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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有人叫自己,回头见桂嬷嬷小跑着出来。
“还好二姑娘还没走,我们公主挂念姑娘脚伤,特意安排了马车送您回去。”
正说着,一辆奢华金贵的马车缓缓行至公主府门前停下。
“这……这不好吧,太麻烦公主了……”
“不妨事不妨事,姑娘是在公主府受伤,也该我们公主府送您回去。”
推拒不得,卫姝仪只好接受,“多谢公主记挂,还望嬷嬷替臣女谢过公主。”
“二姑娘客气了。”
上了马车卫姝仪才发觉内里别有洞天。
不愧是宫里的马车,又宽敞又稳,从前只觉得卫锦念的马车好,如今和这辆马车比起来算个球。
“姑娘……那是什么?”蕊儿对马车内部也甚是好奇,盯着靠背上的雕刻认不出是什么。
视线顺着看过去,因着天色暗看得不清楚,只看出依稀的形状,“许是鸳鸯什么的吧。”
马车停在卫府门前,青嬷嬷站在大门前等候,错愕万分,蕊儿同她解释一番才明了。
“老奴听吩咐盯着大姑娘,不出姑娘所料,大姑娘回府后哭着去了夫人院子里。”
卫姝仪颔首,“走吧。”
“去哪?”蕊儿问。
“自是去同母亲请罪。”
“这...”青嬷嬷忧心忡忡,“今日姑娘也受了伤,何必再去那前院自讨苦吃呢。”
卫姝仪暗自长叹一口气,她也不想掺和进去,和人交流真是太累了,要是可以她真想永远窝在房间做一条咸鱼,哪也不去。
可这次没办法,自己想的计划总得进行下去,这锅得背,罚得受。
男色误人呐。
唐婉华院子里,还没进门就听见了堂内卫锦念那堪比杀猪般哭声。
嘶...耳朵疼。
“跪下!”跟着下人进门,人都没站定,唐婉华一声令下,自己便膝弯一疼,被常嬷嬷强按跪在了地上。
好在她有先见之明,事先穿了护膝。
常嬷嬷动作粗暴,不小心牵动了她脚踝上的伤。
卫姝仪一言不发跪着忍痛,说多错多,老老实实接着锅总不会错了吧。
上首卫锦念扑在唐婉华的怀里哭泣不停,“母亲...都是她的错,要不是她没有保护好女儿,女儿也不会被那些刁民围着不放!”
“没用的东西!扫把星!要不是你害得,我怎么会落到这个下场!”她哭诉一番还气不过,怒气冲冲到人跟前,咬牙发了狠的把人推倒在地。
“我而今成了整个上京的笑柄你满意了?!”
“好了念儿!”唐婉华叫住怒不可遏的卫锦念,“卫家的嫡小姐不该因为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失了体面。”
这癫婆阴阳怪气自己上不得台面呢。
装谁不会。
冲动了□□一把大的,卫姝仪一把按上自己扭伤的的脚踝,剧烈的疼痛顿时热得她泪满眼眶。
“...呜呜呜,姐姐...姐姐对不起,是姝仪的错,是姝仪无用,没有保护好长姐,害长姐受了委屈...”
泪珠似断了线往下落,在冰冷的石地上晕开一小块水渍,她死死咬住下唇压抑呜咽,肩头遏制不住地颤抖,一张脸白得不像话,只有鼻尖和眼尾带着一点点红晕。
“早知长姐受委屈,姝仪就算是死也要挤进人群保护姐姐,若是那时身边有几个侍卫...”
呜呜呜...好痛,早知道就不用这么大力按了,她可怜的脚踝啊,你不会真要断了吧。
“侍卫?”卫锦念抽泣着,稍冷静些,脑中便控制不住地回放那令她惊心的画面,她捂着脑袋企图将那些甩出去。
“母亲!母亲!”扒在母亲的腿上,“女儿要侍卫保护!”
美人泣音断续,连唐婉华瞧着都不禁起了一丝丝动容。
似有若无的感觉转瞬即逝,唐婉华拍抚着怀里骄纵的女儿,目光却在卫姝仪身上停驻,眯着眼,她总觉得,这庶女有些不同了。
危险的目光在身上打转,卫姝仪如芒刺背却无处躲藏,掌心沁着汗,浑身发冷,只能一味地低着头躲避。
唐婉华瞧不出个所以然只好作罢。
轻笑,“从前竟未发觉,姝仪是个牙尖嘴利的。”
被点名,卫姝仪不住惊颤一瞬,头埋得更低了。
前者收回视线,“只不过侍卫终究是外男,终日守着你们这些未出阁的姑娘不妥当。”
“可是母亲!”卫锦念还是不安,“那些武婢一点用都没有,今日自己都难以脱身,关键时刻怎能保护好女儿!”
她赌气从唐婉华身上起来走去一边,“今日若不是你女儿命大说不准早就死了!”
“我瞧就是母亲不疼女儿了。”
“女儿只想要个侍卫护身都不行,若是再有下一回,母亲就等着抱女儿的尸体后悔吧!”
“胡闹!”唐婉华膝下只有卫锦念这一女,自小疼爱的紧,“还是母亲太纵着你,叫你这般口无遮拦,回去抄一遍女则。”
“母亲!”卫锦念不可置信母亲居然罚自己。
“好了,侍卫这件事没得商量,你若是觉得会武功的婢女无用那便发卖了,母亲给你多安排几个总能护住你。”
卫姝仪倒在地上伸着耳朵听动静,眼泪都要哭不出了,这会绞尽脑汁想的办法也落空更欲哭无泪。
完蛋了,计划失败还白搭上一只脚...
常嬷嬷低头走进堂内:“夫人,老爷来了。”
话音方落,卫明山大步入内,常嬷嬷见状一把将卫姝仪扯起来,并攥住她的纤细手腕警告她不要乱说话。
面对唐婉华自己要装孙子就算了,连常嬷嬷这个下人都敢这么对待自己,可见原身之前过的得多惨。
“老爷怎的来了,可用过晚膳?”唐婉华提醒卫锦念擦擦眼泪,嘱咐下人上茶。
卫明山坐上主座,“今日念念受了委屈,事情我已经听说了。”
“爹爹...”卫锦念才擦完眼泪又哽咽地抱住卫明山,“女儿真要被吓死了,真的不能为女儿安排武艺高强的侍卫保护么?”
“念念不可胡闹!”唐婉华出声制止,“孩子胡言乱语,老爷莫要当真。”
“我来此就是为的此事。”
“什么?”
卫明山垂目喝下一口热茶暖身,“今日发生的事讲起来可大可小,安和公主自小在太后娘娘膝下长大,备受宠爱,事情在公主府门前发生,娘娘震怒惊动了天子。”
“天子可有说那群流民如何处置?”
卫明山谨慎压低声音,“天子暴戾,欲全部绞杀,以儆效尤。”
“好在太后慈善将其劝住,这才免去他们一死。”
“流民还在城内,各家人人自危都不愿自家女儿出事,安和公主亦是如此担惊受怕,进宫求了陛下一位武功高强的影卫护身。”
唐婉华惊诧,“公主尚未出嫁,这可成何体统,太后竟也同意?”
“只是出行相伴,平日里都在外院守着,出不了什么问题。”
“各家大人知晓后都给儿女安排可靠的侍卫,我想着我们初来上京,不合群总是不行,明日你也为家中三个女儿安排。”
“还是爹爹最疼我!不像母亲,我求了许久都不同意。”卫锦念一扫阴霾抱着卫明山撒娇。
唐婉华嗔她,“是是是,就你爹爹好,那你明日可别到我院里蹭吃蹭喝了。”
卫明山爱抚摸着她的发顶大笑。
“哎呀母亲~我错了还不成嘛,爹爹和母亲一样好。”卫锦念噘着嘴哄人。
一家子其乐融融,卫姝仪成了那多余的,和下人一般没有存在感。
“咦?姝仪也在啊,怎的在一旁同常嬷嬷站在一块儿一言不发?”卫明山才发现她的存在,心情不错随口问道。
唯恐她乱说话,常嬷嬷先一步出声:“回禀老爷,二姑娘今日不小心伤了脚,站得不稳当,老奴搀扶着呢。”
“既是受伤了,便早些回去歇息吧。”
“是我的疏忽了。”唐婉华面带歉意,轻敲卫锦念的脑袋,“都是这丫头烦的我头疼,忘记姝仪还在这儿。”
“常嬷嬷,送姝仪回院子,既然受了伤,这个月请安便免了吧,养伤为重。”
人品大爆发时刻!计划没失败,还倒赚一个月不用请安,爽哉爽哉。
心中窃喜不能表于面,卫姝仪动作温吞,屈膝行礼,“多谢父亲,母亲关心,这就告退。”
常嬷嬷不动声色地拽带着她的手腕往外走,手腕疼得厉害。
气不过,她借着衣裙掩藏,一脚踩上常嬷嬷的衣裳。
“啊——”下一瞬,常嬷嬷感到身后被猛地一扯,失了平衡,整个人摔趴在地,脸结结实实地拍打在地。
卫姝仪一阵缩瑟,代入感太强了,听着声就疼,不过出气了,爽~
“嬷嬷?!”她乘机将脚收回,惊慌上前,“嬷嬷你怎的这样不小心。”
“咦......”看到常嬷嬷的脸,卫姝仪轻松绷住。
常嬷嬷艰难抬头,额角上起了好一大块包,鼻涕和鼻血连带着一块挂在鼻下,鼻子肿得跟二师兄似得,辣眼睛。
强忍着痛从地上爬起转身就要请罪,“老奴惊扰,还请老爷夫人恕罪。”
“咦——”卫锦念一点没绷,“真恶心,快些转过去,吓着人了。”
唐婉华觉得丢人,好歹是自己陪嫁,陪了自己多年,“去找大夫瞧瞧,真是年纪大了,走个路都不小心。”
卫明山全然不在意他如何,“莫要留这儿碍眼。”
常嬷嬷走了,卫姝仪自然而然要自己回去。
回了院子脚踝已经肿了个大包,又被青嬷嬷说教了一顿,重新上了药后,她抱着一个比她人还宽的木匣子,由蕊儿搀扶去偏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