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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宋知被托兰扶着坐起,她能感觉到对方正在探摸她颈侧的脉搏,左半边身子的伤口因为被雨水冲刷导致了过度的疼痛已变得麻木,即使被托兰粗暴检查也没有任何反应了。

约克三人组将两人护住,从三个角度形成包围圈,防守着从四周突然窜出的异变体。

“喂,意识还清醒吗?”托兰隔着防护面罩拍了拍宋知的脸,贴在她耳边大声询问,得到了宋知用右手推开他的反应,稍稍放下了心,将她一把抱起抗在肩上运回后方,还不忘捎上她的箱子,边跑边说:“污染值还没检测,你可别那么幸运被感染成异变体了,不然我们不好交差。”

宋知被托兰的装备硌得胃部生疼,倒栽葱的姿势让她连连干呕,尤其是他身上的各种装备当啷作响,时不时打在她身上也很疼,好在没有多远不用受太久的罪,因为江合白已经开着车来接应他们了。

托兰一个箭步窜进车厢,只堪堪将宋知放在座位上,说了声“抱歉”便撕开了她的外套,露出被撕咬得皮肉外翻的左臂,肩膀还有两处血淋淋的贯穿伤。

宋知看见托兰从车内医疗箱里掏出了两瓶双氧水,指了下自己的箱子说:“箱子里有生理盐水和碘伏,用完双氧水之后给我冲洗一下。”然后右手死死扣住了身下的座椅,等待着剧痛的到来。

托兰托起宋知的右手,过分的瘦弱让他顿了顿,而后动作稍稍放轻了些,在江合白的协助下清理起了伤口。

饶是宋知心有准备,可当那股剧痛袭来时,她还是没忍住叫出了声,只一声便很快憋了回去,紧咬着下唇一声不吭。到了后面宋知已经叫不出来了,她痛到眼前发黑浑身冒汗,处在半昏迷的阶段,只能无力地喘息着,呼吸也变得十分细弱。

也许过了很久,又或者只是片刻,宋知侧着身子疲惫地靠在车壁上,耳朵贴在车壁听着车外渐息的雨声恍惚发问:“……外面,是不是雨变小了?”

托兰正举着宋知的手用生理盐水冲洗擦拭,翻来覆去地找伤口上疑似产生感染的地方,闻言抬起头静息聆听。江合白冷不丁开口:“对,雨势变小了。”

紧接着三人的通讯频道里响起了雷德的声音:“A级异变体已清除,正在进行扫尾工作。托兰,你那边情况如何?”

托兰回:“已顺利接到宋博士。”

随着A级异变体的死亡,那些趁乱想捡两口饭吃的低级异变物已不足为惧,跑得快的早已缩回了基地安全范围外待着,与其冒着高风险捡尸体吃,不如把邻居吃了来得方便。

听到雷德的话,宋知又想挣扎着站起来,“等会儿,我还要去采集数据样本……”

失血过多带来的症状使得宋知眼前一黑,慌乱中她抓住了手边的支撑物,那是江合白的手臂,托兰则将她受伤的那半边身子稳稳托住。

托兰看着被他处理过好不容易止住血的伤口再次崩裂开始渗血,“啧”了一声,皱起了眉,“这个时候就别逞强了行吗?命重要还是数据重要,外面那么脏又下着雨,你也不怕被感染?”

宋知斩钉截铁地说:“数据样本最重要。”她一把甩开托兰的手,撑着江合白的手臂站了起来,从银箱子里找出防水绷带,十分费劲的将伤口缠好,空口硬吞下两颗抗生素,用右手拎起箱子穿好防护用具再次走进了雨里。

托兰骂了句脏话,把手里剩下的半瓶双氧水往身上的伤口随便一倒,胡乱包扎一通就跟着宋知下了车。江合白对约克和雷德说了两人的动向,再次爬上车顶架好了枪,在雨中找到了宋知的身影。

江合白趴在车顶一动不动,雨水在衣物的褶皱里积满溢出一遍又一遍,过多的雨水从领口流了进来,湿冷感带走了体温,他恍若未觉,手臂上还残留着宋知撑过的触感,冰冷、干瘦、轻飘飘一片,比他手里的枪还要轻。

瞄准镜中的宋知一步步走向已经停火的战场中心,靴子陷进泥浆后费力拔出,脚步不曾停歇。身后的托兰沉默着大步跟上,替她拿起了箱子,宋知不肯松手,两人僵持片刻,最后还是托兰败下阵松开了手。

紧接着约克他们也前来接应。

雨势变小了后能见度变高,宋知远远的就看见了恍若一座小山倒塌在地的异变体,失去了活性物质的滋养,它的鳞片变得干枯脆弱,灰白的瞬膜覆盖了那冰冷骇人的灿金色竖瞳。

宋知先是拜托约克去回收自己的金属蝶,然后在托兰和雷德的帮助下爬上了异变体的尸体,用仪器将它从头到尾扫过一边,在腹部的位置,仪器发出的“滴滴”声陡然增大。

宋知在异变体裂开的脊柱上提取了她想要的东西,最后看向了异变体与地面紧贴的腹部,“你带着铲子吗?”宋知蹲在地上,仰起头问托兰。

托兰反手握住后背上的军工铲,等待指挥,“要挖什么?”

宋知指了指异变体的腹部,“我要剖开它的腹部,里面有东西,我想你挖个坑出来,我方便操作。”

“威胁性大不大?”雷德插了一嘴。

宋知点点头:“大概率是高浓度的、没失活、没有被融合的活性物质。”

“不行。”雷德立刻接上话,“太危险,得等灭活部来处理,我们不能私自处理。”

宋知抿了抿唇,她的下唇还有被自己咬出的的血痕,刚想开口,一看宋知那表情就知道她心里在想啥的雷德竖起了眉,严肃制止:“没得商量!这太危险了,没有检测过污染值就贸然行动,活性物质一旦泄露我们全都得被感染。”

“……宋博士,”看着宋知苍白的脸,雷德缓下声咳了两下,咳嗽时带出了点点血沫,嗓音低哑语重心长地对宋知说:“我恳求您,我们好不容易活下来,这件事就让之后的灭活部来处理行吗?”

宋知不说话了,但雷德知道她听进去了,又听她说:“那……雷德你向我保证,灭活部一定会把异变体完好无缺的送进我的研究所。”

“我保证!”雷德一口应下,不管怎样得先把这祖宗稳下来。

宋知的手心覆上异变体,一片粗糙的鳞片就比她的巴掌还要大,不舍地看了又看,最后还是被雷德带着离开了。

雷德的队员在回收设备和尸体,一具具被裹尸袋包裹的尸体和装备一起被整齐码放在车厢里,宋知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车厢里比来时显得空荡了很多,他们从鲜活的人变成了躺在裹尸袋里的尸体。

回去的路上仍然颠簸不已,宋知依旧坐在雷德和托兰的中间,就像来时一样。唯一的不同,就是车外的雨停了。

雨停了,视线变好车就开得快了,看见基地的影子时,雷德的车队迎上了基地的车队,从雷德口中得知A级异变体已被击杀的时候对方松了口气,稍稍了解了下前线的情况后暗暗啐了两声,让雷德他们赶紧回去。

从3区来了个大人物在找宋博士。

宋知的状态不算太好,淋雨失温、受伤失血过多、遭到猛烈撞击,这会儿在车里缓下神来人已经蔫蔫的,体温开始升高,呼吸发烫。

雷德将宋知受伤的左手从衣服里拿出来,拆开绷带,伤口处虽然没有异变迹象,但已经出现了炎症反应,半愈合的伤口开始渗出脓液。

得尽快回基地接受治疗了。

除去中心区外,其余的基地都分为两部分,内城区和外城区;内城区住的就是像雷德、宋知这样的正规军以及有所特长的珍惜人才,外城区则是从其他地方游荡而来的拾荒者或清扫者,他们的威胁性不确定,倘若身体素质足够能够加入军队,便能搬进内城区。

托兰就是从欧洲那一块“迁徙”过来的,先是在外城区呆了几年,最后注射强化剂进入军队得以搬进了内城区。

此时19区基地外城区塌了大半,雷德和哨兵打了个招呼,问了几句,得知是从3区的大人物引来的乌泱泱一大群C级到B级的异变物跟在车队后面造成的。大人物怕死的很,急晃晃地冲卡进了内城区,留下外城区的人们和巡逻的哨兵处理烂摊子。

开车到了内城区的哨卡处,在接受检查时哨兵看见了带着一身伤病恹恹靠在托兰身上的宋知,悄声说:“等会下车的时候你们谁偷偷把宋博士先带进去吧,3区来的玩意儿看起来不太好惹,就守在门口呢,宋博士的亲卫官和那群研究员都被关在研究所里了。”

接着哨兵装作若无其事下了车,车辆被顺利放行,车里的宋知听到了哨兵说的话,可由于高热让她反应变慢,忘了问一句从3区来的人究竟是谁。

雷德本想着他先去和那位大人物交涉,扰乱一下对方的视线,再由托兰约克他们掩护江合白把宋知送进去,可他一下车就被人用枪指住了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