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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动物园

冯清野每周六都去孤儿院。

这件事他从大学做到现在,雷打不动。刚开始是跟着社团来的,后来社团散了,他自己来。再后来工作了,在私立幼儿园当老师,周末本来可以睡懒觉,但他还是来。

有人问他累不累,他说不累。

有人问他图什么,他说不图什么。

有人问他为什么,他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那些孩子叫我‘清野哥哥’的时候,我觉得挺值的。”

今天是周六,天气很好,阳光把院子晒得暖洋洋的。冯清野蹲在花坛边上,手里拿着一盒蜡笔,面前围着一圈孩子。

“清野哥哥,我要画小兔子!”

“清野哥哥,帮我画恐龙!”

“清野哥哥,你看我画的太阳!”

冯清野忙得团团转,左边画一笔,右边教一句,嘴里还要应付各种问题。但脸上一直挂着笑,那种发自内心的、干净的笑。

“清野哥哥,”一个小女孩扯了扯他的袖子,仰着脸问,“你怎么每个星期都来呀?”

冯清野低头看她。小女孩叫小月,六岁,眼睛大大的,笑起来有两个梨涡。她是孤儿院里最小的几个之一,每次冯清野来,她都第一个跑过来。

“因为想你们呀。”冯清野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小月眨眨眼睛:“那你想我们的时候,会不会哭?”

冯清野被逗笑了:“不会,老师是大人,大人不哭。”

“骗人,”旁边一个小男孩插嘴,“大人也会哭,我上次看见院长阿姨偷偷哭。”

冯清野愣了一下,然后说:“院长阿姨是大人,大人也会难过,但大人难过的时候会忍住,等没人的时候再哭。”

小男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冯清野摸摸他的头,继续画画。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孤儿院的另一头,一群人正往这边走。

汪柏舟今天是被拖来的。

汪氏集团的“企业社会责任”项目,每年都要搞几次捐赠活动。今年选了这家孤儿院,捐了一笔钱和一些物资,按惯例要来走个过场——剪彩,合影,发表几句场面话。

汪柏舟讨厌这些。

但他不得不来。作为集团总裁,这种场合他必须出席,哪怕只是露个脸、签个名、站十分钟就走。

“汪总,这边请。”院长在前面引路,脸上堆着殷勤的笑。

汪柏舟跟在后面,面无表情。陈恕跟在他身侧,手里拿着文件,随时准备应付可能出现的状况。

一行人穿过走廊,往捐赠仪式的场地走。

经过院子的时候,汪柏舟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见一群孩子围在花坛边上,叽叽喳喳地不知道在干什么。中间蹲着一个人,穿着浅灰色的毛衣,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白皙的手腕。他正低着头,认真地在一张纸上画着什么,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那人抬起头,笑着对身边的孩子说了句什么。

汪柏舟看清了他的脸。

很干净的一张脸。眉眼舒展,嘴角上扬,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整个人像刚从阳光里捞出来的。

汪柏舟愣了一下。

院长注意到他的目光,连忙说:“那是我们这儿的义工,小冯,每周六都来,陪孩子们画画、讲故事。孩子们都喜欢他。”

汪柏舟“嗯”了一声,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但那个笑,他记住了。

捐赠仪式在礼堂举行,流程老套:领导讲话,院长致谢,合影留念。汪柏舟站在台上,脸上挂着标准的社交微笑,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那个蹲在花坛边的人。

叫小冯?

做什么的?

为什么每周都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些,但那个画面就是一直在他脑子里转——阳光,孩子,浅灰色的毛衣,弯成月牙的眼睛。

仪式结束,汪柏舟往外走。

经过院子的时候,他又看见了那个人。

那群孩子还在,但似乎刚发生了什么小插曲——一个小女孩正举着一张画,朝他跑过来。画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图案,像是一棵树,或者一朵花,或者别的什么。

小女孩跑到他面前,仰着头,把画举得高高的。

“董事长叔叔,送给你!”

汪柏舟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面前这个只到他腰高的小女孩,大脑一片空白。

孩子。

他从来不知道该怎么和孩子相处。

应该笑吗?应该接吗?应该说谢谢吗?还是应该蹲下来?

他不知道。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小女孩举着画,等了几秒,脸上的期待慢慢变成了困惑。她歪着头,小声问:“叔叔?”

汪柏舟还是没动。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快步走过来,在他和小女孩之间蹲下。

“小月,”那个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笑意,“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是小冯。

他蹲在小女孩面前,伸手接过那张画,认真看了看,然后惊讶地说:“哇,这是你画的?画得真好!这棵树真漂亮!”

小女孩眨眨眼睛,小声说:“清野哥哥,我画的是太阳。”

小冯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哦对,是太阳!你看我这眼神,太阳画得这么好,我居然看成树了。小月真厉害!”

小女孩被夸得不好意思,抿着嘴笑。

小冯把画还给她,说:“去玩吧,等会儿老师来找你们讲故事。”

小女孩点点头,跑回那群孩子中间。

小冯站起来,转过身,面对汪柏舟。

那一刻,阳光正好从他身后照过来。

汪柏舟低头看他,看见他整个人都嵌在那片光里,眉眼干净得不像话,嘴角还带着刚才残留的笑意。那笑意不是对着他的,是给那个孩子的,但此刻落进汪柏舟眼里,像有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他一下。

“不好意思啊,”小冯开口,声音还是温温柔柔的,“孩子们不懂事,打扰您了。您别介意。”

汪柏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小冯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得发光。

然后他转身走了,回到那群孩子中间。

汪柏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浅灰色的毛衣,挽起的袖子,蹲下去时露出的那一小截腰线。

陈恕走过来,小声说:“汪总?车在等了。”

汪柏舟回过神来,“嗯”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那个人,”他说,“叫什么?”

陈恕愣了一下:“谁?”

“刚才那个。”

陈恕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群孩子还在,但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我问问院长?”

汪柏舟沉默了一下,说:“不用。”

然后上了车。

车上,汪柏舟靠在后座,闭着眼睛。

但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画面,阳光,孩子,浅灰色的毛衣,弯成月牙的眼睛。

还有那个笑。

干净得发光的笑。

他想起那人说的最后一句话:“您别介意。”

那语气,像在哄一个不会和孩子相处的大人。

汪柏舟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睁开眼,问陈恕:“刚才那个人,是义工?”

陈恕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汪总,您问的是?”

“花坛边上那个,穿灰毛衣的。”

陈恕心里一动。他跟了汪柏舟这么多年,很少见他主动打听什么人。

“我问一下。”他拿出手机,给院长发了条消息。

过了一会儿,回复来了。

“姓冯,叫冯清野,在私立幼儿园当老师,每周六来做义工。”

汪柏舟点点头,没再说话。

冯清野。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冯清野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回到孩子们中间,继续画画。小月跑过来,扯着他的袖子问:“清野哥哥,刚才那个叔叔是谁呀?”

“是来给咱们送东西的。”冯清野说。

小月歪着头想了想:“他好高哦。”

“嗯,是挺高的。”

“他为什么不笑?”

冯清野愣了一下,想起刚才那个人站在那里的样子,僵硬,冷,像一根不会动的木头。

“可能……我也不知道呢。”他说。

小月眨眨眼睛:“那他不开心吗?”

冯清野想了想,说:“不是不开心,就是……不会笑。有些人天生就不太会笑,但他们心里可能是开心的。”

“那怎么知道他心里开不开心?”

“这个嘛……”冯清野笑了,“得慢慢看。”

他继续画画,脑子里却忍不住想起刚才那一幕。

那个人站在那里,被一群穿着西装的人围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他看不透的东西。冷,但不是那种拒人千里的冷,更像是一种……距离感。

好像他和这个世界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东西。

冯清野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想这些干什么,他又不认识人家。

下午五点,冯清野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他和孩子们一一道别,小月抱着他的腿不放:“清野哥哥,你下周还来吗?”

“来。”

“那下下周呢?”

“也来。”

“那下下下周呢?”

冯清野笑着蹲下来,捏捏她的脸:“只要你们在这儿,我就来。”

小月满意了,松开手,冲他挥挥:“清野哥哥再见!”

冯清野挥挥手,背上包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愣住了。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那个刚才站在台上的男人,正靠在车门上,像是在等什么人。

冯清野下意识左右看了看,没看见有别的人,然后继续往前走。

“冯清野。”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冯清野停下脚步,回头。

那个男人还靠在车门上,看着他。

“你……叫我?”冯清野指了指自己。

男人点点头。

冯清野愣了一下,走回去:“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男人看着他,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说:“刚才谢谢你。”

冯清野眨眨眼:“刚才?”

“那个孩子。”男人说,“我不知道该怎么……”

他没说完,但冯清野懂了。

“哦,那个啊,不用谢。”他笑了笑,“孩子们就是这样的,突然就冲过来了。您别介意就行。”

“我没介意。”

“那就好。”冯清野点点头,“那……您还有事吗?”

男人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冯清野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正想开口告辞,男人忽然说:“我送你。”

“啊?”

“我送你。”男人重复了一遍,“刚才你帮我解围,我送你一程。”

冯清野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坐公交就行,很方便的。”

“公交站在外面,要走十分钟。”

冯清野又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

男人没等他回答,拉开车门:“上车。”

冯清野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

说实话,他不太想上陌生人的车。虽然这个人看起来不像坏人,西装革履的,还来孤儿院搞捐赠,但万一呢?

男人看出他的犹豫,说:“汪柏舟,汪氏集团。刚才捐赠仪式上我站台上,你应该见过。”

冯清野想起来了。是那个从头到尾都没笑过的董事长。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车。

车门关上,车里很安静,有一股淡淡的佛手柑的清香。

冯清野坐在后座,有点紧张。他偷偷看了旁边的人一眼,那人正看着窗外,侧脸线条冷硬,像雕塑。

“你叫什么?”那人忽然问。

“冯清野。”他说,然后补充,“刚才您已经叫过了。”

“我是问全名。”

“就是冯清野。”

那人转过头看他:“清野,哪个清,哪个野?”

冯清野眨眨眼,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清楚的清,野外的野。”

“清楚的清,野外的野。”那人重复了一遍,然后点点头,“好听。”

冯清野愣了一下。

好听?

他的脸忽然有点热。

“你呢?”他问,问完就后悔了,人家刚才已经介绍过了。

但那人没在意,说:“汪柏舟,汪洋的汪,柏树的柏,舟船的舟。”

冯清野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汪柏舟。

汪柏舟,柏舟,柏木做的船。

还挺好听。

“你做什么的?”汪柏舟问。

“我在幼儿园当老师。”冯清野说,“私立幼儿园,教孩子画画讲故事。”

“每周都来这儿?”

“嗯,周六没事就来。”

“不累吗?”

冯清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喜欢就不累。”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又弯成了月牙。

汪柏舟看着那两道月牙,心里某个地方动了一下。

“你笑什么?”他问。

“没什么。”冯清野说,“就是觉得您挺有意思的。”

汪柏舟挑眉:“有意思?”

“嗯。”冯清野点点头,“刚才您站在那儿,小月跑过去送画,您整个人都僵了,像……像魔法被定住了一样。”

汪柏舟没说话。

冯清野继续说:“我当时就想,这个人肯定没怎么和孩子相处过。但您没躲,也没推开她,就是站着,等着。”

“等什么?”

“等我过来啊。”冯清野笑,“您知道我会过来,对不对?”

汪柏舟沉默了一下,说:“我不知道。”

冯清野愣了一下。

“我当时什么都不知道。”汪柏舟说,“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她会不会哭。”

“然后呢?”

“然后你就来了。”

冯清野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没那么冷了。

车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停下。

冯清野看了一眼窗外,愣了:“您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汪柏舟没回答,只是说:“到了。”

冯清野狐疑地看着他,想问什么,但又觉得问了也白问。他推开车门,准备下车。

“冯清野。”汪柏舟忽然叫住他。

冯清野回头。

汪柏舟看着他,目光沉沉的,像藏着什么。

“下次,”他说,“我请你吃饭。”

冯清野愣住了。

“到时候约你。”汪柏舟说,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冯清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汪柏舟已经关上了车门。

黑色的车缓缓开走,消失在夜色里。

冯清野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上楼,掏出钥匙开门,一进门就看见苏泊坐在沙发上,正抱着他的薯片看电视。

“回来了?”苏泊头也不回。

冯清野没理他,坐到沙发上,开始发呆。

苏泊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转过头看他:“怎么了?见鬼了?”

冯清野摇摇头。

“那是怎么了?”

冯清野忽然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苏泊,我今天遇到一个人。”

苏泊挑眉:“什么人?”

“一个……”冯清野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一个超级帅的人。”

苏泊翻了个白眼:“你见谁都挺帅。”

“不是,是真的帅!”冯清野急了,“而且他……他送我回家,还说下次请我吃饭。”

苏泊的动作顿了一下,放下薯片,认真地看着他:“谁?”

冯清野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苏泊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所以,那个什么汪总,因为你在孤儿院帮他解了围,就主动送你回家,还说下次请你吃饭?”

“嗯!”

“就这?”

“什么叫‘就这’?”冯清野不服气,“这不挺好的吗?”

苏泊看着他,欲言又止。

冯清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干嘛?”

苏泊叹了口气:“清野,人一句话你就沦陷了?”

冯清野眨眨眼:“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苏泊坐直了身子,“你想想,他是谁?汪氏集团总裁,身价多少亿的那种人。他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人没遇到过?他会因为你在孤儿院帮他解了围,就对你另眼相看?”

“那不然呢?”

苏泊沉默了。

冯清野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自己先笑了:“你不懂,他不一样。”

苏泊看着他那个傻样,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行吧,你开心就好。”

冯清野抱着抱枕,继续傻笑。

不一样。

他真的不一样。

冯清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笃定,但就是觉得,那个人不一样。

他想起刚才在车上,那个人问他名字的时候,认真的样子。问他做什么的时候,认真的样子。说“下次我请你吃饭”的时候,认真的样子。

不是那种客套的、场面上的认真。

是真的认真。

冯清野忽然想起小月问的那句话:“他怎么知道开不开心?”

他当时说:“得慢慢看。”

现在他想,他真的有机会慢慢看。

而此时,城市的另一边。

汪柏舟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陈恕在前面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汪总,回公司还是回别墅?”

“公司。”

陈恕应了一声,调转方向。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陈恕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他跟了汪柏舟这么多年,很少见他这样,送一个刚认识的人回家,还说要请人家吃饭。

“汪总,”他试探着开口,“那位冯先生……”

汪柏舟转过头看他。

陈恕立刻闭嘴。

汪柏舟收回目光,继续看着窗外。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查一下他的习惯。”

陈恕愣了一下:“什么?”

“他周末去孤儿院之外,还去哪儿。平时喜欢什么。经常出没的地方。”汪柏舟的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查清楚。”

陈恕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好的,汪总。”

他继续开车,但心里已经翻起了滔天巨浪。

汪柏舟从来没让他查过什么人。

从来没有。

陈恕忍不住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汪柏舟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嘴角似乎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弧度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陈恕看见了。

他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完了。

冯清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那个人的脸。那个人的声音。那个人说“下次我请你吃饭”的时候,看他的眼神。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

明明只是萍水相逢,明明只是说了一句话,明明人家可能只是客气一下。

但他就是睡不着。

他摸出手机,想给苏泊发消息,又怕被骂。

犹豫了一下,他打开备忘录,写下一行字——

【今天遇到一个人,他看我的时候,我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写完,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半天,然后删掉。

换成——

【汪柏舟,汪洋的汪,柏树的柏,舟船的舟。】

然后他看着这个名字,傻笑了一下。

窗外,夜色很深。

远处有车灯闪过,不知道是哪辆车,不知道开往哪里。

冯清野把手机放到枕头边,闭上眼睛。

他想起那个人最后说的那句话。

“下次,我请你吃饭。”

下次是什么时候?

他不知道。

但他愿意等。

等他睡着后很久,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消息,来自陌生号码。

【晚安,冯清野。】

第二天早上,冯清野醒来,看见这条消息,愣了。

他看了半天那个陌生号码,想不起来是谁。

正要删掉,忽然想起什么。

他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晚安,冯清野。

——清楚的清,野外的野。

他握着手机,愣在床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他脸上。

很暖。

和昨天下午的阳光一样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