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凌霄来的时候,渡灵之正在廊下擦剑。
他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一个人走进院里。
青袍,身形和阎淮真很像,但气质不同。
阎淮真安静,像一潭水。
顾凌霄也安静,但像剑。
渡灵之放下剑,起身行礼:"顾师父。"
顾凌霄点头,算是应了。
他没多说,径直进殿,去见阎淮真。
渡灵之站在廊下,没跟进去。
他听见殿里传来极低的声音,像在说什么,又像没说什么。
过了会儿,阎淮真出来,神色如常。
"顾师父要走?"渡灵之问。
阎淮真说:"嗯,他还要回清霄宗。"
渡灵之沉默了一瞬。
"顾师父……一直都知道?"
"知道。"阎淮真说,"他是分身,记得本体所有的事。"
渡灵之又沉默了一会儿。
"那他教我练剑的时候,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
"知道我忘了你?"
"知道。"
"知道你让他来教我?"
阎淮真顿了一下:"是我让他去的。"
渡灵之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还沾着剑上的薄灰。
顾凌霄从殿里出来,经过渡灵之身边时,停了一步。
"剑擦得不错。"他说,语气很平。
渡灵之抬头:"顾师父。"
顾凌霄看着他,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渡灵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他和阎淮真很像。
但又不太像。
阎淮真安静,是因为心里话太多,不知道从哪句说起。
顾凌霄安静,是因为话已经在剑里了。
渡灵之忽然觉得,自己欠顾凌霄一句谢谢。
但他没追上去。
"师父。"渡灵之回头。
"嗯。"
"顾师父……是不是也等了十九年?"
阎淮真没说话。
"他替你教我,替你看着我,替你……"渡灵之停了停,"替你当了我十九年的师父。"
阎淮真站在廊下,风吹动他的衣角。
"是。"他说,"他替了我。"
渡灵之忽然觉得,这十九年,不是只有阎淮真一个人在等。
顾凌霄也在。
一直在。
渡灵之慢慢弯下腰,对着顾凌霄消失的方向,行了个礼。
阎淮真看见了,没拦他。
风从院外吹进来,带着几分凉意。
第十九秒之后,渡灵之记起了阎淮真。
但顾凌霄,他一直没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