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淮真说坐着,但第三天还是动了。
"去凡间。"他说。
渡灵之跟着他走。
不用问去哪,不用问做什么。
阎淮真走路很稳,渡灵之跟在后面,也稳。
凡间还是那条街。
以前渡灵之来过,那时他还叫凌鹤山,跟着顾凌霄。
街口有卖糖的,有卖字的,有蹲在墙根晒太阳的。
阎淮真在一棵树下站住。
渡灵之也站住。
"以前来过?"渡灵之问。
"来过。"阎淮真说,"你那时还小。"
"几岁?"
"七岁。"
渡灵之想了想,记不起来。
阎淮真没解释。
他们沿着街走,走过卖糖的摊子,走过顾凌霄以前教他握剑的院子。
渡灵之忽然停下。
"师父。"
"嗯。"
"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走着?"
阎淮真点头。
"什么时候?"
"你第一次拜入清霄宗那天。"阎淮真说,"我送你到山门,然后走着回天界。"
渡灵之愣了一下。
"那一次,"阎淮真说,"走了三个时辰。"
渡灵之没说话。
他想起那天,自己站在山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路是空的。
原来不是没人送。
是有人送了,但走得很快,他没看见。
渡灵之忽然觉得,这十九年,阎淮真走过很多次这条路。
他没再问。
只是往前走,走到阎淮真前面半步。
阎淮真没说话,跟着他。
两个人的影子,一前一后,落在凡间的土路上。
傍晚,他们回去。
天界还是那样,安静,没有风。
渡灵之在殿里站了一会儿,忽然说:
"师父,那条路,以后我陪你走。"
阎淮真抬眼看他。
"不用陪。"他说,"你记起来,路就在了。"
渡灵之没再说话。
他只是坐在案边,把那杯凉了的茶,重新倒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