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层的比赛结束时，日头刚过正午。
云初弦走出擂台时，袖口还沾着点银丝——那是101层楼主操控的念线，被她用剑鞘卷断时，碎成了星星点点的光。
裁判举着她的手宣布晋级时，观众席上的欢呼比以往都响，有人喊“191号好样的”，有人吹着口哨问“小姑娘穿的银灰劲装哪买的，抗打啊”。
她摸了摸自己的衣服，确实该换了。
这件银灰色劲装还是离开鲸鱼岛时穿的，袖口磨破了边，腰间被上次那个用铁链的痞子划了道口子，虽然用念气凝住了没破洞，看着终究寒碜。
“该买件新的了。”她对自己说，忽然想起小杰。
去年在鲸鱼岛，她蹲在树下练剑，小杰凑过来递麦饼，盯着她的衣服看了半天，憋出一句：“初弦姐姐，你是不是只有这一件衣服啊？米特阿姨说女孩子要换着穿才好看。”当时她敲了敲他的脑袋，说“练剑的人不在乎这个”，心里却记下了。
还有米特阿姨，临走前塞给她个布包，里面是件浅蓝色的棉布裙，针脚细密，领口绣着鲸鱼岛特有的海草纹。
“练剑累了就穿这个歇着，”米特阿姨当时红着眼说，“别总穿那硬邦邦的劲装。”她一直没穿，怕在山林里蹭脏了，就那么叠得整整齐齐收在储物袋最底下。
窟卢塔族的希拉阿姨也给过她衣服。
是件靛蓝色的短褂，袖口和下摆绣着他们族里的藤蔓图腾，料子是耐磨的麻布，说是“方便打拳”。
她试穿过一次，很合身，却总觉得那图腾太显眼，怕在外面招来不必要的注意，也收起来了。
想着这些，云初弦干脆向裁判请了半天假，揣着这几日比赛赢的奖金，往竞技场附近的商业街走去。
街上很热闹，服装店的伙计站在门口吆喝，橱窗里挂着各式各样的衣服。
有绣着金线的贵族礼服，有缀着亮片的舞裙，还有和她身上类似的劲装，却更花哨些，袖口缝着皮革护腕，腰间坠着金属环。
她走进一家看起来低调的铺子，老板是个笑眯眯的老太太，打量着她的剑和伞：“小姑娘是打竞技场的吧？来件耐磨的？”
“嗯。”云初弦点头，目光扫过货架，忽然停在一件深灰色的短衫上。
料子是粗布混着点丝绸，既挺括又透气，领口绣着道极细的银线，像道未出鞘的剑光。旁边还挂着条同色的长裤，裤脚有收紧的绳结，方便扎进靴子里。
“这件不错。”老太太取下来递给她，“刚到的新货，料子是北边运来的‘韧麻’，刀划个小口子都不容易破，还透气。”
云初弦摸了摸布料，确实结实，比她身上的劲装软和些。她又指了指角落里一卷靛蓝色的麻布：“老板，能帮我扯半尺布吗？”
“做什么用？”
“补东西。”她笑了笑——希拉阿姨给的那件短褂，上次在山林里被荆棘勾破了个小洞，正好用这布补补。
付账时，老太太多看了她两眼：“小姑娘看着年纪小，身手倒是利落。刚才在楼上看了你的比赛，那剑鞘甩得真漂亮。”
云初弦谢过她，拎着新衣服和布料往回走。
路过一家饰品店时，瞥见橱窗里挂着串红绳，绳子上坠着颗小小的木珠，像极了鲸鱼岛海边捡的那种。
她走进去买了一串，戴在手腕上，红绳贴着皮肤，暖暖的。
回到100层的房间时，夕阳正斜斜地照在桌上。
她把新衣服挂在墙角，拿出米特阿姨做的棉布裙和希拉阿姨的短褂，铺在床上。
浅蓝色的裙子泛着柔和的光，靛蓝色短褂上的藤蔓图腾在光下清晰可见。
她拿起那件短褂，用新扯的靛蓝麻布，一针一线地补那个小洞。
针脚不如希拉阿姨的细密，却缝得很认真，像在把那些没说出口的牵挂，一点点缝回去。
补完衣服，她换上新的深灰色短衫长裤，对着窗户照了照。
领口的银线在光下闪了闪，裤脚的绳结系得利落，确实比旧劲装舒服。
手腕上的红绳木珠晃了晃，像小杰在旁边笑她“终于换衣服啦”。
“等见到你们，就穿这件。”她对着窗户轻声说，眼里映着远处的晚霞，亮得很。
桌上的通讯器又响了，是102层的比赛通知，明天一早。
云初弦收起衣服，摸了摸背后的剑。
新衣服很合身，打起架来应该更方便。
离猎人考试越来越近了，她得快点打到顶层，拿到那个楼主徽章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