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德·伦恩上尉。”来人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和灰扑扑湿漉漉的19区形成了鲜明对比,他从护卫队后方缓缓走出,优雅稳健步至雷德跟前,笑容和熙语气温柔,可肢体语言是藏不住的傲慢,“请问宋知宋博士在哪里?我看了眼任务人员名单,她可是跟着你出去的,你回来,那宋博士呢?”
雷德将双手举起,毫不在意面前黑漆漆的洞口,笑着打哈哈走近套近乎:“这位大人,不知道您是?”
“3区副官上校申承运。”白西装男人对雷德做了自我介绍,嫌恶地挥了挥面前的空气后退两步,皱着眉满脸不悦,“离我远些,一身的血腥味,真恶心。”
被如此嫌弃的雷德也不恼,无所谓地笑了笑,余光却在注意着后方的托兰,受着伤的队友们抬着裹尸袋将江合白藏在最里侧,井然有序地朝基地里走,申承运就算想找也得仔仔细细好一顿找。果不其然申承运看着那片灰扑扑的人群找不到宋知的身影急了,拨开护卫队走近高声呵斥,让雷德的队友们停下等待检视。
可这里又不是3区,谁会听他的。
于是申承运从腰侧拔出手枪,朝地上开了一枪,然后随便将枪口对准了一个人,气急败坏:“我说停下,你们是耳朵聋了吗!”
雷德急了,脸上笑容消失,面色凝重,可他一旦有一点儿动静,四周黑压压的枪口就响起了上膛声。
“我数三声,你们乖乖听话主动把宋知交出来,否则就别怪我不留情面。”申承运的食指已经虚扣在了扳机上,神色倨傲。
在申承运数到第二声的时候,宋知脚步虚浮推开人群走了出来,站定到他面前,不等眼前之人开口说话便拉下他平举着枪的手,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额头,目不斜视地看着他,四目相对间,宋知的目光无波无澜。
如果宋知的食指没有抵住申承运扣上扳机的食指用力下压,也忽略掉申承运眼中惊惧的话,这将是一例上位者草芥人命的典型。
“瞧瞧这是谁啊?”申承运强撑着轻嗤了声,快速收回了枪倾身附耳到宋知脸侧,戏谑道:“你终于舍得出来了,嗯?是不舍得他为了你死,还是不忍心看见有人因你而死?”他边说便用枪支轻慢地拍了拍宋知的青白的脸,语调低哑黏腻,如同冰冷的蛇,缓缓将宋知缠紧。
“啪”一声脆响,申承运闷哼一声,手里的枪落了地,捂着脸偏过头,被精心打理过偏长的额发遮住了双眼,宋知的右手因为狠狠掌掴过后在微微发着颤,她扬起下巴斜睨着他,嘲弄一笑:“基因低劣的人不配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收起你那副姿态,我嫌恶心。”
在中心区里长大的人,从骨子里就带了十成十的傲气,宋知尤胜,因为她从一开始就坚定的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想做什么,且她有足够的资本。
周围一片死寂,申承运的护卫队们装聋作哑,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向宋知两人那边,对于他挨打的事不为所动,也不敢动。
申承运放下了捂着脸的手,抬起脸露出那张被掌掴后留下掌印的秀净脸庞,先前还十分张扬傲慢的嘴脸,此刻在宋知面前,低眉顺眼就像一只被拔了爪子的猫。
“就算是3区的首领——你的父亲申上将在我面前也不敢拿枪指着我的人。”宋知的右手覆上申承运被她打过后火辣辣的左脸,动作轻柔的像亲密无间的情人,明明是轻笑着的,语气中却带着讥讽:“你又怎么敢的,废物。”
宋知收回手时,申承运还不舍地追了上来,被宋知瞥了一眼便站直了身子不敢再动。宋知偏过头看向雷德那边,只一个眼神,周围举着枪的护卫兵都将手垂下,手里的枪关上保险退了膛。
宋知指了指那些扛着裹尸袋的人,对雷德说:“你们先回去吧,把他们送回去。”
雷德乖乖听话离开了,托兰和江合白站在不远处看着宋知的背影,直到被雷德催促才跟了上去,两人频频回头,看着宋知和申承运两人沉默对立。
等到雷德的人都走完了,申承运的护卫队和基地的哨兵全在装作没看见两人似的站在原地望天,宋知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丝毫不理会身后人的挽留。
“等、等等,我是为了你来的!我看到19区的消息我就第一时间赶来了,我来接你回3区的,这里很不安全……”申承运跟在宋知身后无助挽留,却不能换来对方一个回眸或停顿。
申承运着急忙慌中拉住了宋知的左手,伤口被牵扯的剧痛令宋知停下了脚步,她吃痛的“嘶”声被申承运捕捉到,意识到什么后他双手发颤,连额上都冒出了冷汗。
当申承运小心翼翼托起宋知的左臂,挽起袖子,看见底下渗血的绷带后没忍住破口大骂:“他们都是死人吗?为什么会让你受伤!一群废物!都是废物!”
“你很吵。”宋知不悦皱眉,身体上的不适和心中的烦闷让她语气加重,几近用吼似的嫌恶道:“废物不要在我耳边说话。”
宋知的一句话,让申承运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瞬间噤声。
宋知被送进了医疗部,做完基础检测后她是被申承运抱着送到病床上的,因为高热她已经失去意识陷入了昏迷中。雷德他们也在医疗部,只不过他们在走廊上,脱下装备剪烂粘在伤口上的布料,清创、缝合后,用大口径的输液针扎在手肘内侧的血管里,快速输完两瓶抗生素后就坐在走廊上聊天打发时间。
雷德和托兰坐到走廊尽头,远离了队友。雷德问:“你那边折了多少兄弟?”
托兰掰了掰僵硬的指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声音,情绪低落:“十九个。”
“我这边十六个。”
第七队整整齐齐的出去,却只回来了一半。
雷德看向窗外,下完了雨后原本灰蒙蒙阴沉沉的天散开了雨云,露出泛白的天空,远处飘来丝丝缕缕的彩霞,忽地他想起战术背心的口袋里还有两根烟,正打算拿出来和托兰偷摸分了,掏出来一看,已经被雨水泡透了。
雷德搓了搓烟丝,挤出几滴暗黄色的烟丝水,一阵唉声叹气,但他突然想到了宋知,想到他们第一次见面宋知皱着眉说他抽烟很臭的样子,又想起了宋知将那个装着苹果的盒子推给他的模样,不由得失笑,从地砖上站了起来,把浸了水的烟丝团了团扔进垃圾桶,说:“过几天去挑些好苗子补上吧,我可是答应了宋博士要把那个大玩意完完整整运回来给她的。”
由于宋知是被异变体攻击而受伤,她又没有注射过强化剂,负责消杀的那边按照规矩得给她抽血做检测,确保血液里没有残留活性物质,没有感染风险。
可上一次医疗部的大阵仗让消杀部门抽了血也不敢轻举妄动,选择记录好抽血时间和血量后送到研究所,交给了任雅。
血液样本被送到研究所的时候,任雅正在给昏迷的林清泽处理伤势,他被申承运那个疯子摁着打到不成人形,还被关押了起来,好在研究所里有药品和检测仪器,不至于干捱着,错过最佳治疗时间。
得知这是宋知的血液样本,任雅当场就变了脸色,阴沉着脸扫过前来送样本的六名人员,记住了他们每一个人的脸:“我需要一份详细的名单。把从抽血准备阶段开始的所有人员名单都发给我,谁准备的抽血工具、谁动手抽的血、以及这管血都经过谁的手,我全都要知道。”
为首的人诺诺应下,研究所的大门在他们面前无情关上,六人连连叹气赶回消杀部统计名单去了。
任雅将宋知的血液样本放到机密程度最高的实验区,那里只能她和宋知进,取用只有宋知有权限,接着她在自己手腕内侧抽出了5ml的血,放进了检测仪器里。
半小时后,检测结果显示活性物质含量为0,污染值为0,感染率也是0。结果一出宋知就被送回了研究所,这里也有一批医疗仪器,甚至比19区医疗部里的还要好。
宋知用了药,但烧一直没退,被雨水淋湿的长发捂在枕头里,烧红的脸上双唇干燥起皮、眉头紧蹙。满心满眼都在宋知身上的任雅疏离的将申承运拦在研究所外,没心思和他寒暄,面子工程也不想做,只一句“没有权限”便能让这个自大的家伙抓狂。
“我没有权限?凭什么那个下贱的东西能待在里面!”
这个贱人说的自然是林清泽。
任雅停下脚步,半侧着身看着门外歇斯底里的白色身影讥笑:“凭他是宋博士的亲卫官,凭他还有一丝可能。”她不耐烦地微微摇了摇头,面上带着面具一般的温和笑意,眉间隐隐可见一抹轻蔑。
“而不是像你一样,明明是精心检测过的,却仍然能让三颗卵子全都死亡的废物。”
这句话戳中了申承运的致命痛点,他再也不敢多说一句,呆愣愣地站在研究所外,直至又一场暴雨打下,纯白无瑕的西装被染成灰扑扑的颜色,失魂落魄的被护卫队带离了研究所门口。
反正就是……纯为了XP写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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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