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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面纱戴上。”
马车上,一身锦绣,腰佩金玉莲长苏玉佩,头戴华贵发钗步摇的卫锦念将手里格格不入的素白面纱跟跟扔垃圾似的扔进卫姝仪怀里。
“在外头少做那些狐媚姿态勾引男人,不然有你好看的。”
卫姝仪没说话,老老实实将面纱戴上,瞧她穿金戴银气闷又羡慕,狗狗祟祟的在心里骂她。
穿的跟花孔雀一样了不起啊,等她有钱了她也穿!澡盆都用金子打,虽然钱不知道哪里来但是你别管。
卫锦念身着新衣,甚是喜欢,来来回回的瞧。
反观卫姝仪照常那身旧衣裳,浅淡的藕色纱裙,发钗也是素净的木钗,瞧着打扮连她身旁的侍女都不如。
即便如此,也难藏她肤若凝脂的出尘之貌。
卫锦念余光稍往旁瞥一眼,好心情瞬间没了。
真是个狐狸精,露一双眼那妖媚劲儿都还在,早晚划烂她的脸!
上下打量,卫锦念翻了个白眼。
心机深沉的贱人,今日绝是故意穿成这样素净,好显得她在赏花宴上与众不同。
“二妹妹果真天资绝色呢,只怕是蒙上面今日宴上都会有不少世家公子对妹妹一见倾心呢。”
卫姝仪一头问号:“??”
她?妈呀大姐,她今天为了显得低调些脸都没洗,发钗都只敢用木头的,她故意找茬都说不出这话来。
好吧,就当她在夸自己了,谁叫自己披块破布都美呢~
调节好情绪,她习惯性地逃避争执不去面对,正打算笑着敷衍两句。
下一刻耳边响起雷声滚滚,一股电流引窜过全身,又痛又麻。
她搓搓起了疙瘩的手臂,总算是摸清了被雷劈的规律,不说话没事,一说话就得是恶毒人设。
深吸一口气,垂目低首,话带哭腔,演技一气呵成。
“长姐谬赞,只是今日赏花宴是当今陛下妹妹安和公主所办,妹妹这身打扮不愿喧宾夺主罢了。”
如今还没有狂的资本,含沙射影一下够了,再多小命不保。
卫锦念忽而抬眸紧盯着她,听她的话有些奇怪,却又想不明白哪里奇怪。
以往这小贱人只会窝囊的点头称是,今日还敢还嘴,顿时气炸了。
“你这贱人,阴阳怪气说谁呢!”
“长姐误会,妹妹没有这个意思!”
那句话进可攻退可守,仗的就是卫锦念没那么聪明还是个一点就炸的炮仗。
“本小姐管你什么意思,不仅尊长就是有错,翠心,给我掌她的嘴。”卫锦念越看她越不顺眼。
“……”玩崩了,没想到是个武将来的。
翠心是唐婉华调教好送到卫锦念身边的丫鬟,听了吩咐思量着上前一步安抚她。
“姑娘消消气,勿要动怒,一会儿二姑娘还要同您一道去赴宴,待回府了再好好罚便是。”
卫锦念气不过执意要打,“有面纱遮掩你有什么好怕的,她不敬长姐,我还打不得了。”
翠心眼瞧着劝不动,只好凑近其耳畔分析利害。
“若是此刻罚,就算有面纱宴上人多眼杂,也保不准没人发现,万一外人以为咱们卫府苛待庶女,名声传出去可不好听。”
“行了,我知道的。”卫锦念不情不愿,恶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晚点再算你的账,一会儿在宴上老实点伺候好本小姐,不然有你好看的。”
“小姐,公主府到了。”
闻言卫姝仪缓慢起身,照着原身记忆中的样子,依葫芦画瓢打算先下马车搀扶她。
不料想卫锦念强忍怒气“嗤”一声狠力推开她,而后顾自下了马车。
卫姝仪身形不稳,好在有先见之明提前抓住门帘避免了磕到头的悲剧。
“炮仗姐这气血真足。”
回去少不得被罚,事已至此不如把事情闹得更大,好叫卫锦念无暇顾及自己。
缓了缓气,她忽的灵光一闪,想到一个好主意。
诶!这不是个远离战场的好机会?
思此,卫姝仪痛叫一声,捂着脚踝一瘸一拐地钻出马车。
蕊儿心急如焚迎上前去,“姑娘!可是哪儿伤着了。”
将手搭在她掌心,卫姝仪一米五一米六的走下马车,才站稳还没来得及说话耳边传来一道年迈妇人声音。
“姑娘这是怎的了?若是伤着了,公主府内正巧有位太医,老奴带姑娘去瞧一瞧吧?”
“...不用了。”卫姝仪小心翼翼抬眼,说话这人是位穿着得体的老妇人,瞧着这与寻常嬷嬷截然不同的气质,应当是皇宫里出来的嬷嬷。
面对陌生人,卫姝仪不大自在,所以没注意到,此时的公主府大门外除了她们几个再无其他人。
“多谢嬷嬷...无碍的,还是不劳烦您了。”
“哼!惺惺作态。”卫锦念毫不遮掩地出声骂道。
“姑娘客气了,老奴姓桂,替公主在此迎客,不知二位是哪位大人府上的姑娘?”
桂嬷嬷笑着,自然而然地瞧了她一眼,目光重新回到卫姝仪身上。
“马车虽不宽敞,姑娘也不至于这般不小心,可是发生了什么?”
卫姝仪怯生生地抬眼,视线不敢停留草草从卫锦念身上划过,而后又低下头。
“无事,是我自己不当心没站稳,不关姐姐的事。”
“你这……”卫锦念好不容易平复的怒火又被卫姝仪一句话挑起。
“话可不能乱说,大姑娘早早下了马车,未曾触碰二姑娘。”翠心及时拉住她。
“二姑娘自幼体弱,许是自己没站稳呢。”
翠心警惕的望着卫姝仪,她总觉着二姑娘自那场烧热后变了许多。
卫锦念被翠心护在身后。
突然,感觉手臂被人碰扯了一下,怒而回首,数不清有几个又臭又脏的乞丐毫无防备的冲击着她的视线。
领头老乞丐弯着腰,满脸愁苦。
“贵人行行好!赏几口吃食,求贵人发发慈悲!”
“贵人贵人……行行好吧,给我些吃食吧!”
“贵人姐姐您是活菩萨求求您给我一些吃的吧,我饿了好几天了。”
……
“大胆!”卫锦念惊叫一声不断后退,躲到翠心身后,“退下!”
“来人呐!快把这群乞丐赶出去!赶出去!”翠心也吓得不轻,护在卫锦念身前呼唤随行的小厮和粗使仆妇。
奈何对方人太多了,连护院的小厮也被一块围在里头,乞丐们身上的恶臭熏天。
脏兮兮的手抓上卫锦念的锦缎衣裙,被她大力甩开,留下漆黑的手印上好似还有飞虫爬过。
“别碰我!你们这群贱民!滚开!”
有一就有二,有一个人碰到了卫锦念,后面跟着都离她越来越近。
几个乞儿从缝隙中伸出手,悄悄往对方腰间玉佩探去,一旦被察觉,立刻缩回手。
不知尝试了多少次,卫锦念腰间的金玉莲长苏玉佩不翼而飞。
她的下场看了是很解气,但卫姝仪也没落到什么好下场。
卫锦念几句骂声彻底惹怒了那些因为天灾而家破人亡流落他乡的乞丐们。
挤来挤去,不仅把卫姝仪挤到了一边,还真叫她扭伤了脚。
还好在场面失控前,梁砚修带着禁军赶来,流民们怕被官兵抓住,四散逃走。
“姑娘没事吧?”梁砚修搀扶起摔坐在地的卫锦念。
惊慌中回神,手臂上男人的大手传递而来的短暂炙热转瞬即逝。
卫锦念抬眸望向身材高大的他,不禁面红耳赤,一颗心砰砰乱跳。
“…多,多谢公子,不知公子姓甚名谁,救命之恩小女子改日定携礼上门道谢。”
眼前男子发冠高束,黑绿劲装,眉目疏朗,剑眉星目。
他能号令禁军,想来官职不低,若是自己能嫁给他……
梁砚修爽朗笑答:“护卫上京是我的使命,举手之劳,姑娘莫要挂怀。”
他注意到角落里单脚站着的卫姝仪,继而给桂嬷嬷递了个眼色。
后者走过去,“卫二姑娘的脚伤不可再耽搁了,随老奴进入让太医瞧一瞧吧。”
装病变成真病了,卫姝仪无奈认栽,“那多谢嬷嬷了。”
公主府外头这一遭动静不小,惹得来赴宴的姑娘们人人自危。
园中湖心亭,六面以柔纱遮挡,身影朦胧,叫人看不清其中何人。
“累死我了,皇兄,下次有这活儿可别在我公主府折腾了。”
安和公主好不容易安抚好来此赴宴的各家小姐,风尘仆仆钻进亭子拿起桌上杯盏仰头一饮而尽。
谢寂玄身着黑金龙袍,眸光凛厉,把玩着手中青绿琉璃杯,“她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了?”安和笑得贼兮兮,“梁砚修来了事情都解决了呀,还能怎么样。”
“谢安和。”男人冷瞳似利刃扫去,似笑非笑,“听说母后这两日在给你挑选驸马,我瞧着挺好的……”
“错了错了!皇兄我错了!”安和急得要扑过去。
“那卫二姑娘伤势不重,只是轻微挫伤,这几日少走动便会痊愈。”
“谁说朕问她了?”放下杯盏谢寂玄起身欲离,戏谑道:“对了,方才朕说的是梁砚修。”
“啊?!”
安和天塌了,早知道就不说了。
“这个可以赐啊皇兄!”
……
卫姝仪处理好脚伤一瘸一拐出府时,卫锦念早已提前一步回了卫府。
卫姝仪:“……”
让伤残这么腿回家吗,有意思。非常卫锦念的操作。
今天这么一搅合,卫锦念应当没心思找人掌自己的嘴了。
蕊儿心疼,为她抱不平,“大姑娘也真是的,明知小姐脚受了伤也不等等您一道回去……”
“她又不是第一次这样了,她要真等我,那我还得撒一把糯米给她驱驱鬼。”
卫姝仪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算了,走回去就走回去吧,就当锻炼了。”
她和这安和公主又不熟,社恐宁愿累自己也不会主动麻烦不熟的人。
“卫二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