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灵之是夜里梦见那片光的。
很亮,亮得睁不开眼。
光里有人说话,声音很低,像在念什么。
他往前走,光散了。
一个人站在光里,背影很瘦。
那人转过头。
不是阎淮真。
但眉眼很像。
渡灵之醒了,出了一身冷汗。
殿里很暗。他下榻,摸到案上那本旧卷,翻开。
纸条还在。
顾凌霄的字,比阎淮真锋利。
"剑要稳,心要静。"
渡灵之盯着那行字,忽然想起来——
顾凌霄教他握剑的第一天,说过同样的话。
他当时不懂,只觉得这位顾师父话少,手却很稳。
现在记起来了。
那不是话少。
那是顾凌霄。
他替阎淮真握住了剑,也替他握了十九年。
渡灵之把纸条放回去。
天界的清晨来得很早。
阎淮真在廊下煮茶。
渡灵之走过去,坐下。
"师父。"
"嗯。"
"顾师父的字,比你锋利。"
阎淮真倒茶的手没停,把茶推给他。
"他本来就是剑。"
渡灵之低头看着茶盏,没说话。
他记起的,不只是顾凌霄。
还有更早的。
早到他还没名字的时候。
但他没说。
只是把茶喝完了。
阎淮真也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