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爬上竞技场顶层的玻璃穹顶时,云初弦正站在100层的通道口,手里捏着刚换的编号牌——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二十三块了。
从清晨到日暮,她像道银灰色的闪电,在层层擂台上穿梭。
初级区的木台还留着她用剑鞘敲断对手木棍的痕迹,中级区的石台上沾着双节棍甩出的金色气旋扫过的焦痕,就连高级区那个总爱用念气裹着拳套的壮汉,也被她撑开油纸伞硬接一拳后,捂着发麻的手腕认输时,眼里还带着难以置信。
“191号,云初弦?”通道尽头的侍者核对了名单,侧身推开一扇雕花木门,“这是您的专属房间,请进。”
门轴转动的轻响里,云初弦抬步进屋,脚步顿了顿。
和底下那些挤着休息椅、弥漫着汗味的等候区不同,100层的房间竟像间雅致的小客栈。
靠窗摆着张木桌,桌上甚至有个青瓷茶壶,墙角堆着干净的被褥,最显眼的是那扇朝西的窗,能看到远处城市的屋顶在夕阳里泛着金红。
“100层以上的选手都有专属房间,”侍者笑着解释,“您是近三年里最快打上100层的,裁判长说……您的速度快得像在赶时间。”
云初弦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她确实在赶时间——凯特说过,拿到楼主徽章就去猎人考试,而距离下一届考试报名截止,只剩半个月。
侍者离开后,她反手关上门,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下来。
脱剑时才发现,剑柄的缠绳已被汗水浸得发潮,双节棍的链环上沾着点暗红的血渍(不是她的),就连油纸伞的伞骨,也在刚才硬抗那个肌肉男的“念拳”时,微微弯了道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把武器靠在墙角,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茶水流过喉咙时,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累——从清晨到现在,她没歇过超过十分钟,每场比赛都在精打细算地用招,既要赢,又要藏着那层最锋利的念气,免得过早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窗外的夕阳正慢慢沉下去,把天空染成橘红。云初弦支着下巴看了会儿,忽然想起凯特。
要是他在,大概会皱着眉说“太急了,气息乱了”,然后扔过来一颗野果,让她闭嘴练“绝”。
她摸出储物袋里那块刻着鹰的木牌,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纹路。
一年半前在鲸鱼岛,她还在为念气的流动发愁;现在,她能在100层的擂台上,用三种武器换着花样赢下比赛。
“好像……是有点进步。”她对着木牌小声说,嘴角弯了弯。
桌上的通讯器忽然“嘀”地响了一声,是竞技场的通知:明早十点,101层,对阵现任101层楼主,赢则晋级,败则停留在100层。
云初弦拿起通讯器,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个“收到”。她仰头喝完杯底的凉茶,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街灯。
101层的楼主,据说擅长用“念”操控丝线,能在十步内缠住对手的关节。
听起来,比今天遇到的任何对手都有意思。
她转身走向墙角的被褥,决定先睡一觉。明天的架,得养足精神打。
夜深时,房间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月光透过窗户,落在墙角的剑和油纸伞上,泛着淡淡的光。
100层的风穿过窗缝,带着点城市的喧嚣,却吹不散少年人眼底那点藏不住的锐气——离猎人考试,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