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淮真合上册的时候,殿里忽然暗了一下。
不是天色变了,是光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渡灵之抬头。
一个人站在殿门口。
不,不是人。
它没有脸,只有一件灰袍,和一双看不见的指节,正按在剑柄上。
"天命簿守卫。"阎淮真说,语气很平。
渡灵之没动。
守卫开口,声音像纸页翻过的声音:"簿册未归位,不可合。"
"不归了。"阎淮真说。
"天命未定,不可废。"
"废了。"
守卫的手握紧了剑柄。
渡灵之站起来,挡在阎淮真前面。
阎淮真轻轻拉了他一下:"不用。"
守卫看着他们,灰袍下的目光像刀。
"你动了私心。"守卫说,"天命簿记着。"
阎淮真没否认。
"第十九秒,是你私心的极限。"守卫说,"合上册,便是废了天道。"
"废了便废了。"阎淮真说。
守卫沉默了一瞬。
"你可知后果?"
"知道。"
守卫看了他很久,又看了渡灵之一眼。
然后它松开了剑柄。
灰袍慢慢淡去,像墨化进水里。
殿里重新亮了。
阎淮真把簿册收进袖中。
渡灵之看着他:"师父,后果是什么?"
阎淮真说:"打工人不做,后果就是不做。"
渡灵之没再问。
他只是把阎淮真的袖子轻轻拉了一下。
阎淮真低头看他。
"合上了?"渡灵之问。
"合上了。"
"那以后呢?"
"以后,"阎淮真说,"坐着。"
渡灵之没说话,只是挨着他,在廊下坐下来。
簿册合上了。
第十九秒之后,不再有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