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系统,我现在该说些什么?”
系统:“自己思考。”
沈薇:qaq
在她原来的那个社会主义社会里,哪用得着这般步步为营,连说句话都要在心里反复掂量、思前想后?
她是高二那年确诊的,之前身边接触的都是朝夕相处的同学,后来在医院里,医生护士也个个温和耐心,从未有人这般用审视的目光盯着她。
是以眼下这般剑拔弩张的局面,沈薇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她只能睁圆了一双杏眼,眸光澄澈懵懂,神情像只误入猎场的小鹿。
萧彻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忽然一动,恍惚间竟想起了年幼时在御花园里遇到的那只白猫。
那时候他还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身边连个伺候的小太监都没有,孤零零一个人坐在假山石上发呆。
就是在那时,他听见树丛里传来一阵极轻的“喵呜”声,拨开枝叶一看,竟是只浑身雪白的小猫,毛发柔顺得像上好的绸缎,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又圆又亮,怯生生地望着他。
小猫起初戒备极深,脊背绷得笔直,可瞧见他眼底没有半分恶意,只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时,才渐渐放下了警惕,站在原地没再躲闪,任由他慢慢靠近。
掌心触到那团柔软的毛时,心头瞬间漫过一阵从未有过的暖意,那是他第一次摸到这般软乎乎的小东西。
可很快就有宫人寻了过来,毕恭毕敬地将小猫抱走了。他认得那些宫人的服饰,是当时先帝最宠爱的李嫔宫里的。
自那以后,萧彻便再也没见过那只白猫了。
思绪回笼,萧彻看着眼前的沈薇,喉结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他抬眼看向太后,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母后可还有要事?”
“无事。”太后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腕上转了一圈,眸色沉沉,心里已然转过了数个念头,嘴上却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待萧彻牵着沈薇走出寝殿,太后脸上的平静瞬间散去,她抬手一拍桌案,沉声道:“来人!”
守在殿外的太监立刻躬身而入,屏息凝神地听候吩咐。
……
另一边,沈薇被萧彻牵着往外走,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握住自己的手腕,只觉得两人肌肤相触的地方,像是烧着了一团火,烫得她指尖都有些发颤。
宫道两旁的宫女太监们都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规规矩矩地侍立在侧。
沈薇被他握着手腕,连抽手的胆子都没有,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的脚步,直到他的步子渐渐慢了下来。
直到御前太监李福走到萧彻面前。
“奴才拜见皇上、皇后娘娘!”李福弓着身子,“皇上,兵部刘大人在外头候着,说是有要事求见。”
萧彻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的掌心还攥着沈薇的手腕。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指尖松了力道,将手缓缓松开。
沈薇几乎是立刻就将手腕抽了回来,飞快地交握在身前。
萧彻将她这小动作尽收眼底,心里莫名蹿起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虞,可面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只淡淡开口:“朕与刘大人有要事相商,皇后先行回宫吧。”
“臣妾遵旨。”沈薇低着头应了一声,嘴角几不可耐地微微上扬,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终于不用提着心了!
“朕晚上再来看你。”萧彻温和地说道。
沈薇:……
萧彻这才露出一丝真切的笑容。
难道我开心得很明显吗?
沈薇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一旁候着的春桃见状,连忙上前几步,道:“娘娘,奴婢扶您回丹凤殿。”
两人一路沉默着走回寝宫,刚踏入殿门,沈薇便挥了挥手,对殿内伺候的宫人吩咐道:“你们都先下去吧,我想独自歇一会儿。”
“是。”春桃领着一众宫女太监躬身行礼,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殿内终于安静下来,沈薇松了口气,在软榻上坐定,闭目在心里默念了几句,将脑海里的《三字经》完整过了一遍。确认记忆分毫不差后,她才唤出系统,语气带着几分期待:“系统,我现在可以开始答题了吗?”
“可以。”
系统的话音刚落,沈薇眼前便凭空浮现出一张类似语文试卷的界面,上面不仅有填字补句的基础题,甚至还有几道阅读理解题。
好在沈薇从前的语文底子本就不差,纵然是没预料到的阅读理解,也凭着往日做题的经验,斟酌着将答案一一填了上去。
“我写完了。”她吁了口气,轻声道。
“好的,答案检查中……”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沈薇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这所谓的“书”的任务,说穿了不就是换了个壳子的语文考试么!
“检查完毕。恭喜宿主,本次测试得分 85分,成功完成《三字经》任务。”系统顿了顿,继续道,“奖励发放:任务货币三十枚,额外奖励疏筋丸一粒。”
“您是否需要立刻服用?”
沈薇心里一动,连忙追问:“这疏筋丸有什么作用?”
“疏筋丸可舒展经络、调和气血,长期服用能延年益寿。鉴于宿主当前的身体状况,服用后可有效延缓体内剧毒扩散速度。”
“好,我服用。”沈薇没有半分犹豫。
话音刚落,一道柔和的白光便自虚空中落下,直直笼罩住她的头顶,而后凝成一束,缓缓没入她的眉心。
沈薇只觉一股温热的气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从心口一路暖到指尖脚尖,原本有些发痒、总想咳嗽的嗓子,竟也一下子舒坦了不少,连浑身的筋骨都像是被熨帖过一般,说不出的轻松惬意。
从沈薇默背《三字经》、完成系统答题,不知不觉便到了晌午。殿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春桃领着另一位穿青布宫装的宫女,端着食盒鱼贯而入,有条不紊地在案几上摆放膳食。
菜式精致丰盛,四碟清爽小菜衬着主菜,琥珀色的冰糖炖雪梨、油光锃亮的酱肘子、鲜美的清蒸鲈鱼,还有一碗软糯的莲子百合羹,荤素搭配得宜,皆是御厨精心烹制的佳品。可沈薇握着银筷的手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迟疑:万一菜里被人动了手脚怎么办?
这念头刚冒出来便被打断,随行的宫女早已取出一根银簪,挨个在每道菜里轻轻搅动。银簪通体莹白,掠过每一道菜都毫无变色,显然并无毒素。
沈薇松了口气,夹起一块鱼肉送入口中,鲜美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一边细嚼慢咽,一边又暗自思忖:若不是在菜里,那要害她的人,会把毒下在哪里?
不得不说,御厨的手艺确实精湛,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自从确诊病症后,她卧病在床时饮食诸多忌口,辛辣油腻、生冷甜腻皆不能碰,如今难得能这般畅快享用,沈薇吃得格外香甜。
“宿主,请注意维持人设。”系统冰冷的提醒声突然在脑海里响起,“原主久病体虚,脾胃孱弱,不宜暴饮暴食。”
沈薇咬着筷子的动作一顿,满脸不情愿地放下银筷,对着春桃道:“撤了吧。”春桃连忙领着宫女上前,收拾起案几上的膳食。
饭菜刚撤下没多久,又有一位宫女端着药碗走进来,碗里的药汤漆黑浓稠,还没走近,浓郁的苦涩味便弥漫开来,呛得沈薇微微皱眉。
“我不用喝药了吧?”她在心里急忙问系统,刚才疏筋丸才让身体舒坦些,实在不想再灌苦药。
“按照原主人设,宿主每日需按时服药,不可间断。”
沈薇心头一动,总觉得系统这话透着几分刻意,她抬眼看向那宫女,淡淡吩咐:“先放到桌上吧,我待会儿再喝。”
“娘娘,这药得趁热喝才有效,放得越久,苦味越重。”那宫女一步劝说。
“她是谁?”沈薇问系统道。
“她叫春花,是沈渊安排你带进宫的陪嫁婢女。”
沈薇瞬间了然,眼底掠过一丝清明。她抬眼看向春花,重复道:“我知道了,放到桌上。”
一旁的春桃虽说是丹凤宫的首席宫女,掌着宫里的规矩,可沈薇刚入宫不久,春花又是皇后从娘家带来的人,她也不好贸然管教。
春花被沈薇这冷硬的语气慑住,心里暗自嘀咕这位皇后娘娘,好像和初见时那副病恹恹的样子不太一样了。可她本就是沈渊从沈府旁支挑选来的,并非从小伺候沈薇,哪里懂她的性子,只能悻悻地应了声“是”,将药碗轻轻放在案几上。
待所有婢女都轻手轻脚地退出去,殿门再次合上,沈薇才伸手揉了揉眉心,盯着那碗苦药陷入了沉思。
“系统,快帮我看看这碗药有没有毒?”沈薇盯着案几上那碗黑漆漆的药汤,心里七上八下的,连忙在脑海里呼唤系统。
系统道:“请注意,宿主,物品毒素检测功能仅限三次免费机会,您此前已使用过一次。若免费次数耗尽,后续每次检测需消耗十个任务货币。”
她悻悻地收回目光,盯着那碗药犯了愁:不喝吧,她要维持人设;喝了吧,又怕里头藏着猫腻。可这药总不能一直搁在这儿,倒在哪里才不会引人怀疑?
沈薇灵机一动,又问系统:“对了,我的系统背包有空间限制吗?”
“无限制。”
“那我能不能把这碗药直接收进背包里?”沈薇觉得自己简直太聪明了。
“可以。”
得到肯定答复,沈薇心念一动,桌上的药碗便凭空消失了。只是一想到检测一次就要花十个货币,她心里的危机感又重了几分,看来得抓紧完成任务解毒,不然这宫里的日子,步步都是坑。
“系统,我想看看‘棋’类任务都有什么。”沈薇搓了搓手,想起爷爷生前最爱下象棋,她耳濡目染也会些皮毛,说不定这类任务能轻松赚点货币。
随着系统的话音,各类棋盘棋子的虚影在眼前一一闪过,有些她熟门熟路,有些却连名字都没听过。一圈看下来,沈薇果断选了最容易上手的:“我选五子棋!”
“好的,正在为宿主匹配初级对手……”
沈薇这才明白,原来“棋”任务是按难度匹配对手的。好在她以前和同学在课间没少玩五子棋,而眼前的初级对手,简直像个“人工智障”,路数直白得不能再直白。沈薇没费吹灰之力,三两下就连成了五子,轻松获胜。
“任务完成,30任务货币已存入背包,本次无额外奖励。”
沈薇觉得下棋比看书赚货币容易多了。
她索性歪在软榻上,随手从旁边的小几上拿了本闲书摊开作样子,实则心神都沉浸在脑海里的棋局中,和系统匹配的棋手下棋。殿外日光渐移,春桃偶尔轻手轻脚地进来添茶,见她捧着书看得专注,也不敢多打扰,只静悄悄地退出去。
就这样,沈薇一口气刷完了六个初级任务、三个中级任务,攒了不少货币。直到系统匹配出一位高级棋手,沈薇才真正感受到了压力。最终还是棋差一招,她长长地舒了口气,瘫在软榻上懒得动弹。
果然,虽然是五子棋,也很费脑力了。
她仔细算了算,今天靠着下棋足足赚了三百六十个任务币,外加五个随机掉落的额外奖励。其中一枚疏筋丹已经用了,剩下的四样东西,简直让她哭笑不得,一个电视大的放映屏幕,可惜里面空空如也没有半分资源,想看东西还得去系统商店兑换;一根看着沉甸甸的狼牙棒,竟是运动后用来拉伸肌肉的;一罐蜂蜜百香果酱;还有一瓶包装精致的粉底液。
“这都是从哪儿搜罗来的奖励啊。”沈薇盯着背包里这几样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忍不住腹诽。
系统道:“奖励随机生成。”
“行吧行吧。”沈薇自我安慰,有总比没有强,指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场。
她忽然想起那局输掉的高级五子棋,又追问:“那我还能再挑战那个高级选手吗?”
“可以。‘棋’系任务无时间限制,但每日仅限挑战一次。”
确实,不管下什么棋,都很难在短时间进步一大截。
久坐软榻,沈薇浑身筋骨都有些发僵,她索性起身下榻,踱着步子在殿内走了走。抬眼一瞧,春桃正领着几个宫女守在门口,个个垂首敛目,目不斜视,规规矩矩地侍立着。
见沈薇走近,众人连忙屈膝行礼。
“快起来快起来。”沈薇连忙摆手,“本宫就是坐久了,出来随便走走,活动活动筋骨。”
这丹凤宫当真阔绰,正殿宽敞明亮,是平日里召见宫人、处理琐事的地方,东侧耳房辟作暖阁,西侧的小书房堆着不少经卷典籍,还有一张软榻,专供闲时看书;后头连着一间精巧的梳妆室,摆满了胭脂水粉、珠钗环佩;另有一间小厨房,可随时备些点心茶水。
沈薇慢悠悠逛了一圈,待再次踱回正殿时,却见殿内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御前太监李福。
“奴才拜见皇后娘娘。”李福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李公公免礼。”沈薇抬手示意,“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事?”
“回皇后娘娘的话,皇上在景和殿设了晚膳,请您过去一同用膳。”
“本宫知道了,劳烦公公带路。”
跟着李福往景和殿走的路上,沈薇在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原主的喜好和习惯,越想越惊讶。
原主竟和自己一模一样,不喜与人应酬周旋,也不爱折腾受累,妥妥的一个“懒人”性子。除了这副病恹恹的身子骨,原主简直就像是另一个时空里的自己。
到了景和殿,萧彻已经坐在了桌前,宫女正在为他布菜,样式比沈薇沈薇一下午都耗在棋局上,只喝了几口茶水垫肚子,此刻闻着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两声。她偷偷舔了舔嘴唇,敛衽上前,屈膝行礼:“臣妾拜见皇上,皇上吉祥。”
“爱妃请起。”萧彻竟亲自站起身,迈步朝她走了过来,还伸出手来要扶她。
沈薇看着眼前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指腹带着薄茧,却生得格外好看,她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手轻轻搭了上去。
入手微凉,触感细腻得像一块上好的温玉。
萧彻心头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