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来到乾盛殿的仙人正在欢快地畅谈着。有久别重逢的人在叙旧,有姑娘们在聊天,不知道聊什么脸很红并且好奇的睁大了双眼,捻着手绢的手心出汗。也有人聊些生活琐事。毫不乏味。
乾盛殿不像寻常的殿,仙鹤在这里能肆意的飞行,有假山泉水,潺潺流动。在这里能看到蓝天白云,以及殿底大部分是镂空的,没有地板。最前面就是仙帝的帝座,一条黄镶红金的地毯从帝座底下一直往前延伸。长毯两旁,有着大小不一面积的岛屿,供人休憩。
柳有鸦径直走向属于礼门的位置。他正在想坐哪里。就被人叫住了。
“嗨,子颜,快到我这里来。”吴梦期一直东张西望,正发愁柳有鸦怎么还没有来。现在一看见他,赶快招呼他来他自己这里。
吴梦期把柳有鸦按到他旁边的坐位,“今日可是很重要的日子。怎么来的如此晚?你别以为你有师父撑腰我就不敢说你了。”吴梦期嘴巴不停的说话,手也不闲的拿东西直住嘴塞。
柳有鸦也如平日一样,跟他唠唠。心里想着关于下凡的事。再加上晚上没有睡好,柳有鸦有点蔫蔫的。
“吃东西也塞不住你的嘴。”柳有鸦脸色烦躁地看向吴梦期,手里把玩着一个坚果。
最烦一堆人在他旁边嗡嗡嗡叫得不停。
“你这人,能吃是福懂吗?等一下,不对,让我看看你,嗯......?你今天的脸色不怎么好啊。”吴梦期皱眉,语气担忧。刚准备询问。柳有鸦就回答了。
“没什么大问题。昨日没睡好罢了。”
吴梦期想到柳有鸦常患失眠,先前找师父给他配过几次安神药,效果也还可以。“你昨日没有吃师父给你的药吗?”
柳有鸦抬眸,不咸不淡地说:“懒的吃。”
“我的天。你还懒的吃。难怪你今天蔫了吧唧,没睡好,哪来的精力?你别嫌我多嘴。睡不着觉就多吃一点。师父给你的药,难道还有毒不成?”
柳有鸦被他吵得脑壳疼,“这事我知道。不劳你费心。你还是吃你的饭去吧。”
他长期睡不好觉的事也就几个人知道,谁喜欢把自己的私事弄得人尽皆知。他也不例外,第一个知道他长期睡不好的人是他师父,但他也是在一次意外中知晓的。
在被师父发现后,师父给他一瓶药,说是专门安魂养心的。他这一吃就是五百年,可以说是,他一来仙界就开始吃了。不过,那药不能多吃,吃多了,柳有鸦总感觉自己莫名烦躁,对别人的抵抗也加重了。知道这件事的也就只有他师父和吴梦期。
没过一会儿,只见十几只仙鹤飞向空中,鞭炮声齐响,五颜六色的彩带在空中如蝴蝶般飞扬。大殿中央的假山泉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散发光辉的阵。
众人起身,拱手作揖,齐喝:“仙帝永安,洪福齐天。”
仙帝的身影从那阵法中显现,他穿着一件紫金色的衣袍,印有龙纹虎样。他慢慢的走上帝座,看着下面的众人,颔首道:“免礼。”
“圣祈佳节的头一日,各位纵情享乐,不要顾忌那些繁缛礼节。玩的快乐,玩的畅快。”仙帝举起酒杯高声宣布。众人回敬。
有人趁机去巴交一些实力强大的仙人,也有部分仙人孤芳自赏,目无他人。
昨晚没睡好觉的柳有鸦根本没有心思与他人谈话。随便打发了几个。把狂吃糕点的吴梦期拉来,悄声说道:“我准备补觉,你帮我挡一下。”
吴梦期拍了拍胸脯。满脸自信。“你去睡吧。交给你师兄。”
刚准备补觉的柳有鸦,被旁边那群叽叽喳喳说的没完的人打消了睡意。眼底闪过一丝不悦。柳有鸦看向左边,声音吵得震翻天的就是录门那块。
录门怎不似之前一样安静,今日如此吵闹。吵的他想杀人。随即柳有鸦变出了两个耳塞往耳朵里面堵。
啊呜,柳有鸦打了一个哈欠。终于听不到他们声音了。心满意足的睡觉去了。
录门弟子都拿起酒杯互敬。眼中含有一丝悲痛。录门门主晃着扇子,倒是坐在一边没有理他们,施施然地与柳有鸦的师父祈聆聊天。
“子颜,昨天君上公布了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你知道吗?”吴梦期凑到柳有鸦耳旁低语,推醒他,然后一脸严肃地看向他。
刚睡着的柳有鸦:“.....”
这个师兄,不要也罢。前脚跟我信誓坦坦的说帮我挡人。后脚他就来吵我。
被吵的无法偷觉的柳有鸦,心里颇恼,语气不善地说:“什么事?”
“哎哟哟,这么不爽。”吴梦期一脸玩味,用手拍柳有鸦的脑袋。
一脸欠样。
丝毫不在意柳有鸦的语气。“是真有一件大事。”
强行被唤醒的柳有鸦,眼皮耷拉着,用倦怠的眼神瞥了吴梦期一眼,毫不掩饰的不耐烦。“你最好有正事。”
吴梦期将手中的不知道从哪里顺过来的扇子展开,低声说:“瞧见今天录门的不正常没?”
柳有鸦:“瞧见了,今天吵破天了。”
吴梦期神神秘秘:“因为昨日,仙帝下令让录门将仙界诞生以来,所有重大事件一一详细摘录下来。”看向那边疑似疯了的录门,生出了一丁点怜悯。“唉,录门原先就摘录过史事,但有一些时代过于久远的事并没有详细在史书上有过记载,恐怕弄清楚这些事得有一段时间了。”
“他们可能想正在过节好好的玩一次,毕竟过节之后,就要干活了。”吴梦期幸灾乐祸道。
被这个无语干扰睡觉的话,柳有鸦感觉到气喘不上来,当即柳有鸦攥紧了拳头狠狠的给了吴梦期一击。“滚。”
与录门吵闹人群隔离的还有一人,晏垂杨安安静静地坐着,不与人交流。他身袭深蓝色的外袍,白色里衣。眉如墨画,鼻梁高挺,长长的睫毛下垂,留下一片阴影。仔细看,他的右手藏在衣袖里正捻着一串光滑的佛珠。
“晏琼,今天我们痛痛快快的饮一杯以后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语白松声音哽咽的说道。揽着晏垂杨的肩膀。“我们为什么会这么惨,呜呜呜呜。倒霉的事总挑到我们录门!”语白松斟满酒杯接着往嘴里倒,义愤填膺的捶桌抒发心中的不满。
喜净的晏垂杨将醉醺醺的语白松推开。语白松一脸哀怨的看向他。生气地说:“你竟然这么嫌弃我?我好歹是你的师弟,别的同门师兄师弟恩爱无间,你却对我如此嫌弃。晏琼,你...你....”磕磕绊绊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最后,吐出一口包含酒味的臭气在晏琼脸侧。
晏垂杨太阳穴突突地跳,一巴掌将他撇开,“嫌弃你也不是一两年了。你我远点,醉鬼。”说罢,挪了一下凳子,移开视线,正好瞥见了旁边的粉衣礼门。不知道瞧见了什么,眼神一下子就定住了。
旁边的喧闹似乎在以疯狂的速度从他耳里远离。他瞪大双目,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不自觉地向前走了一步。
“嘿,你小子。”语白松嚷嚷道,“你干嘛呢?忽然站起来把我吓一跳。”语白松拍抚着自己的胸膛。
咦?
这孩子咋了?
语白松顺着他视线看向那边。看到与众人不同的双臂放在桌上,头靠在手臂上补觉的礼门。
这人谁啊?高兴的日子却睡觉。
“晏琼,你咋的了?干嘛一直盯着礼门?他们有什么不对劲吗?”
晏垂杨回头看向旁边一头雾水的语白松,他眼里的震惊与不知名的喜悦似乎要凝成实质。
“你看到他的脸了吗?”
“谁?”
晏垂杨深吸一口气,又扭头看向那边的礼门。晏垂杨神色异常的问语白松:“就是在那里趴着睡觉的礼门。”
头一次见到晏垂杨有这么大情绪波动的语白松诧异无比,顺着他的话,他再一次看向那边。
礼门跟其他门一样都笑嘻嘻地欢度圣祈节,唯独那位睡觉的,在众人中分外扎眼。
语白松尝试变换角度去看正在补觉的柳有鸦。过了片刻,语白松摇了摇头,“不知道,他没有抬起过头。我跟礼门的人也不是很熟,单凭背影看不出来。”
语白松以为自己看花眼了,他刚才竟在如枯木般的晏垂杨眼里看到了一丝不为人所知的期待。
就在语白松向他诉苦的时候,他隔着人群瞥见了在他无数日日夜夜朝思暮想的人。仅一眼,他的心脏似乎要跳出胸口。
会是他看错了吗?
会是他吗?
找人数次失败的晏垂杨心里那点化为灰烬的期望正以燎原之势迅速复燃。
语白松有点担忧地看向晏垂杨:“晏琼,你还好吗?”晏垂杨现在的情况前所未见,让语白松不由的担心。
晏垂杨坐了下来,神色恢复以往平淡高冷的样子。“无事。”
衣袖底下拨动佛珠的速度加快了。
确认晏垂杨无事的语白松又恢复了一副天要亡我的表情,大口喝酒。
正在全场气氛达到**的时候。
轰隆一声。支撑乾盛殿的四十根柱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崩瓦解。
众人大惊。
“怎么回事?我的天!”
“乾盛殿的柱子居然在瓦解!”
“这怎么可能。柱子支撑这里已经有上千年了,怎么会说塌就塌。”
小岛也在剧烈颤抖着,上面的人站都站不稳。
“别啰嗦了。赶快离开这,乾盛殿正在倒塌。再不跑就来不及了。”众人惊恐地看向眼前的这一幕。十分不相信竟然会发生这件事。乾盛殿是由上一位的仙帝,清敛屏主持修建的,建造了十万年而成。建造乾盛殿的每一份材料都极其珍贵,可以这么说乾盛殿就是一个独立这个世界的另外一个空间。
来不及他们细想这是如何发生的。由仙帝为首,带领五大门主将仙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到柱子中。其他人早就通过醒禾梦跑走了。仙帝清敛侧脸色极其难看。
修复效果微乎其微。清敛侧对五大门主说:“撤。”随机立马拿出灵牌离开此地。其余人也纷纷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