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于安静的早晨
笛晚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背后的窗帘紧紧拉住,透不进一丝阳光。手机被随意地扔在床头柜上,屏幕不断闪烁着一条一条消息。除此之外的一切都太过安静。她出神地看着艾诗柔的脸,她似乎不再痛苦,面容平静。
这到底是好是坏?没人知道。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一切,是对是错。
床头的手机不断震动,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打了进来。
像是等待的事情终于发生,她平静得有点过分。
“喂?”她开口。
陌生的声音传来:“如果不想你们认识的人受到和你们一样的待遇,现在就下楼。”
“你们做了什么。”笛晚平淡到让人怀疑是否这般无情才是她的本性。
没人会像昨天一样叫喊,像是一个个安静的捕食者,等待着她们自投罗网。
对面语气轻佻:“没什么,只是你们的朋友可能有点麻烦了。”
与此同时,她们熟悉的每一位朋友,他们家的楼下乃至门口都聚满人群。似乎只要一声令下,就会冲破最后一层阻隔。
“你们不敢。”笛晚说,“这是犯罪。”
“我还以为你们不懂法律。确实,我们不会做什么。但是事情总要有个收尾,只要你们还存在世界上一天,这样的事情就会发生。你们可以一直无动于衷。”
笛晚只觉得可笑,一边认为她们是无情的、高高在上的神明,一边又指望她们因“友情”让步。
笛晚:“我们不会下楼的,在此之前警察会先来处理你们。”她说完这句话后就果断挂断了电话。然后拨出了另一个号码。
林海峰现在忙得焦头烂额,但是看到来电人的时候就立马放下了手里的文件,转而接通。
警察迟迟未来,楼下的人群还在不断聚集。笛晚的眉头逐渐紧蹙。
敲门声,是林海峰。笛晚透过猫眼确认了来人。她打开门,然后得到了一个坏消息。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笛晚的神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可就在几秒后,她就不再平静。她不顾林海峰的惊讶,扭头冲进卧室。
被子被掀起一角,床上空无一人
笛晚拉开窗帘,在人群中央找到了那一抹黑色的身影。艾诗柔正仰着头和她对视,地狱的死神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她几乎能看到艾诗柔眼中最后一抹透亮的紫色逐渐消失。她的眼泪一瞬间就漫出眼眶。
林海峰只看到了笛晚泛红的眼眶,随即这位神明就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人群将她围住,熟悉的景象。艾诗柔就站在原地,任由议论声响起。很吵。她的身形有些摇晃,意识依旧模糊,但她必须撑着。她在等待。
笛晚出现在她的面前,泪痕还没有干涸。她咬着牙,十指握得发白,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回去......”
艾诗柔看着她,只是摇头:“笛晚,没必要的。”
“没必要什么?”笛晚的声音打颤,“你就打算让我看着你去死是吗。”
艾诗柔能理解笛晚的愤怒,也不意外笛晚能猜到她的目的:“我快失控了。”
这句话像是一个休止符号,让一切未出口的话消散。因为唯独这个,她们都没有彻底的解决办法。
“......回去......好吗?”她低下头,剖开自己袒露私心。
她想让她活下去
可艾诗柔仍旧缄默,仍旧无动于衷
笛晚自顾自地点头,然后留给艾诗柔一个背影:“那我陪你。”
人们终于发现被自己围住的神明没有理会他们的意思,只是自说自话,于是他们举起手里的牌子,声讨着。
第一个人捡起了地上的小石子向她们扔去。
第二个人捡起了一根树枝。
第三个人拿起腐烂的蔬果。
杂七杂八的物件都向她们抛去。笛晚抬手用神力拦下,投掷物砸在无形的屏障上,连两人的衣角都沾不到。这番行为无疑是另一层的激怒与宣战。于是人们拿起了玻璃酒瓶,板砖。平日里无人问津的杂物都成了最好的武器。
笛晚支撑着屏障,同时目光不断在人群中扫视。
人群的疯狂持续了不到三分钟,事情就有了出乎意料的发展。屏障消失了,或许该说是笛晚突然无法使用神力了。用于发泄的玻璃酒瓶和板砖都切切实实地砸到了两人身上。
酒瓶砸在了笛晚的肩膀,然后碎成了一片片玻璃,划开了不少血口。还有一块砖头就砸在艾诗柔的额角,留下了一片黑色的创口。
笛晚肩膀上的伤口迅速愈合,但是艾诗柔额角那片黑色却并没有消退。
越来越多的伤口出现在她们身上。艾诗柔从一阵阵晕眩中找回几分清明,她伸手拉住站在前面的笛晚:“......你快回去。”
笛晚头也没回,声音混杂在吵闹声中:“不,除非你和我一起。”
在一片混乱中,一个男子默默挤到了最前面。笛晚和艾诗柔几乎是同时发现了他。
艾诗柔强打精神上前一步,想把笛晚拉开,但笛晚的反应明显更快,她顺着艾诗柔拉着她的左手,回身抱住了她。
三声枪响
一切都回归寂静
随之而来的是崩溃与绝望
她们还维持着拥抱的姿势,一枪在肩头,一枪在左腿,一枪在胸口。笛晚的白衣在几秒内被鲜血全数染红,鲜血在她们脚底汇集成一个血泊。
艾诗柔颤抖着手,托住中枪后脱力的笛晚,她木然地看着眼前刺目的红,有什么在她脑内绷断了。
只是一瞬间,感情的封印化作粉末,失控随之到来。以艾诗柔为中心,黑色的半球将所有人包裹其中,地面上隐约摇曳着彼岸花的影子。在场的所有人都无一例外地感受到了死亡的阴影。惊呼声却被无数把凭空出现的黑色的匕首截断,匕首紧贴在每个人颈侧。
林海峰一路从楼上跑下来,花了好几分钟挤进人群,却只来得及看到这场异变:“笛晚、艾诗柔!”
死神戴着头纱,空洞的黑眸转向他,脸颊上挂着一滴泪水,面上却没有任何情绪。
林海峰面对着中枪的笛晚和被刀威胁着的民众,一时语塞,最后只能把枪口对准中间的艾诗柔,挤出一句:“把刀放下。”这也是他第一次知道到自己握枪的手可以抖成这个样子。
但是在他之前有人先开了枪
不同于刚才,这三发子弹停在半空,然后径直掉落,被地面上摇曳的彼岸花吞噬。林海峰只看到一道黑色的光芒闪过,凶手手中的枪管已经被一分为二。这时候他才看清,那是一把同样的黑色匕首,而那把匕首再一次扬起,这次斩断的只会是咽喉。
匕首被截停在空中,与无形的屏障碰撞,产生一圈圈波纹。林海峰这才注意到这样的波纹同样出现在每个人的脖颈上。是笛晚用神力阻止了艾诗柔。如果不是她,现在在场的人应该全都已经身首异处。
笛晚靠在艾诗柔的怀里,抬起自己满是鲜血的左手,轻柔地抚上了艾诗柔的侧脸,留下几道血痕。鲜血伴随着神力洇入艾诗柔的皮肤下,中和着她身上外溢的恶意。她看着那对漆黑的眼眸逐渐变回熟悉的紫色,笑了起来。
她虚弱地与艾诗柔对视,嘴唇张合:“再相信他们一次。”随后意识彻底沉入虚无。
屏障消失了,匕首也消失了,地狱的投影也消散
泪水一滴滴打在笛晚的脸上,艾诗柔小声呼唤着她的名字,但是没有回应。她茫然地抱着笛晚站在原地,看着人们仓皇逃离,留给她们一个个背影。红色模糊了她的视线,现在,她又会流血了。
情感汹涌而来,却只带来了无尽的痛苦和悲伤。她第一次如此手足无措,双脚像是被焊死在地面,一步都踏不出这片血泊。脑海里只是一遍遍回放着笛晚中枪时的画面,还有那句飘渺的话语。
有谁能告诉她现在该怎么做?
危险解除了,人群却陷入混乱。他们第一次这么接近死亡,此时死亡的恐惧还未消散,他们开始逃离这个不祥之地,层层叠叠的人群变成了逃跑中最大的阻碍。
人踩着人,人们在哀嚎着。
只有凶手站在原地,无情注视着两位神明。哪怕林海峰用手铐铐住他的双手,他也没有任何反抗。
人群外,有一行人才赶到现场。是她们在人间的朋友,还有全部神明。他们逆着人流穿梭,看到画面后却都不敢相信。
“笛晚......”洛淇双手掩住口鼻,带着哭腔。一行人见到此状冲上前去。
萍提擦着眼泪,抓住维特的袖子,向她投去希望的眼神:“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吧......”
维特看了一眼之后却只是摇了摇头:“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艾诗柔失神地喃喃道,“如果不是我......”
安慰的话语在此刻过于苍白,于是只能沉默。周悦和李梓紧张地抓着对方的手,王铭拿着本子的手收紧。许博也默默握了拳,咬紧牙关,扭头强忍眼泪。张琛紧盯着她们,不断擦拭泪水。郑潇也没了平时的笑意,不知所措。唐楠垂下头看着地面,又强迫自己抬起,谢谭雪已经红了眼眶。柳丝语的右手抓住胸口的衣料,一只手捂住嘴唇,压抑着抽噎声。余老师小声责怪着自己,说着说着也泪流满眶。徐文轩一张脸憋得通红,最后远远地跑开,对着逃离着的人群咒骂起来。
维特检查了一下笛晚身上地伤口,脸色更差了一些,她把握不准艾诗柔现在的状态,只能试探着:“先把笛晚带回天堂吧。”
艾诗柔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缓慢地点了点头。她站起身,走进了被她撕开的空间裂隙。
天气预报说今天是个晴天,可现在天空却飘起了小雪。
小剧场
作者:我是大恶人,任你们打QAQ
众人:(呆)
笛晚:(您的好友已挂机,请稍后再拨( ̄ー ̄))
PS:最近比较刀,大家抗住QAQ
PPS:虽然我觉得吧,这章放在五一不太好,可是......我也没办法啊......QAQ
PPPS:修完原地少了七百个字(心死了)QAQ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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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