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之后,他们没有急着靠近,也没有刻意疏远。
像是多年未见的旧友,先从近况聊起,一点点把错过的时光重新拼起来。
林梢才知道,当年那些沉默、疏远、不联系,全都是误会。
沈屿忙着读研、做项目、赶实验,不是不爱,是怕自己一事无成,给不了他安稳的未来。
他把所有精力都扑在前途上,是想早一点站稳脚跟,光明正大地把人带回身边。
而那些不回消息的时刻,不是冷淡,是累到倒头就睡,醒来又怕打扰他的生活。
他不是放手,是在默默蓄力,想给他们一个看得见的以后。
“我以为你不需要我了。”林梢坐在咖啡馆里,指尖握着杯子,声音轻轻发哑。
沈屿看着他,眼底全是愧疚与心疼:“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沉默,会变成对方的不安。
更不知道,那个曾经追着他跑、怕自己不够好的少年,会在成年后的世界里,依旧因为他的忽略而偷偷难过。
他们一起回了一趟母校。
还是那座华南的校园,香樟依旧遮天蔽日,大榕树依旧枝繁叶茂,树墩和树枝,全都是当年的模样。
风一吹,气根轻轻晃动,黄昏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红。
一切都和初见时一模一样。
林梢从车里拿出那把被他珍藏多年的旧吉他。
琴身有些旧,弦却换过新的,保养得很好。
他坐在熟悉的树墩上,沈屿没有跳上树枝,而是坐在他身边,肩靠着肩。
“我再弹一遍那首歌。”林梢说。
指尖落下,旋律温柔淌开。
还是当年那首,写满整个青春的歌。
没有跑调,没有慌乱,从开头到结尾,安稳又清晰。
沈屿安静地听着,侧脸在夕阳里柔和得不像话。
一曲终了,他轻声说:“我一直都记得。”
记得第一次在树上听他弹琴,记得他故意弹乱的调子,记得晚自习桌下紧握的手,记得高考结束后那句勇敢的“我喜欢你”。
所有片段,都刻在心底,从未模糊。
林梢抱着吉他,忽然笑了:“你当年,总说我跑调。”
“嗯。”沈屿也轻轻弯了嘴角,“那是我唯一能跟你说话的借口。”
林梢一怔,转头看他。
沈屿眼底盛满温柔,坦然得让人心尖发烫:
“不挑点毛病,你不会理我。”
“不指出你跑调,我找不到理由,一直留在你身边。”
原来那些看似毒舌的调侃,全是小心翼翼的靠近。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处心积虑,只想留在他身边。
林梢眼眶一热,把头轻轻靠在沈屿肩上。
风穿过林梢,卷起满地碎光,黄昏温柔得不像话。
这么多年的不安、等待、误会、思念,在这一刻,全都有了归宿。
“沈屿。”
“我在。”
“我们错过了好多年。”
沈屿抬手,轻轻揽住他的肩,把人往身边带了带,声音低沉而笃定:
“那就用剩下的一辈子,补回来。”
“一天不差,一分不少。”
跑调的歌还在唱,
年少的人还在身旁,
那些错过的时光,
终究会以另一种方式,圆满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