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灵犀科技人工智能峰会暨战略发布会在辉煌国际会展中心如期举行。
经过那场惊心动魄的危机,行政部全体员工都像打了鸡血一样,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工作效率和凝聚力。在王经理的带领下,所有环节被反复打磨确认,每一个细节都力求完美。而会展中心那边,自从吴总亲自道歉并承诺升级服务后,对接顺畅得令人难以置信,赵越几乎24小时待命,有求必应。
A区主会场,挑高近十米的穹顶气势磅礴,柔和的灯光将整个空间照得明亮却不刺眼。舞台背景是一整面巨大的弧形LED屏,此刻正循环播放着灵犀科技的宣传片,科技感十足。台下,近千个座位按照精心设计的弧线排列,视野绝佳。签到区、媒体区、茶歇区、产品展示区各就其位,工作人员穿着统一的制服,面带专业微笑,看似忙碌却又井井有条。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混合着现磨咖啡的醇香。一切,都彰显着这场活动的高规格和专业性。
沈酌站在会场入口处,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五味杂陈。几天前,这里差点成为他职业生涯的滑铁卢;而时岳一通电话就让这里再次变成体现公司价值的闪耀舞台,见证灵犀科技的重要时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紧张和悸动,投入到最后的准备工作之中。
上午九点,嘉宾陆续入场。业界大咖、重要客户、投资方代表、媒体记者......西装革履,得体大方,整个会场很快便座无虚席,气氛庄重而热烈。
沈酌主要负责现场协调,他穿着一身合体的深灰色西装,佩戴着工作证,在各个区域之间穿梭,处理着各种突发小状况,忙得脚不沾地。但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主席台侧方的候场区。
时岳在那里。
他今天穿了一套量身定制、剪裁极佳的深蓝色暗纹西装,衬得肩宽腰窄,身姿挺拔如松。白色衬衫一丝不苟,搭配了一条与西装同色系的领带,简洁利落。头发向后梳起,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深邃立体的五官。
此刻,他正微微侧头,好像在听林助理汇报工作,他侧脸线条在候场区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峻而专注。浑身散发着居于权力中心、运筹帷幄的气场。
沈酌的心跳,没出息地快了几拍。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专注于手头的工作,但脑海里那个身影却挥之不去。
上午九点半,峰会正式开始。主持人激情洋溢的开场白后,时岳步伐沉稳地走上了舞台中央。
聚光灯瞬间聚焦在他身上。那一刻,他仿佛天生就该站在这样的光芒之下。
沈酌悄悄退到会场侧后方的工作人员区域,找了个不太起眼却能清晰看到舞台的位置,停下了脚步。他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此刻,他只是一个观众。
时岳站在讲台后,从容不迫的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他抬起眼眸,目光平静而有力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那种无形的、属于上位者的掌控感,即便隔着一段距离,沈酌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尊敬的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媒体朋友们,大家上午好。”时岳开口,声音透过优质的音响设备传遍会场的每一个角落。那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醇厚,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磁性,瞬间压下了会场内细微的嘈杂。
“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莅临灵犀科技人工智能峰会暨战略发布会。我谨代表公司全体同仁,对各位的到来,表示最热烈的欢迎和最诚挚的感谢。”接着,时岳切入正题,开始阐述灵犀科技在人工智能领域的战略布局、核心技术突破以及未来的发展规划。
沈酌站在暗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台上那个闪闪发光的男人。
时岳的演讲逻辑极其清晰,措辞精准,既有宏观的战略高度,又不乏具体的数据支撑。他语气平稳,节奏把握得恰到好处,关键处会稍作停顿,留给听众消化和思考的时间。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全程都没有看提词器,所有的演讲内容似乎都了然于胸,信手拈来。偶尔配合PPT的翻页,做出引导性的手势,动作自然大气,毫不做作。
他的自信不是张扬的,而是内敛的、根植于强大实力和清晰头脑。这种与生俱来从容,在聚光灯下被无限放大,形成一种极具吸引力的磁场。
沈酌能听到周围传来压抑的低语:
“哇,岳总讲得真好!条理太清楚了!”
“这气场,绝了!感觉比那些老牌企业家还有范儿!”
“听说岳总才二十多岁?这能力也太恐怖了!”
“不光有能力,这颜值这身材......啧啧,老天爷到底给他关了哪扇窗?”
最后这句来自附近两个显然是其他公司派来参会的年轻女代表,她们凑在一起,眼睛发亮地盯着台上的时岳,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崇拜。
沈酌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有点酸,有点涩,还有点与有荣焉的奇怪感觉。他见过时岳很多面:酒吧里精准狩猎的性感,床上强势又温柔的掠夺,办公室里腹黑又耍赖的“骚扰”,甚至还有在他家厨房略显笨拙的温情......但眼前这个,在专业领域不断深耕、发光发热的时岳,却是陌生的,令人震撼的。
台上的时岳,正讲到灵犀科技新一代AI模型的创新之处。他微微侧身,指向身后大屏幕上复杂的技术架构图,他的眼神专注而锐利,仿佛能洞穿一切技术难题。
“我们的模型,并非单纯追求参数量的堆砌,而是在认知逻辑和情感模拟层面进行了突破性尝试......”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充满说服力。
沈酌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仿佛有一头小鹿在里面横冲直撞,撞得他胸口发麻,耳根发热。他不得不悄悄深呼吸,试图平复这种失控的感觉。
眼前的时岳,是年纪轻轻就能执掌一家科技公司、在这样重要的舞台上侃侃而谈、吸引全场目光的精英。
而自己呢?
沈酌的目光从台上收回,落在地面光滑的大理石瓷砖上,映出自己模糊的、穿着标准工作西装的影子。
沈酌今年二十八岁,父母是三四线小城市的人民教师,传统、正直,对他的性向一无所知,直到现在还孜孜不倦地为他安排相亲。他自己,大学时遭遇情感背叛,上班后遇到职场排挤,他用“沈酌”和“盛槿”的双面人生麻痹自己,这又何尝不是一种逃避。他好像除了……长得还算不错,以及在“匿境”练就的一身撩人技巧之外,好像真的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优点,而现在这点技巧在时岳面前也完全失效了……
这样自己凭什么得到别人的喜欢呢?
时岳对他,或许只是一时兴起,没玩够而已。
自己那点倔强和逃避,引起了他的猎奇心理,激起了他的征服欲,但这又能持续多久呢?
现在他新鲜感正浓,所以可以放下身段,陪他玩这种“总裁追职员”的游戏,可以为他解决职场危机,可以屈尊降贵去他的小公寓吃饭、甚至洗碗。可等他腻了呢?等他又发现了新的、更有趣的“猎物”呢?
沈酌又想起了那种投入全部真心却被弃如敝履的痛苦,他实在不想再经历第二次。尤其是,对方是时岳这样光芒耀眼、背景深厚、他根本无法掌控和企及的男人。
如果现在放任自己沉沦,那么当时岳抽身离开时,他将面对的,恐怕不只是情伤,还有在公司里彻底无法立足的尴尬,甚至更糟。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刚才因目睹时岳风采而产生的那点悸动和温暖。沈酌感觉手脚冰凉,心跳不再是因为小鹿乱撞,而是因为恐惧。
他紧紧地攥住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提醒他要保持清醒。
就在这时,台上的演讲进入了尾声。时岳以一个充满前瞻性的总结,为演讲画上了圆满的句号。最后,他微微颔首:“以上,就是灵犀科技对于人工智能未来的思考与承诺。再次感谢各位。接下来进入媒体提问环节。”
台下爆发出热烈而持久的掌声。许多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赞赏和折服,尤其是女性来宾和媒体席上的女记者们,目光灼灼,仿佛要在时岳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媒体提问环节开始。问题大多围绕技术细节、市场前景、行业竞争展开,时岳及技术团队应对自如,回答既有深度又不失分寸,偶尔穿插一两句幽默,引得台下会心一笑,气氛掌控得炉火纯青。
沈酌却再也听不进去了。他只觉得台上的时岳离他越来越远,远得像隔着星辰大海。那些围绕在时岳身上的光环:家世、能力、地位、魅力,此刻都成了刺痛他眼睛的光芒,提醒着他两人之间存在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甚至有些自暴自弃地想:看吧,这样的人,天生就该被仰望,被追捧。而自己,能偶尔在黑暗中与他共享片刻欢愉,或许已经是命运的格外施舍了,怎能奢求更多?
媒体提问环节结束,峰会进入下一个议程。时岳走下舞台,立刻被几位重要的客户和投资方围住,寒暄交谈。他脸上带着得体的社交笑容,游刃有余地周旋其间,那份从容自信,与在沈酌公寓里赖床耍赖的模样,判若云泥。
沈酌默默转身,离开了那个让他倍感压力和卑微的角落,重新投入到繁琐的现场协调工作中去。他努力让自己忙起来,用各种具体的事务填满大脑。
中午的VIP午宴,沈酌看到时岳穿梭于各界名流之间,举杯交谈,风度翩翩。不时有打扮精致、气质出众的女性主动上前与他攀谈,时岳礼貌回应,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却依然引得那些女士眼波流转。
沈酌端着餐盘,远远看着,心里那股酸涩和自卑感越来越重。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纠结、那些半推半就、那些因为时岳的温柔和强势而产生的心动,简直可笑又可怜。
下午的峰会继续,沈酌忙得像个陀螺,处理各种琐事,他刻意避开时岳可能出现的方向。直到傍晚,峰会圆满落幕,嘉宾开始陆续离场,沈酌和同事们做着最后的收尾工作,清点物资,核对清单。
一切工作结束后,沈酌终于松了口气,但前所未有的疲惫感却遍布全身,身体累,心更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