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采购完毕随即回到了沈酌的公寓,开门的瞬间,时岳的脚步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房间干净、整洁、简约,米白色的墙壁,原木色的地板,家具线条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或杂物。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属于沈酌的清爽气息,混合着一丝阳光晒过的味道。这里没有“盛槿”存在的任何痕迹,完全就是“沈酌”的领域。
“地方有点小,岳总别介意。”沈酌有些不好意思,他弯腰从购物袋里拿出那双崭新的男士拖鞋递给时岳。 “你先坐,喝点水,我去做饭。”
时岳换上大小合适的拖鞋,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电视柜上一个不起眼的相框上。里面是一张全家福,一对气质儒雅温和的中年夫妇,中间是笑容青涩、眼神干净的少年沈酌。那是完全不同于现在的、未经世事打磨的模样。
时岳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留了片刻,眼神深沉。
厨房里很快传来洗切烹炒的声响,还有抽油烟机运作的嗡嗡声。时岳没有干坐着,他起身走到厨房门口,倚在门框上看着里面忙碌的身影。
沈酌系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白皙修长的小臂。他处理食材的动作熟练而利落,切菜时笃笃的节奏均匀悦耳,热油下锅时升腾起的烟气让他微微眯起眼,侧脸在厨房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专注。
这一幕,充满了平凡却动人的生活感。时岳静静地看着,心底某个坚硬冰冷的角落,仿佛被这烟火气悄然熨帖、融化。他忽然觉得,比起那些高档餐厅的烛光晚餐,眼前这幅景象,更让他心动,也更让他渴望长久拥有。
“需要帮忙吗?”时岳开口问道。
沈酌回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随即笑道:“不用,岳总你是客人,等着吃就好。很快。”
话虽如此,当时岳真的挽起袖子,走过去帮他洗菜、递盘子时,沈酌也没有拒绝。两人在不算宽敞的厨房里偶尔肩膀相触,手臂交错,没有过多的言语,却有一种奇异的默契在流淌。锅铲碰撞声、食物在油锅中滋啦作响的声音、汤锅咕嘟咕嘟的冒泡声……交织成一首温馨的厨房交响曲。
大约一个小时后,四菜一汤被端上了那张不大的餐桌:玉米山药排骨汤熬得奶白浓郁,清蒸鲈鱼肉质鲜嫩,白灼虾保留了原汁原味的清甜,番茄炒蛋色泽鲜亮,还有那份被时岳“钦点”的、煎得外焦里嫩、火候恰到好处的黑椒牛排。简单的菜系,却香气扑鼻,摆盘也用了心,看起来非常可口。
沈酌甚至还从柜子里拿出了一瓶红酒,标签有些旧,但保存得很好。“朋友送的,一直没机会喝,今天……用它来招待你把。”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
时岳看着这一桌精心准备的饭菜,还有对面沈酌微微泛红的脸颊,心里萌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暖意,这比他谈成任何一笔大生意、拿下任何一块难啃的市场,都更让他感到愉悦和满足。
“辛苦了。”时岳举起沈酌给他倒上的红酒,目光柔和地看着他。
沈酌也举起杯,轻轻与他碰了一下,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应该的。谢谢你,时岳。”这一次,他没有叫“岳总”。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公司的趣事,渐渐转到了一些更轻松的见闻。红酒助兴,气氛愈发融洽自然。沈酌的手艺确实不错,家常的味道,温暖妥帖,时岳吃得比平时多了不少。
酒过三巡,菜也吃了大半,沈酌脸颊染上了绯色,眼神也比平时更加清亮。他放下筷子,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一下午的问题:
“会场的事……你是怎么做到的?”他看向时岳,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尚未完全消退的震撼,“曜石娱乐出了三倍价格,他们宁愿赔违约金也要毁约,你做了什么,能让他们立刻服软?还又是道歉又是打折的?”
时岳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辉煌会展中心所在的商业地产板块,是我爸投资的。”
时岳的父亲?他早就知道时岳的身份和背景不简单,但没想到他背后的实力这么雄厚。
沈酌瞬间明白了。会展中心的让步不是简单的以势压人,而是精准地捏住了对方的命脉。对于吴建国那样的商人来说,得罪一个出价高昂的客户,最多损失一笔生意和一点名声;但得罪了背后真正的大金主,那可能就是整个事业的根基动摇。
这就是顶级圈层的游戏规则,看不见硝烟,却招招致命。
晚餐在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氛围中结束。沈酌要收拾碗筷,时岳却拦住了他。
“今天你是大厨,休息。”时岳不由分说地开始收拾桌子,动作虽然算不上多么熟练,但姿态从容。沈酌看着他高大的身影在小小的厨房水槽前略显局促地洗碗,心里那种奇异的感觉更加强烈了。这个在外面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此刻却在他家的厨房里,做着最寻常的家务。
收拾停当,两人移步到客厅沙发。酒意微醺,气氛放松,电视里播放着无关紧要的综艺节目。
沈酌靠在沙发里,感觉身体有些懒洋洋的,时岳的存在,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强的侵略性和违和感,反而……让这个过于冷清的空间,多了些人气和暖意。
时岳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环过他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时,沈酌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立刻抗拒。
时岳的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声音带着红酒浸润后的微哑:“你做的饭很好吃。谢谢。”
沈酌闷声应道:“岳总喜欢就好。”
“很喜欢。”时岳低声道,手臂收紧,温热的手掌隔着薄薄的居家服,在他手臂上轻轻摩挲。
那带有明确暗示的触碰让沈酌刚刚松弛下来的神经再次绷紧,心跳也开始不稳。他想说点什么打破这暧昧升温的气氛,比如“时间不早了”,或者“你该回去了”……
但时岳没有给他机会。他低下头,温热的唇瓣轻轻印在沈酌的耳廓上,然后沿着颈侧敏感的肌肤缓缓游移,留下灼热的痕迹。他的呼吸带着红酒的醇香,喷洒在沈酌的皮肤上。
“沈酌……”时岳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和温柔,“我好爱你。”
这句话像是一句咒语,瞬间击溃了沈酌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
“时岳……”沈酌的声音带上了颤抖,不知是抗拒还是邀请。
“嘘……”时岳吻住了他的唇,将未尽的话语尽数吞没。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带着珍视的意味,一点点地撬开他的齿关,深入探索,交换着彼此带着酒意的呼吸。
沈酌最后的理智在这样温柔的攻势下土崩瓦解。他闭上眼睛,手臂不知何时攀上了时岳的脖颈,小幅度的回应着。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却又带着几分不同以往的疯狂。
从客厅到卧室。衣物散落一地,灯光被调暗。没有酒店套房的奢华冰冷,只有彼此肌肤相贴的真实滚烫,和空气中弥漫的、混合了红酒余香的独特味道。
时岳的动作依旧强势,却比以往多了些耐心和温柔。他像是要一寸寸丈量这方属于沈酌的私密天地,用唇舌和指尖,在他身体每一处都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而沈酌,在这个完全放松的环境里,也前所未有地打开了自己,那些压抑的、克制的、羞于启齿的反应和声音,不受控制地流淌出来。
“下次还能来吗?我喜欢这里。”时岳在某个意乱情迷的间隙,咬着沈酌的耳垂,用气音低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沈酌被逼到极致,眼神迷离,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作为回答,身体却诚实地将身上的人拥得更紧。
他们在属于沈酌的领地内纠缠、沉沦,直到深夜。
清洗过后,沈酌瘫软在床铺里,时岳侧身躺在他身边,长臂一伸,将他整个人捞进怀里,紧紧抱住。被子下,肌肤相贴,体温交融。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温暖的光线勾勒出两人相拥的轮廓。
沈酌枕着时岳结实的手臂,背靠着他温暖宽阔的胸膛,他能清晰地听到身后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种前所未有的、实实在在的亲密感和归属感,悄然包裹了他。身体的疲惫和心灵的放松交织在一起,让他眼皮沉重,意识逐渐模糊。
在即将沉入梦乡时,他感觉到时岳的嘴唇轻轻贴了贴他的后颈,一个温柔至极的吻,带着无声的眷恋。
然后,他听到时岳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晚安,沈酌。”
沈酌没有回应,只是在他怀里,无意识地蹭了蹭,找到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彻底陷入了黑甜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