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散了之后,渡灵之开始想起更多碎片。
不是十九年的,是更早的。
早到他还没名字的时候。
他记得一片很亮的光。
光里有人说话,声音很低,像在念什么。
他那时没有名字,没有身体,只有一团很淡的意识。
那声音念了很久。
渡灵之后来才知道,那是在给他取名。
"渡灵之。"
三个字,念了十九遍。
他那时不懂,只觉得那声音很稳,像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后来他有了身体,有了名字,有了师父。
师父蹲下来,给他披狐裘,教他认字,说"慢慢来"。
渡灵之以为,那就是开始。
现在记起来,开始要早得多。
早到那片光里,早到那三个字被念第十九遍的时候。
他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阎淮真,也没有顾凌霄。
只有那片光,和光里那个声音。
声音说:"渡灵之,你记着,有人会来接你。"
他问:"谁?"
声音没答。
渡灵之醒了。
他坐在榻上,出了一身冷汗。
殿里很暗,只有窗外的天光透进来。
渡灵之忽然明白,那不是梦。
是记忆。
比北境大雪早,比慕青云早,比阎淮真早。
是阎淮真,在光里,念了十九遍他的名字。
念到第十九遍,他才有了名字。
渡灵之下榻,走到廊下。
阎淮真正在煮茶。
"师父。"渡灵之喊了一声。
"嗯。"
"我记起那片光了。"
阎淮真倒茶的手没停。
"记起什么了?"
"记起你念我名字。"渡灵之说,"念了十九遍。"
阎淮真把茶推给他。
"第十九遍,"他说,"你才有了名字。"
渡灵之没说话。
他只是握紧了茶盏。
原来第十九秒,不是极限。
是第十九遍。
念到第十九遍,他才成了渡灵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