋远点。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一中待不下去……”

录音不长,但足够了。

“你怎么想到录音的?”束秋问。

黎远寒看着她,眼神很复杂:“因为我爸教过我,对付不讲道理的人,要保留证据。”

束秋突然意识到,黎远寒和他父亲一样,都是那种看似温和实则强硬的人。他们不会大吵大闹,不会当众撕破脸,但一旦决定反击,就会用最合法、最有效的方式,让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孟河川一周前刚满十八岁。成年了,可以承担完全的法律责任了。

而黎远寒,还差一个月成年。

“你算好了时间?”束秋问。

黎远寒没否认:“打架的时候,我知道我还没成年,他是了。”

束秋盯着他,突然觉得有点冷。这个曾经在巷子里崩溃哭泣的男生,这个看似完美实则脆弱的黎远寒,原来也有这样冷静甚至冷酷的一面。

“结果呢?”她问,“他会怎么样?”

“拘留十五天,罚款,还有案底。”黎远寒说,“如果他家里愿意赔钱道歉,可能能少关几天。但案底是消不掉了。”

十五天。束秋愣了一会儿。

她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十五天太短了,短到不足以惩罚那些谣言带来的伤害,短到孟河川出来后可能还会继续作恶。

但她也知道,这已经是黎远寒能做到的极限了。

那天晚上,束秋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窗外的月光很亮,照进房间里,在地上投出窗框的影子。

她想起孟河川说的那些话,想起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想起王雨欣哭泣的脸,想起黎远寒被打伤的样子。

十五天,太便宜他了。

周四下午,束秋给王雨欣和李薇薇发了消息:“周六来我家玩吧?我妈出差了,我们可以住一晚。”

王雨欣很快回复:“好啊!我带零食!”

李薇薇:“需要我带什么吗?”

束秋:“带作业就行,我们可以一起复习。”

周六上午,两个女孩如约而至。王雨欣拎着一大袋零食,李薇薇抱着几本参考书。束秋开门时,她们都愣了一下——束秋的脸色很苍白,眼睛下有深深的黑眼圈。

“你没事吧?”李薇薇关切地问。

“没事,昨晚没睡好。”束秋笑了笑,让她们进来。

三个人在客厅里聊天,吃零食,看电影。王雨欣讲她最近迷上的偶像剧,李薇薇说她想报考的大学,束秋安静地听着,偶尔插几句话。

气氛很轻松,像回到了谣言发生之前。

中午,束秋下厨做了几个简单的菜。吃饭时,王雨欣突然说:“孟河川的事,真是大快人心。”

李薇薇点点头:“他活该。”

束秋没说话,只是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吃着。

下午,三人一起复习。束秋的数学最好,给李薇薇讲了几道难题;李薇薇英语好,帮王雨欣改了作文;王雨欣历史不错,整理了时间线给她们参考。

夕阳西下时,金色的阳光洒满房间。束秋站起身,说:“我去切点水果。”

她走进厨房,关上门。水龙头的声音响起,然后是切水果的声音。王雨欣和李薇薇在客厅里继续讨论一道历史题。

五分钟后,厨房里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束秋?”王雨欣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两人对视一眼,起身走向厨房。门没锁,王雨欣推开——

束秋躺在地上,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血正汩汩地往外流,染红了白色的瓷砖。水果刀掉在旁边,刀刃上还有血迹。

“束秋!”王雨欣尖叫起来。

李薇薇也吓傻了,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打120!快!”王雨欣吼道,同时冲过去,抓起旁边的毛巾按住束秋的手腕。

李薇薇颤抖着掏出手机,拨号时手指都不听使唤,按错了两次才打通。

“喂?120吗?我朋友割腕了,地址是……”

电话挂断后,李薇薇也冲过去,和王雨欣一起按住束秋的手腕。血还是不停地往外渗,毛巾很快被浸透了。

“束秋,束秋你醒醒!”王雨欣哭着喊。

束秋的眼睛半睁着,但没有焦距。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救护车来得很快。医护人员冲进来,迅速给束秋做了紧急处理,然后抬上担架。王雨欣和李薇薇跟着上了救护车,两人都浑身是血,脸色惨白。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束秋被推进急救室,王雨欣和李薇薇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互相握着手,都在发抖。

“怎么会这样……”李薇薇喃喃地说,“怎么会……”

王雨欣咬着嘴唇,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她想起束秋苍白的脸,想起她最近反常的沉默,想起她今天格外温柔的笑容。

原来那不是平静,那是绝望。

一个小时后,医生出来了:“病人脱离危险了,伤口不深,没伤到动脉。但失血过多,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王雨欣和李薇薇同时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又过了一会儿,警察来了。是一男一女两个警察,表情严肃。

“我们是来处理自杀未遂案件的。”女警察说,“需要问你们几个问题。”

王雨欣和李薇薇点点头。

问话很详细。什么时候来的,发生了什么,束秋最近有没有异常,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王雨欣一五一十地回答。说到孟河川的谣言时,她的声音又开始发抖。

“那个男生已经被拘留了。”男警察说,“因为诽谤和威胁。”

“但是……”王雨欣突然想起什么,“束秋在医院醒来后,可能会需要做笔录吧?”

女警察点头:“等她情况稳定了,我们会来问她。”

就在这时,急救室的门开了。束秋被推出来,转去病房。她的手腕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白得像纸,但眼睛是睁着的。

看见王雨欣和李薇薇,她虚弱地笑了笑。

“束秋……”王雨欣走过去,握住她没受伤的那只手,“你吓死我们了。”

“对不起。”束秋的声音很轻。

女警察走过来:“束秋同学,我们是警察。有些问题想问你,如果你现在能回答的话。”

束秋点点头。

女警察问了几个基本问题,然后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束秋沉默了一会儿。她的目光飘向窗外,那里是医院灰白色的外墙,和一角狭窄的天空。

然后她开口,声音依然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因为孟河川。”

“孟河川?”

“他造谣,说我跟他睡过。”束秋说,“全校都信了。我走在路上,所有人都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去办公室问问题,连老师都……都那样看我。”

她的眼泪流下来,无声地,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我试过不理他们,试过专心学习,试过假装没事。”束秋的声音开始颤抖,“但是没用。每天晚上,我一闭上眼睛,就能听见那些话,看见那些眼神。我……我真的受不了了。”

王雨欣和李薇薇都哭了。女警察的表情也变得凝重。

“所以你就……”男警察问。

“所以我就想,如果我死了,是不是就听不见了?”束秋说,然后突然笑了,那笑容很凄惨,“但我又不敢。我怕疼,怕黑,怕再也见不到妈妈和朋友。所以我就……就割了一下,想试试看。”

她抬起受伤的手腕,纱布上还有渗出的血迹:“但我没想到,会这么疼。”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仪器的滴滴声和压抑的哭泣声。

女警察在本子上记录着,然后说:“我们会调查这件事。如果孟河川的造谣行为确实导致了你的自杀倾向,他的罪名会加重。”

束秋点点头,闭上眼睛,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王雨欣和李薇薇留下来陪她。晚上,束秋的妈妈赶来了,看见女儿的样子,当场就哭了。她握着束秋的手,一遍遍地说:“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没照顾好你……”

束秋只是摇头,说不出话。

第二天,警察又来了。这次他们带来了更详细的问题,关于孟河川的谣言,关于那些具体的言论,关于束秋受到的伤害。

束秋一一回答,平静而详细。她说起孟河川在男生中传播的那些话,说起他当众羞辱王雨欣,说起他挑衅黎远寒,说起他如何一步步把她逼到绝境。

“我有证据。”最后,束秋说,“我录了音。”

她从枕头下拿出手机——那是王雨欣帮她从家里拿来的。点开录音文件,里面是孟河川在不同场合说的话,污秽,恶毒,不堪入耳。

警察的脸色越来越沉。

一周后,消息传来:孟河川的罪名从诽谤升级为诽谤致人自杀未遂,刑期从十五天拘留变成了六个月有期徒刑。他刚成年,这个案底会跟着他一辈子。

学校里的谣言戛然而止。

没有人再敢议论束秋,没有人再敢用那种眼神看她。甚至没有人敢靠近黎远寒——那个看似温和实则狠厉的男生,那个能让一个刚成年的同学坐牢的家庭。

一时间,年级里的人都躲着束秋和黎远寒走。走廊上遇见,会主动让开;食堂里看见,会换个位置;连老师提问,都会跳过他们的名字。

只有王雨欣和李薇薇没有变。

她们依然每天来医院看束秋,给她带笔记,讲学校的趣事,陪她聊天。王雨欣甚至搬来了自己的枕头,说要陪床。

“你不用这样。”束秋说。

“我愿意。”王雨欣很固执,“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束秋看着她,眼睛又湿了。

出院前一天,李薇薇单独来了。她坐在病床边,削了一个苹果,切成小块,递给束秋。

“束秋,”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你喜欢黎远寒吗?”

束秋愣住了。她看着李薇薇,后者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像是在紧张。

“为什么这么问?”束秋反问。

“我就是……想知道。”李薇薇抬起头,眼神很复杂,“如果你喜欢他,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束秋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病房的白墙上,反射出温暖的光。

最后,她摇摇头:“不喜欢。”

李薇薇明显地松了一口气,肩膀放松下来:“真的?”

“真的。”束秋说,“我和他……只是同类。都活得很累,都很会伪装,都被人误解。但我们之间,没有那种感情。”

李薇薇看着她,像是想确认她话里的真假。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释然和期待:“那我就放心了。”

“为什么?”

“因为……”李薇薇的脸微微泛红,“我还想等着上大学了,再追一次黎远寒。”

束秋怔住了。她没想到李薇薇还有这样的心思,没想到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李薇薇对黎远寒的感情依然没有改变。

“你不怪他吗?”束秋问,“不怪他当初轻易答应你,又轻易放弃你?”

李薇薇摇摇头:“不怪。那时候我们都太年轻,不懂怎么处理感情。而且……他其实一直对我很好。分手后,他还偷偷给我塞过纸条,问我过得好不好。只是我没理他。”

束秋看着李薇薇,突然觉得,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其实比自己想象的更坚韧,更宽容。

“那就去吧。”她说,“上大学了,如果还喜欢,就去追。”

李薇薇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嗯!”

出院那天,束秋手腕上的纱布拆了,留下一道粉红色的疤痕,像一条细小的蜈蚣,蜿蜒在白皙的皮肤上。

医生说她很幸运,伤口不深,不会影响手部功能。但疤痕可能会留下,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淡化。

束秋看着那道疤,用手指轻轻抚摸。疤痕有点凸起,触感很奇怪。

“会留疤吗?”王雨欣担心地问。

“可能会。”束秋说,“但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多难看啊。”

束秋笑了:“就当是个纪念吧。纪念我活下来了。”

王雨欣看着她,突然抱住她,哭了起来。

束秋拍着她的背,轻声说:“别哭了,我没事了。”

回到学校的那天,束秋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但她不在乎了。她挺直背脊,走进教室,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拿出课本,开始复习。

高三的最后几个月,在紧张的复习中飞快流逝。期中考试,期末考试,一模,二模,三模……试卷像雪片一样飞来,成绩像过山车一样起伏。

束秋依然保持着年级第一。黎远寒回到了理科榜首。李薇薇稳定在文科前十。王雨欣的成绩也有了进步,老师说她有希望考上一本。

孟河川的名字渐渐被人遗忘。偶尔有人提起,也只是摇摇头,说一句“自作自受”。

四月底,百日誓师大会。全体高三学生站在操场上,举着右拳,对着国旗宣誓:“奋战百日,无悔青春!”

声音震天响,惊起了树上的鸟。

束秋站在人群中,看着飘扬的国旗,突然想起高一刚入学时的自己。那个张扬明媚的女孩,那个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的女孩,那个还不知道疼痛和破碎为何物的女孩。

三年过去了。她经历了恋爱,分手,谣言,伤害,甚至死亡边缘的徘徊。

但她还在这里。还站着,还呼吸,还有梦想。

五月的模拟考,束秋考了有史以来最高的分数。老师说,只要保持这个状态,清北都有希望。

六月初,高考倒计时最后一周。学校放了温书假,让学生在家自主复习。

束秋每天早起,按计划复习各科。中午妈妈会回来给她做饭,晚上王雨欣会打电话来互相抽查知识点。

六月六日,高考前一天。束秋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加油。”

她盯着那个号码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复:“你也是。”

她知道那是谁。虽然只存了“L”,虽然只发过两次消息,但她记得。

那天晚上,束秋很早就睡了。躺在床上,她看着手腕上的疤痕。粉红色,细细的,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

她想起医院里的那个女警察,想起她最后说的话:“小姑娘,你要记住,活着就是最大的胜利。只要还活着,就还有无数种可能。”

束秋闭上眼睛,笑了。

是啊,还活着。还有无数种可能。

明天上午,高考。

后天下午,解放。

然后,是全新的开始。

窗外,夜空中有几颗星星,微弱但坚定地闪烁着。

束秋深吸一口气,沉沉睡去。

梦里,她看见自己站在大学的校门口,阳光很好,风很轻。她抬起头,看着那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笑了。

终于,走到了这里。

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即使带着伤,即使有过痛。

但她,终究是走过来了。

而前方,还有更长的路,更多的可能,更广阔的世界。

等着她去探索,去征服,去活出真正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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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算计与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