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诗柔看着贴子里的对话,甚至可以想象出屏幕后神明们吵吵闹闹的样子。与此同时,为了防止程子涵和徐文轩被人查出身份信息,她还特意用神力为他们的社交账号设下了保护。
她的空闲的时间没有太多,要做的事情已经在心里列好了一条长长的计划清单。首先是地狱里的文书,现在已经堆积出了五六摞。艾诗柔走进地府,随手拿起一本翻阅。
等到她批完文书,人间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笛晚仍旧沉睡着。
艾诗柔静坐在笛晚身旁,时不时查看着手机中的消息。直到一通电话打了进来,来电人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接通后也只有一句话。
“你要的东西到了。”
随后电话便被挂断。艾诗柔没有立刻起身去门外取包裹,而是原地等了几分钟才不紧不慢地打开门。包裹封得很严实,打开最外层后,里面是一个文件袋,盖了特制的印章,在袋口贴了封条。艾诗柔确认无误后打开文件袋,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十二位神明的身份证明。
艾诗柔拿起手机,确认官方通告的内容符合她的要求后,便联系了其余神明在今天下午在这里一聚,她会把身份证明交给他们,这样接下来的安排就会更容易进行。
上午剩余的时间里,艾诗柔在社交软件上拉了一个群聊,方便所有神明互相交换信息,然后再次讲述了接下来的安排。
直到下午门铃被敲响的时候,艾诗柔都没想到他们还带了其他人过来
艾诗柔看着满屋子的人,没有第一时间说些什么,而是把视线投向了维特。根据她这么多年的了解,这种先斩后奏的事情也只有维特干得出来。
维特对上艾诗柔的视线也一点都不心虚,神情自若:“先让他们试试看吧。”她抬手示意了一下身后的那群熟面孔。
是艾诗柔和笛晚的同学,还有几位老师
艾诗柔就这么和维特对视了几秒钟,然后才移开视线缓慢开口:“我们不应该把他们都牵扯进来的。”如果一个月后事情没能得到解决,她和笛晚就会全部陷入沉睡,而身份证明也很有被迫可能作废。到时候越是站在她们身边的人就越是危险。
维特能理解艾诗柔的谨慎,解释道:“我已经和他们说过了,帮助我们可能带来的风险。就这一次。今天过后,在事情解决前,他们都不会再参与任何与我们有关的事情,无论是现实生活还是网络上。”
艾诗柔没有再多问,只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打开卧室的门。
以维特打头,一行人跟在后面走进房间,原本还算宽敞的卧室一下子就拥挤了起来。
艾诗柔退到窗边把床周围的空间让给其余人。
一个个极小的光点从每个人身上飞出,落到了笛晚身上。
“这算有用吗?”许博皱皱眉,有些失落。
洛淇嘴唇紧抿,盯着沉睡的笛晚,期待着奇迹的发生。
“有用。”维特虽然这么说,但脸色显然不是这么好,“有这种光点就说明有用。但是......不够。”
谢谭雪双手抱在胸前,等待了片刻,希望却落空:“没有醒......”
众人的心沉了下去。
艾诗柔反而是看起来最平静的那个,她简单安慰道:“不用自责,我们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想出办法的。”
本意是想帮忙,最后却反被安慰的心情不算好,但是他们面对这样的现实确实也无能为力。维特跟着安慰了几句,顺带着把这群唉声叹气的小孩子和几位大人传送回家。
此时,房间里只剩下了十二位神明。
艾诗柔从桌子上拿起身份证明递了到对面,十位神明互相传递了几回后都拿到了属于各自的那份。简单确认过上面的信息无误后,神明们陆续传送离开。
随着最后一人的离开,艾诗柔低头打量着身份证明上她清晰的正面照,然后把整份证明放到床头柜的桌面上,却在无意间瞥到了一张被冷落许久的纸条。
纸条被压在台灯下只露出了一小半,艾诗柔把纸条抽出,纸面上只有一个字。
“信”
她大概能猜到这是洛凡森的手笔。或许是在她状态不佳的时候,笛晚从洛凡森那里拿到的。他们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情,这张纸条应该是笛晚刻意留在这里的。
是让她去看那九十九封信吗?
其实自从艾诗柔知道笛晚在给她写信的时候,她就在期待着每一封信的到来。但是她的状态实在是太差了,每日处理完文书工作后,余下的时间就都在想办法解决失控的问题。直到浑浑噩噩过了九十九天,笛晚敲开地府的门,她才知道时间的过得这样快。
她也因此失去了最后可以纯粹、简单地打开那九十九封信的全部机会
在人间恢复记忆开始,又到现在——这段几百年来她状态最好的时间。记忆回归的第一天,她就看出了笛晚眼底最深处的情感,她越是看清就越是无法去读那九十九封信
和面前这第一百封信
白底金纹的信封,盖着红色的火漆印,每一封都如出一辙。
信的右下角标了小小的日期,她一封封地排出顺序,随后轻轻揭开第一封信上艳红的火漆,抽出里面淡金色的信纸。
上面的字迹仍旧与记忆中一般清秀,排列在纸面。
“没想到你的信箱建得这么快,我早上来到银门前就已经修建好了。既然这样,那我也该好好利用起来。所以这就是我写给你的第一封信。”
“我第一次写信,不知道该写些什么进去,大概也会有不少错误,希望你不要嫌弃。不仅如此,我也祝愿你可以活得无忧无虑些,不要被责任所束缚。当然,但愿我也一样。”
“也许说这些事情太过沉重,但我不希望当你看到这封信时还被工作困住,偶尔也多来天堂走走吧。”
“所以,这次的信就写到这里吧,明天我还会再写一封的。”
第一封信很短,甚至没有任何落款,就像是稀疏平常的朋友聊天。
艾诗柔将信纸叠好,放回信封内,随即拿起第二封。
“致艾诗柔:
按照约定,我今天也写了一封信。在写这封信前我好好查阅了一下信该怎么写。最后却觉得没什么启发。
我想信件本来就是自己情感的流露,太拘泥于格式反而显得生疏。虽然我觉得一落笔自己写的文字又不似平时,总是缺了些什么。
不过我也不知道你是否会看这些信,又是什么时候看到这封信。一想又有些孤独。
最近,你也不怎么出门,我也不常见你,你又是否过得还好?
笛晚”
第二封信也终了,接着便是第三封。
“致艾诗柔:
今天我又遇见了许多属于人类的故事,有的美好,有的遗憾。真希望有一天你也能和我一起看看。
如果你想的话,我以后每天都会给几写一些有关于人类的故事。也许你会稍微改变一点对于他们的看法。
今天就让我自作主张地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第三封信远远长过先前的两封。
后面的九十六封信也大多如此,每天笛晚都会写上一个故事,偶尔加上笛晚自己的理解和感受。
艾诗柔一封一封地看过去,有时笑有时叹,脑海里总是浮现出笛晚写信的样子,鼻尖却微微发酸。
还有最后一封
艾诗柔似乎能猜到这封信的内容,拆开信封的时候难得有些犹豫。
这一封信与其他九十九封并无不同,一样的信封,一样的火漆,一样的字迹,一样的开头。
“致艾诗柔:
不知道今天一过,你看到这封信会是什么时候,可能是十年、二十年后。也可能一切都结束了,所以我才能在这封信里这么坦然地说完下面的一切。
虽然现在这么说可能有些迟,但我在几个月前就发现了你的异样,或许更早。我最初只以为是工作繁忙,后来才发现并非如此。你一连几个月闭门不出,甚至许久不曾出席过神明间的会议。到底是什么导致了现在的局面?我们的生活太过简单而又一成不变,唯一的可能性似乎也只能是工作上的问题。但我并不了解你的工作,我还是帮不到你。
昨天,我邀请你与我一同去天堂,其实是有一件物品要在今天交给你。可惜现在看来暂时是没有这个机会了,但愿有一天我能亲手把它交到你的手里,希望它可以让你能不再为自己的存在而迷茫。
......
我其实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情感,但是......倘若今天不说的话,我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坦白。
你知道,我的一切都因你才开始。如果不是你出手相救,我或许已经在懵懂之中陷入永眠。我时常怀念那段平静无暇的时光。不,应该说是回忆,因为现在,你我依旧。
我最初不明白,为什么你要悄无声息地离开,但一直坚信你有不得已的理由,可即便如此,懦弱的我,还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偷偷落泪。我以为那是一种依恋,一种对于陪伴的人离去时的不舍。
可我还是沉溺在那段时光中。天堂广阔,居民繁多,与我同行的人只增不减,可孤独感仍旧不散。我与所有人都仿佛隔着一堵透明的墙,我不知道自己的来历,没有真正的亲人。
人们常说越孤独就越思念。我坐在阳台的围栏上,看着天堂的居民们从街道上走过,又开始不断回忆起我们的过去。此时此刻就算再迟钝,我也该明白我心中一直以来的情感是什么了。
可是即便如此,我还是没有勇气当面对你说出这句话,只能假借信件这个载体写出这三个字。
‘我爱你’”
黑色的字迹戛然而止,又被晕开。艾诗柔拿着信纸的手颤抖着,泪水早已决堤。
她用九十九封信做铺垫,只为在第一百封的末尾说一句‘我爱你’
“对不起。”艾诗柔低声自语,声音哽咽着重复这三个字。无论是哪个时刻的她都无法回应这份情感。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
小剧场
作者:嗯,刀发得差不多了QAQ
洛凡森:什么时候才有甜甜的恋爱啊~~~
作者:没事,刀完就是糖 (^▽^)
萍提:刀完我看什么都像糖qwq
罗刹:她们终于......
作者:她们终于......QAQ
PS:希望接下来的几章修完之后就没有要大改的剧情了QAQ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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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