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乾盛殿逃出来的人都聚集在其门口的台阶下。乾盛殿的倒塌是内部的,在外观上依然是原来的样子。从外看,还以为里面没发生什么事。
许多人都在那议论纷纷。柳有鸦伸了伸懒腰,别人看他睡眼惺忪的样子,撇了撇嘴。
有些人早就看不惯他,趁机讥讽他道:“既明君,你看上去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难不成你很乐意看到这件事。”语气尖酸刻薄。柳有鸦听出来了,他是在找茬。
而其他人像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
摧毁乾盛殿的人,仙力必定十分强大,但是柳有鸦几乎是公认的废柴。仙力才为一阶八成。
仙力修为浓厚程度总共分为七阶。从手腕上的镯子的佩戴的颜色能够看出来,一阶为红,二阶为蓝,三阶为橙,四阶为黄,五阶为绿,六阶为白,七阶为紫。这种区分仙力修为的方法,是上一位仙帝清敛屏创建的。
这个人也马上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愚蠢。可是他脸拉不下来,也不打算向柳有鸦示弱,便梗着脖子嘲讽道:“也是,区区一阶修为,怎会有这种本领。”
而柳有鸦根本毫不理会他。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的,那人恶狠狠地剜了柳有鸦一眼,扭头不理柳有鸦。
爱打抱不平尤其讨厌有人欺负他师弟的吴梦期看着他那欠揍的样子,脸上青筋爆起,撸起袖子,就打算开干。
“你这个小鳖孙,看我怎么收拾他。”
柳有鸦拉着吴梦期的袖子,说道:“算了。何必多生事端。你生气倒是合了他的意。”
“难道看他在这里咄咄逼人,胡说八道吗?子颜,我早就跟你说过了,遇到这种人,能用拳头说话就用拳头说话,把他打的满地找牙才行!”
“以后你再收拾他。乾盛殿刚倒塌,你去打架,小心气头上的师父又说你。”柳有鸦眉梢上扬,平静的说道。柳有鸦平常很少出现在众人面前,以及柳有鸦总是摆出一副文弱样,连比他修为弱的人都敢跟他叫嚣。吴梦期简直气炸了。
但不知为何吴梦期能感觉到柳有鸦现在很开心。
幻觉,一定是幻觉。吴梦期立刻否定了这个推断。哪有人被骂还开心的起来。
“什么叫以后收拾他。我现在就要收拾他。”
吴梦期不理解柳有鸦的话,只知道谁也不准欺负他的师弟。
柳有鸦拉着他的袖子。摆了摆手。“以后你会有机会收拾他。现在发生了大事。免得惹仙帝恼。”
虽然柳有鸦偷偷下凡好多次,但偷偷下凡太冒险,消耗的仙力也多,在人界待的时间也不能太久。柳有鸦期待一次光明正大下凡的机会很久了。
没错。乾盛殿的倒塌,他早就知道了。但是谁干的,柳有鸦心里也没底。也不想去猜测。这件事与他无关,他只想趁这个机会下凡去报仇。
五百年前,他死的冤,他柳家被污蔑,满门无一幸免。他恨,他每天恨的牙齿打颤,一想到罪恶滔天的人,他们后代还存活于世,他就忍不住偷用禁术下凡去杀人。
回忆起那些人被杀,他兴奋的直发抖,连手里的剑都拿不稳。心里那口恶气微微吐出一些。
在柳有鸦沉浸在马上就要屠杀仇人的兴奋中,吴梦期将那人揍了一顿,“竟敢欺负我师弟,以后我看到你一次,就打你一次。”吴梦期拎着那人的衣领恶狠狠地说道。
那人左右瞟了几眼。当众被打得这么惨,他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捂着脸跑走了。
柳有鸦袖子底下的手白气缭绕,那丝丝缕缕仙气飘到那人的背后,很快,那边就传出一声惨叫。众人的目光落在一脚摔的狗啃泥的男子,哈哈大笑起来。
柳有鸦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柳有鸦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惹他烦,在他面前肆意挑衅的人,总得吃点苦头。
“子颜,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以后一遇到这种人,直接用拳头说话。真以为我们礼门好欺负啊!”
柳有鸦淡淡地嗯了一声。似乎颇不在意。
仙帝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五门门主也相继在仙帝身后出现。
“行门和判门留下,其余人都离开。”仙帝眯起眼睛,眉头紧锁地看向五门门主,又瞥了一眼录门门主。“去拂明宫。”
五个门主心领神会。除了行门,判门,其余人都离开了。
仙帝回到拂明宫,左手支撑着脑袋,闭目养神。
“你们说说,这件事该从哪里开始查起?”
行门门主云虚:“这件事非同小可。刚才我们在乾盛殿进行了查看,在宫殿后面发现有可疑的残叶,经灵门分析。这个残叶是人界常用来捕妖捉鬼的灵笼草。”
清敛侧睁开双眼,眼睛微眯。“灵笼草?”修长的手指轻点着座位的扶手上。他眼睛微阖,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云虚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没错,就是灵笼草。这灵笼草除了捕妖捉鬼,还有一个功效。那就是引爆,但是这个效果很微弱。不足以摧毁乾盛殿。所以我猜测背后的人也参加了圣祈节,并且在大殿内使法促使它崩塌。”说完,云虚拍了拍手。
两个行门弟子走进拂明宫,手里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有仙力做的屏障。
“这就是在殿外发现的灵笼草。”
气在心头的仙帝,只远远地看了一眼。“不必拿上来了。还有其他发现吗?”
云虚:“我们在乾盛殿附近都查看过了并没有其他发现。这个灵笼草是唯一的线索。”
“灵笼草只有人界有,灵门的药丹阁人说,仙界已经有七百年没有种植这样类似具有爆破功能的药草。”
仙帝感觉到有一群蚂蚁在他心头上啃咬。“行门和判门。”
“命你们在今日内下凡。彻查此事。”
看到上面不怒自威的仙帝。云虚和判门门主知敬业拱手道:“遵旨。”
“等一下。”只见穿着粉衣的柳有鸦被仙侍挡在门外。
“君上,我有要事求见。”柳有鸦泰然自若地说道。
“放他进来。”
柳有鸦拱手道“君上,我恳请一同前往人界。”
“既明,为何下凡?查案这件事你们礼门不必参与。”
除了特殊情况和获有神职的神仙下凡办事,神仙下凡是被严格禁止的。
“陛下,臣的一时疏忽,臣的神兽私自下凡。我有罪,恳请下凡亲自将它缉拿回仙界。”
判门门主知敬业深深地看了一眼柳有鸦。“神兽私自下凡。可是重罪。若是在人间兴风作浪,你恐怕会丢了你的仙位,既明君。”
柳有鸦不卑不亢:“我知道。若它在人界作恶,我一定不会推脱。”
想到此中利害,仙帝看向柳有鸦:“你同判门和行门一同下凡。一方面找你的神兽另一方面协助他们办案。”考虑到最近录门正在摘录天界重要的史事,于是接着说“去告诉录门,让他们带两个人同你们一起下凡。详细记录这事,定时报告。”
“遵命。”
柳有鸦简直开心的想要跳起来。他面色如常地回到枕安阁,过了好久才平复自己的心情。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这次下凡应该可以将那些罪人的后代清除。
心情大好的柳有鸦泡在木桶里,温热的水浇灭了他过度使用仙力下凡的疲惫。
柳有鸦伸手摸向自己的左后肩,似有伤疼指尖一触即离。
捧起热水往自己的脸上扑,柳有鸦神经质的想着若把他们全杀了,那段如影随形的噩梦会不会终结。
五百年了,柳家在世人口中还是千古罪人。背叛自己的国家,联通外国的重罪死死压在柳家的肩上。死死压在柳家续前世的柳有鸦身上、心上。
等他有能力下凡去追究此案,可惜物是人非。人们已经淡忘了世上的一桩千古冤案。
“世上有这么多的冤案,这位公子你说的是哪件?”
柳有鸦吐出一口浊气,氤氲水雾朦胧地笼罩在他的脸上,眼中情绪晦暗不明。
烙铁上的奴字此时此刻还在灼烧他的灵魂。印在他的左肩。
奴。
股肱之臣之子被贬为奴也难逃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