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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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停顿了两秒，对方语气淡然，“有事吗？周小姐。”
“当然。”周夜也不迂回，开门见山道：“我想跟你谈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电话不方便说，可以的话我们约个时间，我今晚刚好有空。”
“我没时间呢？”
“那就改天。”
那边似在沉思，沉默良久，才道：“可以，那就今晚吧。”
周夜轻扯嘴角，对他的口气饶有兴趣。
他接受棋局时也是这一声“可以”，像是一种许可，也是一种恩赐，多么目空一切……
周夜欣赏他的骄傲，那意味着——她磨盘可以磨很久。
“OK，我让助理预订餐厅，她会告诉你时间地点。”
“嗯。”
挂了电话，周夜开始工作，思绪游离。
看完几份审批材料，她轻柔太阳穴，郁郁寡欢。
常务副总听着不错，工作却每天重复，其主要职能不过是处理公司的琐碎事务，让各部门正常运作，仅此而已。
两个月前，周夜仍是市场总监，星瀚珠宝在全国内，其市场销售领域全由她掌管，可惜她是女儿，周永长不肯重用她，将她明升暗调。
向来都是如此……
周夜冷笑。
无论她多么努力，多么卓越，由于她不是男孩，便直接被降格，从战士贬为辅助，很难像哥哥一样触及到集团的核心。
拿起钢笔，周夜用力握笔，在纸上慢慢签名。
墨水晕开，留下了一道极深的墨迹。
凝视纸上的姓名，沉思半晌，周夜眸光沉了几分。
——
夜晚，华灯初上。
城市霓虹璀璨。
京城市区有一栋标志建筑物，名字叫天际塔，位于城市中心。
天际塔周围高楼林立，喧闹繁华，霓虹灯勾勒城市样貌，颇有几分赛博朋克的味道。
周夜乘坐电梯，直达108楼。
走出电梯，餐厅服务员笑脸相迎。
毕竟是天际塔内，餐厅十分高级，璀璨吊灯如同精美艺术。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周夜不疾不徐，漫步走去向预定餐桌。
步行数十米，在一桌靠窗的位置，她见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江辛瑜。
他坐在落地窗旁，侧脸望向窗外，目光平静专注，侧脸在桌前烛火的摇曳中，呈现出一份冷而锐的俊美诱惑。
周夜停下脚步，盯着他的侧脸，眼瞳微缩。
某种熟悉的、悸动的情感在她心口复苏，那是淡淡的，不甚浓烈的，捉摸不透的情感。
哦，又是蒋安宇。
仅仅一个侧脸，他便唤醒了她的异样情愫。
“小姐，这边请。”
服务员出声提醒，周夜回神，迈步前行。
周夜在那人对桌坐下，举止落落大方。
听到动静，男生看过来，两人四目相对。
周夜说过，他正脸很帅，有别于蒋安宇的帅，自带一股颓然与野性。而且他很从容，无论对面坐着谁，他都十分淡然。
将菜单册递给对方，周夜冷静客气道：“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江辛瑜接过菜单，慢条斯理点起了菜。
他并没有客气，点了几样招牌菜，价格昂贵，还要了一瓶拉菲。
周夜将菜单递给服务员，客观品评：“嗯，你很会享受。”
江辛瑜不置可否，嘴角带笑，漫不经心。
服务员走后，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问道：“你想跟我谈什么交易？”
周夜看着他，没有着急回答，目光在他身上游移，似在估价。
最后她取出一份协议，稳稳推至桌前，像发牌的持局者。
江辛瑜诧异，他拿起那份协议书，上面赫然写着——《私人服务与保密协定》
江辛瑜眉尾微动，翻阅里面的内容——
《私人服务协议书》
甲方：周夜
乙方：
鉴于：甲方有意雇佣乙方提供特定私人服务，乙方同意接受雇佣。双方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条款。
江辛瑜眯了眼，继续阅读条约。
他一直缄默不言，周夜欣赏窗外的景，耐心十足，全程无打扰。
半个小时后，服务员将美食和名酒摆上桌，桌上烛光为佳肴镀上一层诱人的光晕。
服务员摆好餐具，又为两人各倒半杯拉菲，最后悄然离开。
江辛瑜合上协议书，目光深沉了几分。
“除了提供陪伴服务，必要时还要提供身体服务……”轻笑了一下，江辛瑜客气道，“所以，我是你雇佣的性/玩伴？”
他总结得很犀利，周夜没有反驳。
“也不一定，我可能对你的身体不感兴趣。”周夜道。
“性冷淡么？”
江辛瑜打量周夜，似在分析她话里的真假。
周夜任他估量，她坐在对面，强大而坦荡，她不认为性冷淡是什么缺憾。
“关系存续期间，严禁乙方对甲方使用‘爱’‘喜欢’‘想念’‘未来’等具有情感绑定的词汇。”
江辛瑜用琢磨的口吻，将协议书里的条约一字不差复述出来，那口气很是耐人寻味。
周夜浅笑，对于他的记忆力，表示深度赞赏。
江辛瑜直视她的眉眼，颇为困惑：“你为什么认为我会答应？以这种买卖的方式，凌驾于我的尊严之上。”
周夜冷凝对方，眸光渐冷。
“你有权不接受，这是交易，不是胁迫。”
对峙，寂静。
把协议书放置一边，江辛瑜端起高脚杯，浅品一口拉菲，没有表态。
之后的时间，两人安静享用烛光晚餐，各自品尝盘中的美食。
许久，江辛瑜悠然开口：“为什么是我？”
周夜抬眸，倒了小半杯茶水，声质冷静：“我喜欢高智商男性，你还不错。”
当然，她不会告诉他……
他的侧脸和蒋安宇很像，能激起她微弱的，潜藏于心的情感。
“我看起来，像是卖身的？”
“不知道，反正你不答应，我也没什么损失。”
周夜美眸含笑，泰然自若。
她确实毫无压力，无论他接受与否，这场对她自己的探索，并不是非要不可。
江辛瑜点头，浅浅笑了一下。
端起酒杯，他举起来红酒与她的茶水触碰，用直勾勾的眼神邀她干杯。
周夜不明白其意，却也坦然举杯。
“叮——”
杯子碰撞，声音清脆。
他饮了一口红酒，悠悠开口：“我接受协议。”
周夜笑了。
可谓峰回路转，出乎意料的顺利。
他不排斥交易，也不讨价还价，周夜不由审视对方。
与接受国际象棋赌局一样，他眼角眉梢都带着笑，似饶有兴趣，又似玩味愉悦。
仿佛这场交易，他一定会赢下什么，胜券在握。
嗯，有意思……
晚餐结束，周夜开车送江辛瑜。
车子在道路穿行，街灯璀璨，路人成群，夜色熙熙攘攘。
车内放着音乐，是一首十分舒缓的歌，恰好冲淡车内的沉寂。
三十分钟后，车子抵达京大校门。
京都大学的校门很气派，高大石柱与石墙互嵌，严肃庄重，透着一股顶尖学府的气派与文化底蕴。
顶尖名校的学子，智商和学历足以奠定一个人的骄傲，周夜看着气派的校门，想到这或许是这个男生自信的来源——智商和学历，顿然索然无味。
“你多大？”周夜淡淡开口。
江辛瑜：“二十四。”
“嗯，比我小三岁。”
瞥见他正解开安全带，周夜轻声道：“喜欢车吗？”
她声音轻缓，不带情绪，像投入湖里的微小的鱼饵。
江辛瑜看向她，解安全带的动作放慢下来。
“怎么？姐姐要送我车吗？”
“你喜欢什么车？”周夜淡然道。
江辛瑜巡视车内，不咸不淡道：“这辆法拉利296GTS很不错。”
“哦？”周夜看了看车的内饰，高级炫酷，却不是顶级，给它换个主人也无妨。
“明天我让人把车子和钥匙送过来。”周夜大方道。
江辛瑜笑了，安然接受，配得感十足。
周夜观察他的微表情，不见情绪起伏，倒是意外了一下。
既然给了奖赏，立规矩自然必不可少。
毕竟，这是一场交易。
“关系存续期间，你不能和任何女生有亲密行为，哪怕我没有性需求，你都必须禁欲。”
江辛瑜凝视她，没有表态。
周夜不是跟他谈判，这是命令。
“相关的违约条款，协议里写得很清楚，你可以再认真看看。”
江辛瑜开门下车，高大身影立在车窗旁，态度有些无所谓：“姐姐谈过的男朋友，也这样立规矩吗？”
周夜扬眉，不置可否：“我无可奉告。”
江辛瑜：“……”
拉起车窗，周夜转动方向盘，驱车离开京大校门。
进入车道，周夜看一眼后视镜。
那人静立原地，遥遥目送她离去，影子被路灯拉长。
孤立身影之外，三三两两的学生簇拥着走入校门，隐约传来喧嚣的笑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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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达成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