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淮真翻了十九年簿册，见过无数名字。
有的名字带着光，有的带着血，有的翻到第十九秒就停了。
但只有一个名字，他翻了十九年，还没翻够。
渡灵之刚拜入清霄宗时，没有名字。
顾凌霄给他取名"凌鹤山"，意思是"凌云之鹤，栖于山巅"。
他用了很久。
久到快忘了，原来还有一个名字。
阎淮真第一次念他名字，是在那片光里。
不是"凌鹤山"，是"渡灵之"。
三个字，很轻，像风过水面。
但渡灵之听见了。
他在光里，听见有人念他的名字。
一遍，两遍，三遍。
十九遍。
渡灵之不知道是谁在念。
但他记住了那个声音。
和那个名字。
后来，渡灵之记起来了。
他站在阎淮真面前，说："师父。"
阎淮真看着他，没说话。
"我的名字，是你念的。"
"嗯。"
"为什么念那个名字？"
"因为那是你的名字。"
渡灵之沉默了一瞬。
"凌鹤山不是我的名字吗？"
"是。"阎淮真说，"但渡灵之，才是你。"
渡灵之低头，看见自己的手。
那只手，握过剑，翻过书，端过茶。
但上面写的名字，一直是"凌鹤山"。
"师父。"
"嗯。"
"以后叫我渡灵之。"
阎淮真没说话。
只是把茶盏推过来。
渡灵之低头，看见茶盏上刻着两个字。
不是凌鹤山。
是渡灵之。
天界的人后来都知道，阎淮真翻簿，翻到第十九秒就停。
停在那个人名字上。
有人问："那个名字有什么特别的？"
阎淮真说："没有。"
"那为什么第十九秒只念他？"
阎淮真没答。
渡灵之站在旁边，也没答。
他只是伸手，把茶盏往阎淮真那边推了推。
阎淮真接过去，倒满。
茶还是温的。
名字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人记得。
后来，渡灵之再也没有用过"凌鹤山"这个名字。
他只用"渡灵之"。
不是因为不喜欢"凌鹤山"。
是因为"渡灵之"这三个字里，藏着十九年的光。
和一个人，翻簿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