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港的第三周。
天气晴得不像话,海风软乎乎吹进车窗,裴礼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始终扣着蔡昕的指尖,一路都没松开过。
蔡昕被他攥得微微发烫,偏过头看他:“怎么突然要去领证?”
裴礼侧眸看她,眼底是藏不住的笃定与温柔:
“不想再等了。以前我没护住你,现在我要把所有名分、所有安全感,一次性全部给你。”
车停在婚姻登记处门口。
裴礼先下车,绕到副驾,绅士又郑重地替她开门,像对待此生最珍贵的宝贝。
乾乾被季媛留在家里,说是给两个人留足二人空间。
填表、签字、按手印。
每一步,裴礼都比她还要认真,指尖微微发紧。
工作人员笑着递过两本红本本:“恭喜二位,合法夫妻了。”
烫金的结婚证,捧在手里薄薄一本,却重得像五年的思念与等待。
蔡昕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裴礼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湿意,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下一秒,他当着工作人员的面,单膝屈膝半蹲,仰头望着她,眼神虔诚又认真。
“蔡昕。”
“以前我迟到了五年,让你受了太多苦。”
“从今天起,我是你合法丈夫。”
“这辈子,柴米油盐我陪你,风雨坎坷我挡你,你和乾乾,永远是我第一顺位。”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一字一句:
“我会用一辈子,证明我值得你回头。”
蔡昕眼泪终于落下来,却笑着点头:
“我相信你。”
裴礼起身,把她紧紧拥进怀里,在她耳边轻声呢喃,像誓言,又像失而复得的珍宝:
“谢谢你,愿意再给我一个家。”
走出登记处,阳光正好。
裴礼一手牵着她,一手举着结婚证,在阳光下轻轻晃了晃。
“这下,谁也抢不走了。”
蔡昕靠在他肩头,看着那本红本本,心里第一次彻底安稳。
五年漂泊,一朝圆满。
从此,三餐四季,岁岁年年,一家人,再不分离。
翌日清晨。
蔡昕一睁眼,语气又冷又直,带着压不住的怒气:“你是不是没带套?”
裴礼被她这直白的一问呛得顿了顿,脸颊掠过一丝不自然,随即故作镇定地偏过头:“是,我没带。你觉得我是故意的?”
蔡昕抬眼望着他,眼神凉得很:“你觉得你在我这儿,还有什么值得信任的?”
裴礼不恼,反倒缓缓转回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是又如何?”
他双手顺势环上她的腰,轻轻一收,将她牢牢圈在怀里。“你不也一样?”
蔡昕微怔:“嗯?”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裴礼的眼神暗了几分,语气里带着点沉哑的玩味,“你其实也想要我,不是吗?”
蔡昕直接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懒得跟他掰扯。
裴礼眉梢一沉,扣在她腰间的手骤然收紧,把她贴向自己:“看着我,蔡昕。你敢说,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了?”
蔡昕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裴礼。”
他心头一紧,皱起眉:“怎么?”
“我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她淡淡开口,“你以为你有多特别?”
这句话彻底刺中了他。
裴礼脸色瞬间沉下,猛地将她轻抵在沙发上,双手撑在她身侧,居高临下盯着她:“你再说一遍。”
蔡昕迎上他的目光,毫无退让:“没听清?”
他眼底翻涌着暗火,忽然低头,狠狠咬住她的唇。“我让你再说一遍!”
“你有什么特别的?”她忍着疼,一字一顿重复。
裴礼松开口,舌尖轻轻擦过她唇上浅浅的血痕,眼神痴迷又危险:“我能让你恨得咬牙切齿,也能让你在我怀里颤抖。”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她脸颊,声音低哑:“这种矛盾的感觉,你在别人身上找得到吗?”
蔡昕胸口起伏,哀怒到了极点,只挤出一个字:“滚。”
裴礼眼神一暗,猛地攥住她的手,声音发哑:“我不会滚的,菜菜。”
他把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滚烫的心跳隔着布料传来。“我们有裴乾,这是我们扯不断的关系,你逃不掉的。”
蔡昕再也绷不住,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裴礼心口猛地一缩,所有的戾气、占有欲、不甘,在这一刻瞬间烟消云散。
“菜菜,别哭……”
他慌忙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
蔡昕声音发软,下意识地哽咽出声:“抱……”
裴礼呼吸一滞,眼底所有阴霾瞬间被温柔淹没。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抱紧,轻得像捧着易碎的珍宝。“不哭了,是我不好,我不逼你……”
他轻轻顺着她的长发,将脸埋在她颈间,声音哑得发颤:
“你在异国他乡的每一天,我都在想你,一分一秒,都没停过。
蔡昕缩在他怀里哭了很久,眼泪把他的睡衣前襟浸得一片湿凉。
裴礼一动不敢动,就那样轻轻抱着她,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等她哭声渐渐小了,他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全是后怕和心疼:
“对不起,菜菜,我刚才太混蛋了。”
“我不是要逼你,我只是……怕你又走了。”
“我怕我一松手,你就又回到那个没有我的五年里。”
蔡昕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哭后的沙哑:
“裴礼,你真的很讨厌。”
“我知道。”他立刻认错,“你骂我、打我都行,别不理我,别不要我。”
她沉默了很久,终于轻轻抬手,环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得更紧了一些。
“我没有不要你。”
“我只是……怕再疼一次。”
裴礼的心猛地一揪,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牢。
“不会了。”他一字一句,郑重得像在民政局的誓言,“这一次,我拿命护着你。”
“以前是我蠢,是我懦弱,是我没护住你。
以后你的不安,我来安抚;你的委屈,我来兜底;
你不想做的事,没人能逼你;你想要的一切,我都给你。”
他低头,轻轻吻去她脸上残留的泪痕,温柔得近乎虔诚。
“蔡昕,我不敢保证我永远不犯错,但我保证——
我永远向着你,永远优先你,永远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
她抬眼看他,眼眶还红着,睫毛湿漉漉的。
“那你以后……不准再凶我。”
“不凶了。”裴礼立刻答应,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以后家里你最大,你说什么都算,我全听你的。”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软,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那……太太,不生气了好不好?”
蔡昕被他这一声“太太”叫得心头一软,嘴角忍不住轻轻往上弯了一下。
她别过脸,假装还在闹脾气,声音却软得一塌糊涂:
“看你表现。”
裴礼瞬间松了口气,低头在她唇角轻轻啄了一下,又一下,像只终于得到糖的大型犬。
“一定好好表现。”
“一辈子,慢慢表现。”
他将那枚迟来了五年的戒指戴在了她的手上。
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所有的一切终于在这一刻,化成了满室温柔。
从今往后,有风有雨,他替她挡。
有哭有笑,他陪她闹。
走散的五年,用余生所有的朝朝暮暮,一点点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