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下凡,就在盛产灵笼草的竹涧镇落脚。当他们想找个客栈休息的时候,忽然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正往客栈走去的景随问前面的云虚:“门主,可带银两了?”说话还带点小心翼翼,他生怕他们没有钱要露宿街头。
众人看向队里唯一的门主,行门门主云虚。而云虚一脸尴尬,稀疏的胡子还不合时宜都翘了一下,显得滑稽搞笑。没错,他忘带钱了。在仙界,可以向专门看守沉罗道的护法索要人界的钱两,但只仅限于五位门主。这样的规定一定程度上也是为了防止别人私自下凡。
看到云虚的表情,众人心里已明然。
“啊啊啊啊啊!这可怎么办?难道我们要露宿街头吗?云门主你也太大意了吧。”景随崩溃地喊叫。柳有鸦倒没太在意,只站在他们身后,静静地看着他们。
天色渐暗,现在是秋天,天气已经微微转凉了。没有地方住还好,但去办案也少不了钱财啊。众人颇有点苦恼。
晏垂杨拍了拍正在发呆的语白松,“师父不是给了你钱吗?”
刚接受完露宿街头命运的语白松,听到晏垂杨这么问,将全身上下的口袋都摸了一遍。俊脸一红,不好意思地说:“忘拿了。”
“.....”
拿着勿忘剑的柳有鸦,似乎想到了什么,碧绿色的眼眸发亮。“对了,这个镇上北方有一座破坏了的庙宇。离我们这里不远,我们可以去那里睡一晚。”
闻言,晏垂杨看向柳有鸦,眼神让人看不懂,“你怎么知道那里有座被破坏的庙宇?”
柳有鸦满不在意地解释:“用神识将这个镇看了一遍。”
不知道为什么,晏垂杨看向碧绿眼睛的柳有鸦。心里涌上一种熟悉感。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似乎看见过这双眼睛,那双几乎刻在他骨子里的眼睛,但是自他飞升仙界以来,只有在昨日乾盛殿那远远的望了他一眼。但离的有点远,柳有鸦又是趴着的,他没看清,如今瞧见那夺人心魄的绿眸,晏琼脊椎骨窜出酥麻感。
乾盛殿倒塌,他被录门的人抓去整理卷轴,最后也没仔细看见他。也是从旁人得知柳有鸦是谁。
会是你吗?
那短暂的一秒,让晏垂杨只看见那双绿眸。
想道不用露宿街头的的语白松拍了拍柳有鸦的肩膀,挤出一丝微笑道:“不愧是既明君,凡事想得周到。不错。”然后看到柳有鸦手里拿着钓鱼竿。心中感到非常的欣慰。竟然还记得拿鱼竿来钓鱼,来缓解我们的饥饿。这个孩子有大大的前途。语白松在心里狠狠地夸了柳有鸦一遍。
等等,好像有些地方不对头。浪迹于仙界的语白松很快想起那钓鱼竿其实是柳有鸦仙武的第二形态。
不过,他一直未见到过一次,只听旁人提及过,现在语白松眼睛就黏在了柳有鸦的仙武上。
原来被别人诟病的勿忘剑的第二形态竟然是这样。也挺好看的啊。语白松心里默默评价。
在快天黑之前,一行人终于抵达了这个庙宇。这个确实如柳有鸦所说的一样被破坏,只剩下断壁残垣。里面的桌椅都铺有厚厚的灰尘,蜘蛛网像春天的花朵一样多。
看到这个庙宇荒废的样子,柳有鸦多多少少是有点失落,其实这个庙宇就是供奉他的。他位于礼门,但他的主要职责是解灾,按理来说,这神职入灵门才对,跟礼门完全搭不上边。但是他的师父带他入仙,尚未封号,也就入了师父的礼门。
“今天大家就好好休息,明天开始干活。”云虚拿着他的拂尘,清理了倒在地上的木板,觉得差不多了,便坐了上去。
大家也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去休息。一时间静悄悄的,只有中间的篝火燃烧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已经下凡了,计划也该进行。柳有鸦侧躺在地上,篝火散发出来的光印在他狰狞的脸上,显得诡异。
如今,下凡一共有八个人。录门两名,行门两名。判门门主未来,多添了一人,有三个判门的人。这次来的人就有三名上仙。有点难办。柳有鸦翻了个身,看到角落里倚墙睡觉的晏垂杨。深蓝色的衣袍如同一汪碧蓝水。
啧。
这个人。
他听吴梦期曾言,是误入录门的判门。他记得当时吴梦期是这样说的。
拿着饼狂吃的吴梦期,沾着满嘴油的嘴说:“你竟然要下凡,这件事怎么不跟我说,你还是我师弟吗?你有事都不跟师兄商量。”
“跟师父说了就好了。”
吴梦期捂着胸口,痛心疾首道:“你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一脸淡然的柳有鸦,不急不慢地说:“给你带人界的食物回来。”
对食物情有独钟的吴梦期立刻转悲为喜,“这是你说的哦。可不能反悔。”然后问:“我听说你们这次下凡,录门的晏垂杨也去。”
柳有鸦听到这个人的名字,微愣了一下,张口说道:“不认识这个人。”
你知道就怪了,你常年蜗居在自己的枕安阁里,不问仙事。再说,晏垂杨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跟柳有鸦一样。吴梦期漫不经心地想到。
吴梦期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说,他也丝毫没有藏着掖着:“听说,他是三百年前飞升上来的。”不知想到什么,吴梦期哈哈笑了起来。“哈哈~你知道吗?这个晏垂杨初到仙界来的时候是秃头。”
“是佛门子弟成仙?”
当然不可能,他并不是佛门子弟。他也跟寻常人一样积攒功德圆满,然后成仙的。只能说明他在凡间的时候就剃发了,但他为什么要剃发的原因我就不知道了。”吴梦期吃完饼,坐在椅子上满脸惬意。“不过,听人讲,他的办案能力和性情适合去判门。才短短三百年就已经成上仙了。仙力修为就已经五阶了,真是吓人。”
从回忆脱身的柳有鸦看到眼前熟睡的的晏垂杨,这个人倒是很难处理。得想办法分开。
柳有鸦有股预感,这人将会是他之后施行计划的最大障碍。
其实,他说谎了,他认识这个叫晏垂杨的人。不过,对他来说,那是一段不好的记忆,他也不想再记起。
晏垂杨的掌祸殇,解凡间的冤案。对于有这样的神职的人,柳子颜怎么可能不去了解。晏垂杨这人,柳有鸦对他的感觉很复杂,现阶段就是微微讨厌。尽管他没有做错事,但柳子颜对他还是没有什么好感,心里那个疙瘩还是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