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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公子,听说你脑子有问题?”
“?”
推开门就听了这一耳朵,谢寂玄一贯淡漠无情的面上生出一条龟裂。
脑中一闪而过昨夜那小姑娘离开时的愤懑表情。
原来是她。
男人一双狭长凤眸微微眯起,嘴角勾着一抹弧度,眼中却丝毫见不到一点笑意。
宋大夫着急回家吃夕食,提着药箱似有些埋怨地瞅了人一眼,毫不犹豫地推开了挡在门上的男子。
嘴里喃喃着,不知是自言还是在同他讲:“磨磨唧唧,快些快些,娘子还等我归家吃饭嘞。”
他若是此时抬头定然能察觉出那阴森森的杀气。
快步走进屋子,回头发现那人还傻愣愣的站在原地,“快些啊,还愣着作甚?”
宋大夫心说,这公子模样长的俊俏,人怎的瞧着傻乎乎的,不会真如那丫头说的脑子有问题吧?
瞧见他拿出枕垫,招呼自己过去,谢寂玄后知后觉,怕是那女人昨夜听了自己失忆,特意找了大夫来探自己。
无事,若是真被这大夫瞧出失忆是假,那他便没命走出这个屋子。
在谢寂玄暗带审视的幽幽注视之下,宋大夫指腹按上男人脉搏,渐渐地,平展的眉心缓缓皱起,抬眼瞧了眼人而后神色愈发严肃,甚至探着探着还叹了口气。
见此,方才还满不在乎的谢寂玄神情也不由变得凝重,似是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不明神绪又深又沉。
煎熬地过了好一会儿,宋大夫终于睁开眼。
“公子儿时可曾中过毒?”
后者闻言眉峰一动,对宫外大夫医术感到意外,“中毒?在下不记得了。”
“有什么问题么?”
宋太医思量片刻,“我观公子脉象紊乱,是体内深藏的余毒所致,猜想公子如今失了记忆怕也是因此。”
“可有解法?”谢寂玄肃目而问。
“余毒不难解,只不过现在不行...”宋大夫忽然沉默。
听了前半句放下的心忽然又悬起来,“只不过什么?”
“药材难求还是药方缺失?又或是你没有这个能力?为何现在不行?”
“不不不!”一不小心发了个呆的宋大夫连连摆手,“非也非也,只不过我得归家同夫人一道用了饭才能为公子调配药材。”
谢寂玄:“......”
朕要诛他九族。
深吸一口气,刹那间,他似是意识到了什么。
自己在这后宅偏房中,大夫不可能明目张胆地特意来跑一趟,至少那恶劣的女人绝不会专门为自己请大夫。
“多谢大夫专门为在下的身子来一趟,待日后痊愈,在下必报大恩。”
“不敢不敢。”宋大夫一边收拾手边药箱一边解释。
“我是替姑娘瞧完病才过来的。”
“哦?怎会如此,在下昨日才见过卫二小姐,怎的才一夜便有病了。”谢寂玄温温一笑,面带着“真心实意”的担忧,送宋大夫到门口。
“在下在此出入不便,不能亲自去探望二小姐,是在下之过。”
“公子言重了。”宋大夫对着恭敬有礼的公子很有好感,宽慰道:“二姑娘只是吃的多了积食而导致的腹痛,我开了一帖药下去早已好转,你不必担忧。”
送走宋大夫后,房门再度合上,谢寂玄大步往回走。
积食而导致的腹痛?怎会有这么弱的女人。
他招来影卫,“去查一查卫府后宅,越详细越好。”
——
卫姝仪借生病为由,唐婉华免了她每日的请安,闷在寝屋内想了两天,终是想出个行得通的办法。
她跑来偏房外一时激动直接推门而入。
今日阳光正好,房内窗子大敞着,窗外梅树静立,一朵朵血色花朵绽放着野蛮生长之美。
瞧近了些,男人发髻半挽,侧斜着身子,倚靠在窗边榻上,手里攥着本不知从何而来的书,垂目而观。
似是早听了动静,谢寂玄淡淡瞥视来人一眼,缓缓坐直身子,抚平身上小厮衣裳的褶皱,缓步而来,尽显松姿柏骨。
这身衣裳是她派蕊儿送来,与府中小厮是一样的,怎的到了他的身上竟贵气了不少。
谢寂玄走至她跟前,微微弯腰,视线与之平齐,和声询问:“二姑娘这来找在下所为何事?”
来人双目深如静潭,神秘又危险,好似一眼便能被吸入。
这样一张好看的脸凑到眼前,距离近到能清楚地感受到他鼻间的热气。
卫姝仪看呆了。
醒醒醒醒卫姝仪!现在不是花痴的时候!
指尖掐着掌心,晃晃头把旁的心思从小脑袋里甩出去。
“咳咳...谁准许你离本小姐这么近的?走开走开。”
“哦~抱歉呢。”谢寂玄唇薄而妍幽幽轻启,“在下还以为二姑娘喜欢这唔......”
“好了不许说了。”卫姝仪手动捂嘴,“休要坏我道心。”
鼻间钻入一抹属于女子的清香,谢寂玄一抹怪异思绪在脑中轰然炸开,说不清道不明,甚至忘了后退。
待他缓过神来,那只小手已经抽离而去。
掌心痒痒的,卫姝仪将手背至身后,而后强装镇定地从男人身侧走过,忽的发问。
“你会武功吗?”
谢寂玄薄唇轻抿,闻言目光微动,缓和神色后才转身。
见他一言不发,卫姝仪一拍脑门,低着脑袋自言自语。
“哎呦,我差点忘了,你失忆了,武功这东西应当也记不得了吧?”
“算了算了。”
不等男人做声,她接着说:“过两日有个赏花宴,我长姐非得带我去。”
说到这儿,卫姝仪清透的琥珀色眼睛闪过胸有成竹的自信光亮,语气笃定,“我已经想到办法让你可以名正言顺地留在我身边了。”
留在身边?
谢寂玄眉梢一动,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讽刺弧度。
痴心妄想。
卫姝仪小嘴喋喋不休,将自己想到的完美计划托盘而出后,猛地一拍大腿,在男人不知所谓的表情中嘴里念念有词着“时间紧任务重”后快步离开。
走到门口,又冷不防猛地转回身子,脚下不稳险些摔着,抱住吱呀作响的陈旧木门才稳住。
“对了。”
“你既然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也不好总是公子公子的叫你,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卫姝仪扒在门上摸摸下巴,“有了!”
“我就叫你大牛吧!俗话说贱名好养活,你这条命是我救下来的,就应该活得久久的,长命百岁~”
今天想到了好计划卫姝仪心情很不错,哼哼了两句歌单歌曲的旋律。
而后也不忘记维持自己该有的人设。
“本小姐赐你的名字,你要是敢不喜欢……”
卫姝仪露出阴险微笑“桀桀”奸笑两声,白嫩的小手攥做一团,“那本小姐就把你赶出去!”
谢寂玄觉得她此番模样实在可笑,取得名字更是可笑。
不过他倒是越发期待,这蠢女人知道真相后的反应了呢。
深夜,卫姝仪换上夜行衣,以黑纱遮面,宽大的斗篷帽檐遮住大半张脸,驮着个发着热气的小包裹,浑身上下遮挡严严实实从卫府角门潜出。
隐秘之处,一道身影闪过,消失在暗夜中,好似从来没有存在过。
“陛下,卫二姑娘出府了。”
灯火通明的紫宸殿内,男人修长的双腿往御案上头一搁,手里松松垮垮地捏着本奏章。
“派人跟着她,她现在还不能死。”
谢寂玄扫一眼,猝然皱眉,奏折毫不留情地被扔在一旁。
“啧……这群老匹夫再天天送这种溜须拍马的奏折来,朕就将他绑在马上叫他拍一整日!”
这日日夜里赶回宫里处理这些恼人的奏折实在厌烦。
他招来王忠,“往后都送去卫府。”
垂目思量片刻,忽而挂上怪笑:“明日当着百官面将这些无所事事的奏折扔进炭盆。”
“……陛,陛下这……”王忠不敢揣测帝王所思所想。
“呵……”他古怪轻笑,“叫他们亲手去捡。”
“省的一天到晚没事找事空吃俸禄。”
……
街角小巷,不少因大雪而流离失所的乞丐,三四个人缩着堆在一处尽可能地为自己在寒冬夜里争取温暖。
走到一旁木架子前,卫姝仪将包袱往上一搁,解开绳结,里头的东西终于露出了真面目——一堆白花花的包子馒头。
扫视一圈,卫姝仪的目光精准锁定在那穿着最厚实的年老乞丐身上。
这应该是这群乞丐的头头了。
走过去将包袱往他身边一放,“老爷爷,别睡了快醒醒。”
老乞睁眼被眼前这一身黑的神秘女子吓一大跳,心跳都险些停了。
“贵...贵人?”
“老头,我要同你做笔生意。”
“做生意??”老乞丐对着耳朵掏了又掏。
“贵人在说什么?要和我这乞丐谈生意?”
这人难不成是个疯子?
“对!”她非常肯定,“没错,就是同你谈生意!”
“看到这袋包子没?帮本小……啊不,把我的事情办好了,事成之后再请你们这丐帮吃一顿!”
老乞丐跟听天书似得,“丐……丐帮”
“昂。”卫姝仪点头。
那些武侠小说里乞丐不都是丐帮的一员吗?言情小说是小说,武侠小说是小说,四舍五入就是言情小说里有丐帮!
“贵人想让我们做什么……”
他是上京城外一处村落小小村长,村落被天灾摧毁,家破人亡,自己还断了一条腿。
天子对他们不管不顾,他只能带着村里仅存的人来上京求一温饱。
卫姝仪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你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