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诗柔抱着笛晚来到地狱,又匆匆跑向银门,走向天堂。
刚走完银门前的阶梯就遇到了回来的众人。
艾诗柔低着头站定在他们面前,抱着失去意识的笛晚,鲜血滴了一路。
维特试探着伸出手,想要接过伤势太重的笛晚进行基础包扎。
“......我先给笛晚止血吧......”维特伸出双手,等待着艾诗柔的回应。
她仍旧低着头,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好......”但是她没有动作。
维特这才把视线从笛晚被染红的白衣上移开。艾诗柔的双手痉挛般地颤抖着,做不出任何动作。
神明也会有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一天吗?
最终还是费了一番力气,笛晚的伤口才被包扎好,搬到了她房间的床上。整个过程中艾诗柔只是默默地跟在队伍最末尾,然后站在最远处。
“笛晚的问题我们先想办法,你先去包扎一下吧。”维特给了萍提个眼神,示意她把艾诗柔拉走。不过包扎倒也是真的。
艾诗柔的额角还在向外不断渗血,身上也有不少大大小小的伤口,只是在黑衣的遮掩下显得不那么扎眼。
萍提从情绪中回神,慌乱地点点头:“......啊,对,我先带你去包扎吧。”说着便拉了拉艾诗柔的手腕。
艾诗柔没有反抗,就这么轻易地被带离了笛晚身边。
维特双手捂脸,狠狠叹了口气,随后扫视了一圈其余在场的神明:“我们先把各自知道的信息汇总一下吧。”
地狱众神讲述了这些年发生的所有事情,特别是艾诗柔的状态。随后他们整合了在人间发生的各个事件以及笛晚前几日分别和他们商讨的内容。
最后他们得出了一个结论,笛晚猜到了艾诗柔的目的是让自己陷入沉睡,但是她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如果命运注定需要一个人沉眠,那她选择自己去代替艾诗柔。但是没人知道现在的结果是不是也在笛晚的意料之中,三处枪伤,止血用的棉球和绷带就填满了一整个垃圾桶。
维特和艾诗柔是最清楚事态的严重程度的,当年笛晚胳膊上一个不算大的伤口都拖了那么久。像这种换成普通人早就死了不知道几遍的伤又要耗费多少时间,而现在的艾诗柔又能支撑多久。
“先找几个人试试看用善意能不能唤醒笛晚。”维特控制着局面,只希望事情可以顺利解决。
洛凡森和克瑞斯挑人的眼光很毒,他们一共找来了三个人,一个是曾经帮笛晚治好伤的妇女,一个是天真无邪的女学生,还有一个年轻的男子。
据维特了解,这三个人生前分别是战场上的医护人员,一个是和平年代的学生,一个是心理学家。
“先试试吧。”维特心想,如果这三个人都无能为力的话,那只能是方法不对。
三个人虽然不了解神明间的事情,但是对笛晚的印象一直很好。笛晚向来没有身为神明的架子,所以天堂就真的如字面意思一样美好。
可惜事情并不顺利,笛晚没有醒来的迹象,伤口也毫无变化。
维特站在一旁专心思考,食指在手臂上有节奏地点着。
伤口来源于恶意,要用善意中和治疗。这些都没有问题,唯一的区别只有两次受伤的地点,一次来源于天堂地狱,一次来源于人间。
一次是人死后的恶意,一次是来自活人的恶意。
甚至分得再细致一些,一次是恶人针对所有人的恶意,一次是专门针对笛晚和艾诗柔的恶意。
维特越想就越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
这意味着如果真的想唤醒笛晚,就要去人间寻找愿意帮助笛晚的人类,可是艾诗柔前不久才在人间濒临失控,现在神明和人类的关系正是最微妙的时候。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维特感谢了前来帮忙的三位天堂居民,并拜托他们不要把笛晚受伤一事告诉其余人。然后维特才缓缓开口,说明了她的猜想。
维特的猜想说完后,其余神明也跟着沉默了下来,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困难程度。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大家一时间消化不过来,都各自瘫坐在椅子上摇头叹气。
维特走到洛凡森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独自离开了房间,来到了笛晚的百合花园,并排坐在长椅上,维特随手拿了一个洒水壶,对着面前的百合花一顿乱洒。
“你给笛晚还有艾诗柔的纸条上写了什么?或者说你知道什么?”维特看着面前开得相当漂亮的百合花,随口问道。
洛凡森叹了口气:“我给笛晚的纸条上留了六个字,‘枷锁即将解开’。”
维特浇水的动作一顿:“你预测到了艾诗柔失控的时间?”
洛凡森摇头:“并不是,我只是看到了‘线’,象征着人与人之间感情的线。在小手指这里。”洛凡森对着自己右手小指比了比,“不同的线代表着不同的状态,在我最开始来到天堂的时候,阿晚和艾姐的线是红色的,后来有一次开会,根据刚刚交流的结果推算,应该是艾姐失控后的第一次会议,她手指上的线变成了灰色,而直到前几天,我看到阿晚手指上另一边本来是灰色的线隐约有变回红色的倾向。”
维特一时间接收了太多信息,喃喃自语道:“红色是......爱?灰色是艾诗柔封印了自己情感的结果,一旦恢复感情也就意味着失控。”维特立刻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联,转而问道,“那你给艾诗柔的纸条上留了什么?”
洛凡森开口只说了一个字。
结束了这段简短的对话,两个人调整好心情,回到了房间里。艾诗柔和萍提也已经结束了包扎,显然她们俩也已经通过其他人的转述得知了现在的情况有多严峻,因此面色都称不上好看。
此时判官突然提出了另一个问题,他们所有人留在天堂地狱的替身都不见了。艾诗柔第一时间感知了整个天堂地狱,也没有找到凭空消失的分身们。
“笛晚的沉睡让天堂地狱的平衡被打破了一瞬间,那一瞬间里地狱的恶意短暂压制了天堂的善意,结果就是我们的替身可能沾染了那些恶意,有了自我意识,但是我没有在天堂、地狱甚至是人间感知到他们,暂时应该不用担心。”艾诗柔进行了简单解释,让众人稍微放心了一点。
艾诗柔的情绪看起来似乎恢复了正常:“既然想唤醒笛晚需要回到人间,那么我先带笛晚走了。林海峰那边也需要处理一下。”
众人没有异议,现在在天堂想办法也只是空谈,到最后还是要去人间解决问题。
罗刹看着艾诗柔准备离去的背影,问道:“小姐,你的状态怎么样了?”
艾诗柔抱起笛晚的动作停滞了一秒:“一个月内不会有问题。”随后便消失在众人面前。
一个月内没有问题,意味着或许最多也只有一个月的安全期,他们的时间比想象中的还要紧迫。
......
在天堂里商议的时间太久,回到人间已经是第二天傍晚,屋内的陈设没有变化,看得出没有人进来过。艾诗柔把笛晚安放在床上。她们之间的位置又互换了。
做完这一切,艾诗柔关上卧室的门,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整个人蜷成一团。
天堂和地狱需要她,现在笛晚也需要她。所以她会在所有人面前撑着一副处变不惊的脸,成为一个称职的神明。
现在只有她一个人了
夕阳已经落下了地平线,外面的天色已经漆黑,点点灯火陆续亮起。
门已经被她下了禁制,除了熟人以外其他人都进不来。原本笛晚留下的屏障也早在她陷入沉睡时消失。
艾诗柔就躲藏在屋内狭小的黑暗下,抱住自己的膝盖,伏在臂弯中,她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笛晚陷入沉睡的事实,更何况自己才是一切的源头。
现在这一幕太像最初的地狱了,一片黑暗,除了自己什么都不在。
唯一的亮光也已经被自己亲手覆灭,只有自己被困在这片封闭的小室。会在门外等着她的人沉眠在床榻,了无生气。
她不断自责着,如果知道结局会变成这样,她不会在昨天出现在人群中,不会因为留恋停驻在笛晚身旁,不会在十三年前跳下地井,不会允许失控过的自己从十八层地狱离开,也不会在一开始推开那道象征着希望的银门。
她就这样待了一夜,看着阳光穿过窗帘间的缝隙,划破黑暗。
该怎么办?
她不知道。
门口的禁制传来警报,艾诗柔站起身,理了理裙摆,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她不想知道门外是谁,也不想知道他前来的目的是什么,只是推开门,与门外的人四目相对。
徐文轩拎着一桶脱漆剂,向后退了两步抬头看了一眼楼层,又确认了一遍门牌号,似乎在确认面前这位是不是他熟知的神明。
艾诗柔现在的模样比平时成熟,身高比徐文轩还要高上一些,看起来颇有气场,除了眼角有些不易察觉的红。
“你过来干什么?”艾诗柔自认为语气还算温和,在对方听起来却有些质问的意思。
“没,没什么,”徐文轩手足无措地抬了抬手里拎着的脱漆剂,手里还有一把剪刀,“我就是看你们家的门......然后就想帮个忙而已。”
艾诗柔闻言转头看了看那扇铁门。
上面不知什么时候被泼了油漆,刚想抬脚转身,就发现了地面上的胶带,看样子是刚被清理下来的。
“谢谢。”艾诗柔垂眸,道了声谢。
徐文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神经大条的他现在才留意到艾诗柔身上缠着着大大小小的绷带:“你怎么了?!”神明也会受伤这一事让他相当意外。
“我没事,你快走吧,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艾诗柔向后退了几步,准备回屋关上门。
“等......”徐文轩正想挽留,艾诗柔已经迅速关上了铁门。
但艾诗柔还没来得及向屋内走上几步,她就感知到了一小批人正在上楼。
小剧场
萍提:是谁搞的设定,就不能让笛晚快点醒吗?!
作者:(不敢说话,我就是坏人QAQ)
艾诗柔:(人已麻,勿cue)
PS:作者备考,更新大概率会改成两月一更(全是存稿),暂时退网,一年后回来QAQ(相信我,不会坑)
PPS:被作业狠狠压垮了一段时间QAQ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7章 约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