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诗柔拿着信，读了一遍又一遍，似乎是想把每一个字都镌刻在心底。
可能从她们初次见面的那一刻开始，两个世间仅有的灵魂便找到了彼此。
信纸整齐叠好，重新放回信封中。整整一百封信都被艾诗柔收在几个抽屉中。艾诗柔看着桌面上的笔墨，手指微动，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起身离开地狱，重新回到人间。
艾诗柔打开手机查看着群里的消息，神明各自的进展都十分顺利。
萍提动用了她在人间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人脉，几位和她关系不错的明星、导演纷纷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帖子与声明。艾诗柔看到热度最高的一条是一位女明星发了她和萍提的合照，看画面是在化妆间。最引人瞩目的是，照片的右上角一把蓝色的塑料凳子上，笛晚正坐在那里，视线转向镜头，看样子是刚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照片的配文是，大家都是很好的人呀，希望以后会有更多的合作机会！接下来的内容都是对新剧的宣传。
帖子看起来只是好朋友间的合照再加上官方的宣传话术，可是配上这张角度特别的照片和不久前官方通告发出的对十二位神明的身份证明，反而显得别有用意。不少人开始暗搓搓打量起官方的态度。
也有人顺藤摸瓜找到了萍提的社交帐号，然后看到了萍提最新的置顶。
图片是萍提拿着一份官方的身份证明的自拍照，然后@了其余十一位神明的账号，只要点进这些账号就会发现每人的置顶内容都是各自的身份证明。
另一边，林海峰看着警局来的两位不速之客，只觉得自己熬了三个夜的头越来越痛了。
林海峰抬手示意几位紧张过头的警员坐回自己的座位上，自己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走到克瑞斯和判官面前：“艾诗柔让你们来干什么？”
判官怀里抱着成堆的竹简和卷轴，不断打量着警局内的环境，似乎在给自己挑选一块适合的办公场地：“我们负责保护你们的安全，以及在必要的时候执行planB，会在这里待上至少一个月。”
林海峰意识到他永远也跟不上这群神明的脑回路：“我们有什么危险会是我们自己处理不好的？planB又是什么东西？还有，我们警局已经没有空桌子给你们用了。”
判官压低声音不紧不慢地开口：“有些内容不适合在人多的地方说。”然后走进警局随便找了个角落用神力变了两张桌子，然后把怀里山一样的工作内容一股脑扔到了其中一张桌子上。
克瑞斯跟着径直走到另一张桌子前，放下自己今天要批阅的公文，然后旁若无人地开始工作。
林海峰遏制住了打电话给艾诗柔让她把一切都解释清楚的冲动，迎着十几号人或惊恐、或恼怒的目光挥了挥手：“继续工作。”
中央高层
罗刹化为黑鸟停在树梢，她的意识链接着周围千米的所有动物、昆虫，来自四处无死角的视线透过大楼玻璃注视着内部人员的一举一动。人流中处于阴阳两界间隙的黑白无常，正以半透明状态无障碍地四处走动，留意并收集着所有他们所需要的情报，并同步将信息传递给维特。
某座居民楼天台，洛凡森、孟婆、梦貘三人正聚在一起。洛凡森根据不断延伸的人际网络，不断锚定着这次事件的受影响者，为梦貘制造梦境，以及planB中孟婆消除记忆做好准备。
艾诗柔将制作好的梦境内容传递给梦貘。这些梦境将会在一个月内，分批次出现在艾诗柔和洛凡森两人合力筛选过的人的梦中。
梦境的内容相当简单，艾诗柔会寻求这些人的帮助，如果对方同意，艾诗柔会在适当的时间段亲自上门拜访。以这种方式获取善意，这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快速、最隐蔽、最不容易引起负面讨论的方式了。
警局里，林海峰看着墙上时钟的指针又一次转到十一点，闭了闭布满血丝的双眼，叹了口气。
再熬一晚上他就要猝死了
办公室里的座位空空荡荡，其他人都被他赦免各自休息去了。还在这里陪他的只剩下了某两位神明。
事实向林海峰证明，神明的日子过得也不轻松。角落的两位还在和他们积压了不知道几天的工作做斗争，似乎是察觉到林海峰的视线，判官从竹简里抬起头，然后抬手设置了一个半圆形的空间屏障，屏障会隔绝所有声音与画面，是完全安全的对话场所。
“在这个空间里，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直接提。不会有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艾诗柔让我们不用对你隐瞒计划。”判官放下毛笔，收好竹简，“还是说你需要先休息一下。”
林海峰摆摆手，神情疲惫，没有精力打量现在的异常处境：“先把你们的安排说一下吧，还有那个什么planB。”
判官决定长话短说：“艾诗柔在和上层谈判的内容有部分信息是假的，所以你对信息的保密对这次的交易非常重要。而你的态度在上层看来是倾向我们这边的，我们很难保证他们会不会用一些方法从你口中得知真实的信息。”判官举了个例子，“比如说即便笛晚醒来，艾诗柔的失控也不会因此得到解决。”
判官神情严肃：“一旦这些重要信息泄露，交易会在瞬间破裂，一旦立场对立，笛晚将不再有苏醒的可能性，而艾诗柔会在一个月后沉睡。”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林海峰想抽支烟提提神，可惜只在口袋里摸到了一个空烟盒，最后只能捏捏眉心，让自己集中注意力。
克瑞斯接过话题：“一种情况是，笛晚会被世界法则强制唤醒，但是艾诗柔不再有苏醒的可能。另一种情况就是planB的安排，两位神明全部沉睡。只凭我们十位是不可能维持天堂、地狱的稳定的，如果笛晚和艾诗柔一直沉睡，最多五年，最快一年，天堂就会消失，而十八层地狱中关押的全部灵魂都会从地井涌入人间，人类会迅速消亡。”
这大概是世界末日离林海峰最近的一次，以至于他现在的表情一片空白。
判官补充道：“而且笛晚和艾诗柔在想到这种情况的时候，都各自尝试过封锁天井和地井，但是即便是她们也做不到。所以一旦事态发展到了最后，我们也无能为力。”
克瑞斯继续说着planB的内容：“所以一旦艾诗柔和笛晚全部陷入沉睡，维特会立刻和你们上层开启第二次谈判。我们会要求所有人全力配合我们唤醒笛晚。为此我们其中几位同僚正在收集消息，无论是立场还是交易破裂的前兆又或者是第二次谈判的砝码对现在的我们而言都很重要。”
林海峰深吸了一口气，不可置信地反问：“所以你的意思是，有几位神明现在潜入了......”
克瑞斯打断了林海峰没说完的话：“没错，但这只是无奈之举，我们必须要在交易破裂前得知消息。因为一旦对方反悔，第一时间要做的事情一定是撤掉身份证明的公告，并宣称是我们为了获取民众信任所做的。信任一旦破裂就很难再次建立，到时候即便第二次谈判成功，失去信任的我们想要唤醒笛晚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因此如果真的走到这一步，我们甚至会考虑清除人类记忆，重新搭建信任。”
判官看着林海峰的表情越来越差，伸手从半空中拿出自己的身份证明：“你也不用太过担忧，我们相信上面都是聪明人。当初制作身份证明的时候他们也没隐瞒对我们的调查。”判官指了指身份证明上他的照片，“我前几日才来到人间，但是身份证明上却有相当清晰的正面照，而且在制作证明的时候艾诗柔没有向你们提供任何关于我们的信息。”
林海峰倒吸了一口气，这意味着他们身边随时随地都存在着数不清的眼线，也难怪艾诗柔会担心消息泄露，他的一言一行应该都在上层的监视下。
判官收起身份证明：“看你的表情应该是明白了。所以他们也一定猜得到我们同样会打探他们的消息，这是一种微妙的平衡。所以只要我们之中没有任何一方主动打破这个平衡，这一个月就是安全的。就算一个月后需要二次谈判，达成合作的可能性也相当大。”
林海峰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他也是体会了一把当双面间谍的感受。
还是双方都知道你真实身份的那种
感觉有点刺激过头了，他现在被刺激得有点两眼发晕......
在两位神明的视线下，林海峰扶了扶脑袋，然后......
咚——
林警官的额头砸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不知道是晕过去了还是睡着了。
克瑞斯看了一眼身旁的判官：“都说了不要吓他。”
判官回了一句：“你说的那部分刺激也不小。”
两人对视一眼，双双站起身走到林海峰面前，试探鼻息，确定不需要叫120后，解除了空间屏障，一头一尾地把人搬进了休息室。
至于后来有人看到这段监控，发现在这短短的十分钟内，他们的林队就不省人事，而在后来产生了无限误会......
这些都是后话了
......
深夜，同样的梦境在几千人的梦中播放，一切都与艾诗柔的安排没有出入。
第二日，艾诗柔按照梦貘传递回来的，关于梦境内的回复进行了删减和排列，很快一个千人名单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确定好名单上第一个人的信息，艾诗柔传送到了一扇陌生的铁门前。她伸手敲了敲，门内很快就传来了脚步声，随后就是锁芯旋转的声音。
开门的是一位年轻的女子，她打量着艾诗柔的着装和外貌，很快就确认了艾诗柔的身份，随即笑了起来：“请进。”
艾诗柔谢过邀请，随后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女子没有在意艾诗柔的拒绝，仔细听过艾诗柔的请求：“我进屋找找。”转身疾步走进屋内。
她很快拿了一小盒剥好的柚子回来。
“这些给你，希望笛晚能早点好起来。”女子温和地扬起嘴角，送出了祝福。
“谢谢。”艾诗柔接过塑料袋，轻轻鞠了一躬，又将一串红白相间的水晶手串递给女子。
“它能在一些小事上给予一些帮助。”艾诗柔说完后就消失在了原地，去往名单上的下一个人。
门内，女子犹豫着戴上手链，对着灯光照了照。晶莹剔透的水晶折射出更加明亮的光彩，红色的水晶上隐约能看到彼岸花的纹案镶嵌其中。
女子的丈夫从卧室走出来，看到自己爱人手上陌生的手串，下意识笑着夸赞道:“这是你新买的手串吗？真好看。”
“是艾诗柔送给我的。”女子解释道。
男子愣了一秒：“是那位神明吗？”
女子点点头，简单解释了事情的起因经过。男子显然也理解他妻子做的决定，准备伸手去拿桌子上的热水壶，却在走过去的过程中不慎踢到了椅子，椅子又连带着撞上桌子，本就处在边缘的热水壶径直掉了下来。
妻子眼疾手快地一把捞起热水壶，“啪嗒”一声，壶柄与壶身分离。滚烫的热水瞬间倾洒而出，两人闪避不及，眼看热水就要泼到两人的脚面上。
堪称奇迹的一幕出现了，热水被定格在半空中。直到两人慌忙后退几步远远避开，热水才落到地面，白色的蒸汽氤氲扩散开来。
手链上的光芒慢慢熄灭。
男子看着躺在地面上的热水壶，心有余悸地咽了咽口水。
就在这几分钟内，艾诗柔已经拜访了两家人，一切都相当顺利。随着名单上的名字一个个减少，艾诗柔家中堆积的东西也越来越多。一整天下来，几千次的传送，没有空闲的时间，直至夜深。
夜幕落下，名单上的最后一个人也已经拜访过，艾诗柔整理着客厅里堆积成山的礼物，分批次地搬进卧室。
艾诗柔打开卧室里的灯，暖黄色的灯光驱散黑暗，笛晚仍旧躺在床上，和早晨她离去时并无改变。
搬进卧室里的礼物飘散出一个个白色的光点，没入笛晚的伤口。光点就像是石沉大海一般，没有掀起波澜与海浪，一切仍旧。
艾诗柔抿了抿唇，这个结果在她的意料之中。她转首开始了夜晚的工作，文书和以往并无什么不同，内容也大抵相似。她心不在焉地拿着笔，垂眸盯着文书出神。
神明的生命没有边际，如果没有一个月的死线，她可以等过漫长的时间，笛晚终有一天会醒。但为了避免失控带来更严重的后果，她只有一个月，一个月后她会沉睡。而与笛晚不同的是，她不会再醒来了。
世界上没有什么能够唤醒由恶意诞生的死神
艾诗柔注视着笛晚沉睡的面庞，从眉骨开始描绘到下颌，然后不受控制地开始回忆过往，回忆起笛晚透亮的金色双眸，还有她笑得最自由、最无拘无束的时候。
艾诗柔俯下身，轻吻了笛晚的额头，她的眼中有太多不舍和无可奈何，那是一种名为遗憾的情绪。
一个月后，就是永别。
名单更替过十五次，眼看时间只剩一半，笛晚仍旧没有好转的迹象。
网上小范围流传着艾诗柔四处拜访人类的消息，但大多数不知情的人也只是将信将疑。这半个月来，萍提不断联系着她认识的公众人物，或多或少都起到了帮助，无论是直截了当的发声，还是侧面为她们的困境宣传，都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大众的看法。更何况这半个月来，上层除了发布过关于身份证明的通告以外，就没有接下来的动作。
之前闹事的人心中隐隐担忧，猜测这可能是一种警告，或者未来可能发生的追责。过往的争论在这半个月来已经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笛晚的现状上。
艾诗柔收到最多的私信就是关心笛晚的内容。而关心笛晚的显然也不止普通民众，还有高层的人。艾诗柔接到过两次上层的电话，林海峰也被旁敲侧击地问询过四五次。
而艾诗柔和林海峰两人统一的回答都是：“有好转，但还需要时间。”
因为实际情况实在不容乐观。这半个月来收集到的善意对于唤醒笛晚产生的作用实在是微乎其微，按照这个情况，一个月内唤醒笛晚是不可能的。
神明间的气氛一下子沉重下来，对于planB的安排也更加紧要。
艾诗柔在此期间找过维特一次。维特已经做好了二次谈判需要的内容，剩下的时间都在想办法解决艾诗柔的失控问题。答案也是显而易见的，艾诗柔想了这么多年都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解决办法，如今换做维特也无能为力。
林海峰也在休息的空隙问判官和克瑞斯关于笛晚的真实情况，但也只得到了两位神明的缄默不语。
时间一天天过去，距离一个月的期限越来越近，艾诗柔也在后半个月开始感到力不从心。熟悉的负面情绪翻涌而上，属于自己的人格和感情被无情挤压，意识在痛苦和厌恶中反复挣扎。情况很快就恶化到艾诗柔不得不削减每日的拜访任务，直到她感受到自己再度抵达濒临失控的边界。
在一个月的倒数第二天夜晚，林海峰接到了艾诗柔的电话。
对于林海峰而言，来自神明的电话往往意味着各种各样的麻烦，他最不想看见的来电人，艾诗柔至少能排进前三。这次他也是一样的心情，但是原因却大不相同。
他接起电话，对面传来了艾诗柔强装平稳的声音：“林警官，晚上好。”一段永远如此的开场。
林海峰抓着手机的手不断收紧，他知道艾诗柔接下来会说什么，但是他做不出任何回应，
“明天下午三点，我会在小区楼下的长椅上等着你。我相信你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
......
“你不回答的话，我就当你还记得了？”
“没有别的办法吗？”林海峰抹了一下脸。
“......没有。”
在林海峰过去的全部职业生涯里，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不得不对一个无罪的人开枪。
“我知道了。”林海峰挂断了电话，看向角落里的两位神明。
判官和克瑞斯也只是对他摇摇头，所有人都对这个结局无能为力。
艾诗柔放下手机，急喘了几下，闭上双眼，努力平复着自己的状态，她剩余清醒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艾诗柔看向躺在床上的笛晚，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最后只能以这种方式告诉你。”
日光从地平线蔓延开
卧室床头柜的台灯下，压着一封黑底紫纹的信封，上面盖着红色的彼岸花火漆——这是神明的第一封回信。
艾诗柔最后一次安排了她沉睡后的内容，然后独自来到楼下，坐在长椅上。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
十分钟后，一切都会结束。艾诗柔闭上双眼，脑海里划过其余十位神明的身影。虽然维特平时看起来不着调，但遇到正事还是很认真的，接下来的统筹内容交给维特她很放心。罗刹比以前成熟太多了，一想到她刚来地狱时的样子......判官应该可以代替她处理好地狱里的事......嗯，又要让他们加班了。萍提会不会又一个人把难过藏在心底？当初笛晚沉睡之后，她好几次都忍着没哭......梦貘的话有孟婆带着应该也不用担心......
......她最放不下的还是笛晚。
是她太过无能，没能唤醒笛晚。如果她醒来看到那封信......
思绪被打断，艾诗柔睁开眼。
一双温暖小手拍了拍她的胳膊
“大姐姐，你怎么了？”稚嫩的童音在身边响起。
说话的是一位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小姑娘，她的手里还拿着一罐糖。
艾诗柔想起来了她在哪里见到过这个孩子，在接余老师家访的那天晚上，她们在十字路口碰到过这个走丢的孩子。
小姑娘叫“童童”
艾诗柔抬头看向不远处，童童的母亲正笑看着自己孩子和她互动，视线接触的时候还对她挥了挥手。
艾诗柔低头回答起童童的问题，露出一个笑容：“我在等朋友。”
童童表情认真，重重点头，脑袋后面的两个小辫子跟着一甩一甩：“我也有很多很多好朋友。”然后她自顾自地举起怀里的糖罐递给艾诗柔，“姐姐，这个送给你们。”
艾诗柔有些意外，拿着糖罐的手有些不知所措。
童童的母亲走上前，抱起童童，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微笑:“谢谢你们之前救了我的孩子。我当时其实留意到了地上的子弹，不好意思，前段时间一直躲着你们。”
艾诗柔下意识摇摇头:“如果不是因为我们，你的孩子也不会遇到危险。”
童童的母亲笑着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你们救了我的孩子是事实。我有在网上听说笛晚的情况，这罐糖是童童特意给你们的，希望能帮到你们。”
童童跟着点点头：“姐姐，希望你的朋友早点好起来。”
孩子的眼中清澈而没有杂质，是最纯粹的善意。
糖罐子里的每一颗糖都包着璀璨的玻璃纸，透过阳光就能看到世界上最夺目的色彩。
“谢谢。”艾诗柔看着怀里的礼物露出微笑。
她有预感，这份最纯粹的善意足以治愈笛晚身上的伤口，唤醒笛晚。
小剧场
作者:本来预计还要三章后笛晚才醒，但是觉得有点拖节奏，所以就提前了一点点QAQ
艾诗柔:我谢谢你（核善的微笑）
作者:别生气......剧情需要QAQ后面就可以理所应当地发糖了不是嘛，忍住（￣▽￣）／（毕竟我挂了谁码字啊QAQ）
艾诗柔:好吧
PS：最近的几章基本都是重写，有的时候还是一章当两章用QAQ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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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