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沈酌便一心扑在新项目上。晨会、技术讨论、方案设计、编码实现、实验验证、问题排查……研发部的工作充满了各种技术任务和头脑风暴。项目刚刚起步,百废待兴,挑战层出不穷。
自然而然地,加班成了常态。最初几天,他还能勉强在晚上七点左右离开,但随着项目的不断推进,晚上九点、十点甚至更晚离开公司,早已是普遍景象,周六日也不例外。
晚餐从和时岳一起在家吃,变成了在食堂匆匆解决,或者直接点一份外卖送到工位,边吃边盯着屏幕上的代码或论文。回到公寓的时间越来越晚,往往洗个澡,倒头就睡,第二天又精神抖擞地投入新一轮的战斗。偶尔早一些回去,也是抱着笔记本电脑,继续完善方案或者排查白天遗留的问题。
以前那个雷打不动、上午九点半准时端着咖啡出现在总裁办公室的“沈专员”,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研发部工位上那个眉头微蹙、眼神专注、指尖在键盘上疯狂敲代码的“沈工”。
时岳想他又见不到他还不好去打扰他。点开微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晚他问的“几点回?”沈酌简短的回复“很晚,你先睡。”往上翻,这几天的对话稀薄得可怜,大多是“我加班”、“晚点回”、“不用等我吃饭”。
他知道沈酌在新岗位需要全力以赴,这是证明自己的关键时期,他应该大力支持,甚至为他创造最好的环境。但情感上……一种陌生的、被冷落的不爽和空落感,像细小的藤蔓,悄悄缠绕上来。
这种状态持续了近一个月。终于迎来了一个不用加班的休息日。
沈酌一觉睡到自然醒,睁开眼,时岳竟然还躺着,一只手搭在他腰间,正静静地看着他。
“早。”沈酌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时岳凑过来,亲了亲他的嘴角,“睡得好吗?”
“嗯,很久没睡这么踏实了。”沈酌伸了个懒腰,身体还有些慵懒的酸软,但精神很好。他看了一眼时间,竟然快上午十点了。“你怎么也没起?”
“我想你,不想起。”时岳的手不老实地滑进他的睡衣下摆,指尖在他腰侧流连,眼神暗了暗,“沈工,你冷落我很久了。”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委屈和控诉,配上那张冷酷俊美又故作可怜的脸,反差感极强。
沈酌愣了一下,随即想起这一个月自己的确忙得脚不沾地,除了晚上回来睡觉,几乎没怎么好好跟时岳说过话,更别提其他亲密时光。他心里顿时涌起一阵愧疚。“对不起,最近项目刚起步,实在太忙了……”他主动凑过去,在时岳下巴上亲了亲,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一句对不起就算了?”时岳挑眉,手臂收紧,将他牢牢圈在怀里,鼻尖蹭着他的鼻尖,“沈工,你好久没陪我了。你得补偿我。”
他的呼吸灼热,带着清晨特有的性感沙哑,眼神里充满了不容错辨的**和……一丝狡黠。
沈酌脸一红,知道这“补偿”肯定不简单。但难得周末,他确实也想放松,于是小声说:“那……今天一整天都陪你。行吗?”
时岳的眼睛瞬间亮了,但很快又压下雀跃,故作严肃地讨价还价:“那……无论我今天安排什么,沈工可都得满足我”
“好……但不要太过分。”沈酌预感不妙,但还是点了头。
“那你先答应我一件事。”时岳趁热打铁。
“什么事?”沈酌警惕起来。
“你先答应我,我再告诉你。”时岳开始耍无赖,用嘴唇摩挲着他的耳廓,气息灼人,“答应我,嗯?”
沈酌被他磨得耳根发烫,身体发软,明知有坑,但在美色和柔情攻势下,防线节节败退。想着今天反正答应陪他,只要不是太离谱,应该……没问题吧?
“好……我答应你。”沈酌豁出去了。
时岳得逞地笑了,那笑容像只偷到腥的猫。他飞快地起身,“起床洗漱,吃完早饭我们就出发。”
“出发?去哪?”沈酌懵了。
“去了你就知道了。”时岳卖关子,一把将他从床上拉起来,“快点,沈工,时间宝贵。”
沈酌满心疑惑,但答应的事又不能反悔,只好被时岳催着去洗漱、吃早饭。时岳准备的早餐很丰盛,但吃得沈酌心不在焉,一直在想时岳给他挖了什么坑。
吃完早饭,时岳换了一身休闲装,看起来比穿西装时年轻随性许多,但依旧帅气逼人。他拉着沈酌下楼,直接走向停车位。
“到底去哪啊?”坐进车里,沈酌忍不住又问。
“给你换个环境,方便你加班。”时岳一本正经地说着,发动了车子。
沈酌:“???” 方便加班?哪个“加班”啊?这是什么新型惩罚吗?他不再追问,深怕问着问着就变味了。
车子驶向了一个沈酌知道但从未进入过的高端别墅区。这里环境清幽,绿树成荫,私密性极好,距离公司车程只有二十分钟,比沈酌现在的公寓近得多。
时岳的车缓缓驶入小区深处,最后停在一栋现代风格的三层别墅前。别墅外观简洁大气,拥有宽敞的庭院和落地窗。
“这是……?”沈酌隐隐猜到了什么,心跳开始加速。
“我们的新家。”时岳下车,绕过来帮他打开车门,伸出手,眼神期待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欢迎入住,沈工。”
沈酌把手放进他掌心,被他牵着走向大门。时岳用指纹开了锁,厚重的门扉无声滑开。
室内空间开阔,挑高客厅光线充沛,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以黑、白、灰为主,线条利落,细节处彰显着不凡的品味和质感。。
“一楼是客厅、餐厅、厨房和客房。”时岳牵着他边走边介绍,“后院有个小花园和泳池,不过我没怎么用过。”
沈酌跟着他,心里有点不知所措。
时岳带着他走上旋转楼梯,来到二楼。“这边是主卧和书房。”他推开一扇门,门后的房间,让沈酌瞬间怔住。
这个房间分了两个区域,中间隔着透明的玻璃,房间面积很大,其中一个区域一看就是专门为程序员设计的,靠墙是一张超长的、可升降的专业办公桌,桌面上并排摆放着三台大尺寸的高清显示器,旁边立着高性能的主机箱。人体工学椅、护眼灯、多口充电站、专业的绘图数位板……程序员梦寐以求的装备这里一应俱全。书架占据了另一面墙,上面已经分门别类地放了不少书籍,沈酌一眼就看到了不少自己正在读或想读的技术专著和前沿论文集。角落里甚至还有一个舒适的懒人沙发和小边几,方便休息和阅读。这完全是一个为资深技术工作者量身打造的、理想的家用工作室!
玻璃对面则更像一个传统一点的书房,格局和时岳的总裁办公室有点像,也做了一整墙的书架。
“这……这是?”沈酌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们的书房,或者叫工作室也行。”时岳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你以后加班肯定不少,在家也需要安静的环境工作。这里隔音很好,设备也齐全,网速是专线,比公司不差。你想工作到多晚都行,累了直接回卧室睡觉,不用再挤地铁回去。”
沈酌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又酸又软,暖流汹涌。他张了张嘴,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时岳接着说:“而且我可以在隔壁偷偷看你,你不想让我看可以拉上帘子,但是我希望你不要拉。”说完亲了沈酌一下。
时岳又拉着他来到了主卧,风格依旧简约,带独立浴室和衣帽间,床很大,窗外景色很好。推开衣帽间的门,一半整齐悬挂着时岳的衣服,西装、衬衫、休闲装分门别类。而另一半……沈酌看到了许多崭新的衣物,尺码明显比另一边小了一码,衬衫、T恤、裤子、外套……甚至还有睡衣和家居服。
“这些……”沈酌转过头,看向时岳,眼眶有些发热。
“你加班的时候,我闲着也是闲着,就顺便准备的。”时岳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手买了杯咖啡,但耳根却微微泛红,泄露了他的紧张和用心。“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风格,就按我觉得适合你的买了一些。你不喜欢可以换。”
沈酌看着那半柜子属于自己的衣物,看着眼前这个为他准备好工作室、连日常生活细节都考虑周全的男人,长久以来忙碌紧绷的心防,在这一刻彻底决堤。感动、愧疚、爱意、还有无法言喻的归属感,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忽然想起时岳刚才说的“承诺”和“换环境”。
“你……你让我答应的事,就是……搬过来和你一起住?”沈酌声音微微发颤。
“嗯。”时岳点头,目光紧紧锁住他,“这里离公司近,环境好,安静,比你那方便。”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也想每天睡前喝醒来都能看见你,而不是对着空了一半的床。”
他拉起沈酌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沈酌,搬过来,好吗?”
沈酌的手心能感觉到他沉稳而略快的心跳。他看着时岳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真挚的、毫不掩饰的渴望,还有因为等待答案而生的紧张。
理智告诉他,搬过来意味着关系的巨□□,意味着更深的捆绑和暴露,他应该谨慎,应该考虑更多……但情感已经冲垮了所有堤坝。这个男人在他忙于证明自己、几乎忽略他的时候,不是抱怨或强迫,而是默默为他打造了一个更好的“巢穴”,一个兼顾他事业追求和生活舒适的家。这份沉甸甸的、体现在行动中的珍视与理解,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有力量。
他之前所有的犹豫和害怕,在这一屋子的用心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沈酌深吸一口气,反手握紧了时岳的手,他上前一步,主动投入时岳的怀抱,将脸埋在他坚实的肩窝。
“好。”他听见自己清晰而坚定地回答,“我搬过来。”
时岳的手臂猛地收紧,像是要将他揉进骨血里。他低下头,急切地吻了上去。“我们先试一下新家的床好不好用”说着就和沈酌一起陷入了柔软当中……
良久,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时岳额头抵着沈酌的,眼底是璀璨的笑意和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不准反悔。”他哑声说。
“好。”沈酌也笑了,眼角还带着湿意,但笑容明亮而放松,“不过,我得收拾一下个人物品”
“吃完午饭我们就过去,我和你一起搬。”时岳立刻接话,安排得明明白白。
“嗯。”沈酌点头,环顾这个即将成为他们共同家的空间,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定感和对未来共同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