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把华南的暑气柔化,晚风裹着满城熟悉的草木香。
车子停在老校区墙外,两人沿着当年走了无数次的小路慢慢走,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像把那些错过的年岁,一点点重新走回来。
沈屿牵住林梢的手,没有试探,没有犹豫,握得安稳又用力。
掌心的温度,和少年时一模一样。
“这些年,我做过很多事。”沈屿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读书、考证、忙工作,把日子排得很满。”
林梢安静地听着,指尖轻轻回握。
“可不管多忙,只要一到黄昏,我就会想起你。”
想起榕树下的琴声,想起跑调的小调,想起抬头时,树枝上那个安静望着他的少年。
想起那句藏了一整个青春的——我喜欢你。
林梢眼眶微微发热:“我也是。”
忙到疲惫、孤独到无助、在人群里感到陌生时,他最想念的,永远是那个黄昏,那阵风,那个说“跑调了”的人。
沈屿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
灯光落在他眼底,温柔得近乎虔诚。
“当年在榕树下,我欠你一句正式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清晰而郑重:
“林梢,我喜欢你。
从你坐在树墩上,漫不经心拨着琴弦那天起,就喜欢了。
喜欢你的散漫,喜欢你的认真,喜欢你弹跑调的歌,喜欢你为了追上我拼命努力的样子。
喜欢你所有的样子。”
林梢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这一次,是甜的,是满的,是终于落定的安心。
沈屿抬手,轻轻擦去他的泪,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
“以前,我让你等过,让你不安过,让你一个人扛过很多情绪。”
“以后不会了。”
“我不想再和你隔着距离,隔着误会,隔着不言不语的岁月。
我想每天和你一起看黄昏,听你弹琴,哪怕你一直跑调,我也听到老。”
他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着林梢的额头,呼吸交错,温柔得让人沉溺。
“林梢,往后余生,
刮风了,我挡。
天黑了,我陪。
你回头,我就在。”
林梢哽咽着,笑中带泪,用力点头:
“好。”
“我再也不放手了。”
沈屿轻轻把他拥进怀里,手臂收紧,像是要把这些年错过的时光,全都抱进怀里。
没有激烈的告白,没有浮夸的誓言,只有久别重逢的踏实,和失而复得的珍惜。
怀里的人,是他的整个青春。
怀里的温度,是他等了许多年的归宿。
风又吹过林梢,和很多年前那个傍晚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少年间小心翼翼的陪伴,
而是确定了一生的、稳稳当当的相守。
林梢靠在沈屿肩上,轻声说:
“我以前总在想,蓦然回首,你会不会还在。”
沈屿收紧手臂,在他耳边,声音低沉而笃定:
“我一直都在。”
“从年少,到余生。
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