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礼的承诺落定的那一刻,蔡昕所有硬撑的坚强彻底溃堤。
她没有说话,只是含着泪,轻轻点了点头。
一个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动作,却让裴礼整个人都松了下来。紧绷了五年的肩线、在商场上磨出的冷硬棱角,在她面前尽数柔化。
他小心翼翼地腾出一只手,将她也轻轻揽进怀里。
左边是软糯温热的小团子,右边是他念了五年、失而复得的姑娘。
这一刻,裴礼才真正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季媛在楼梯转角静静看着这一幕,悄悄抹了眼角,露出了这五年来最安心的笑。
她知道,她守了这么久的圆满,终于回来了。
一周后。
私人飞机平稳降落在港城国际机场。
舷梯落下,迎面是熟悉的海风与喧嚣。
蔡昕牵着乾乾的手,走下飞机时,有一瞬的恍惚。
五年前,她是狼狈逃离这座城的人。
五年后,她被他护在身侧,带着他们的孩子,堂堂正正地回来。
裴礼自然地将她和乾乾都护在身侧,一只手牵着儿子,一只手稳稳扶着她,姿态强势又珍惜,生怕再弄丢一次。
“回家。”
他低头,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
车驶进市区,浪漫的维多利亚港、熟悉的高楼、紫荆花都8号……一幕幕从窗外掠过。
那些曾经让她痛到窒息的地方,如今再看,只剩下安稳。
车子没有驶向裴府,而是停在一处靠海的顶层公寓。
落地窗外是整片维多利亚港的夜景,璀璨得像当年他吻她时的漫天烟火。
屋里早已被布置得温暖柔软,儿童房、婴儿床、小恐龙地毯、她最爱的烘焙器具……一应俱全。
“这不是裴府,是我们的家。”
裴礼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语气郑重,“以后,没有人能再逼你做任何选择,没有人能再把我们分开。”
蔡昕靠在他怀里,眼泪无声落下,这一次,全是心安。
乾乾抱着小恐龙,在客厅里跑了一圈,又跑回来,一手抱住妈妈的腿,一手小心翼翼牵住裴礼的手指。
“爸爸,妈妈,我们以后都在一起,对不对?”
裴礼蹲下身,将一大一小都揽进怀里,声音低沉而笃定。
“对。”
“一辈子,都在一起。”
港城的风,吹了五年,终于把走散的人,全都吹回了家。
飞机落地港城,裴礼带着蔡昕和乾乾回了海边新家。
同一时间,另一辆车径直驶入紫荆花都8号。
那是裴府,是她当年一怒之下远走悉尼的起点,也是所有委屈的源头。
车门打开,季媛走下来,一身利落风衣,眉眼间没了悉尼时的温柔软和,只剩多年积压的冷意。
十几年了。
她不是去悉尼散心,是躲。
躲那个让她寒心、让她儿子身不由己、让蔡昕孤身逃亡、让她孙子一出生就没爸爸的——裴煜。
佣人一看见她,吓得大气不敢出:“夫、夫人……”
“裴煜在哪?”
她声音不高,却自带威压。
书房门被猛地推开。
裴煜刚抬起头,看见进来的人,瞳孔微缩,手里的钢笔顿在纸上。
“你还知道回来?”他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在。
季媛反手关上门,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抬眼看向这个与她同床共枕几年的男人,一字一句,凉得透彻。
“我再不回来,你是不是要看着你儿子妻离子散,看着你孙子一辈子不认爹?”
裴煜眉头一皱:“当年是为了裴家——”
“为了裴家?”
季媛笑了一声,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逼走蔡昕,逼得她一个女孩子远走异国,怀孕生子无人照料,这叫为了裴家?”
“裴煜,我嫁给你这么多年,从没跟你清算过。”
“这一次,我跟你算清楚。”
她往前一步,目光锐利:
“你为了裴家稳固,为了那些所谓的大局,牺牲小辈的幸福,拿他们的人生当筹码——你赢了局面,输了家。”
“我去悉尼不是度假,是守着我孙子,守着我儿子这辈子唯一想真心守护的人。”
“我告诉你,蔡昕这个儿媳,我认定了。乾乾这个孙子,我宝贝定了。”
裴煜脸色沉了沉,却没反驳。
“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妻子,认裴礼这个儿子,认乾乾这个孙子——”
季媛眼神不容置疑,
“以后,谁也不准再置喙他们的生活,谁也不准再插手他们的感情。”
“不然。”
她淡淡开口,却字字千钧,
“这紫荆花都8号,你自己守着吧。”
裴煜看着眼前这个从未如此强硬的妻子,沉默许久,长长叹了口气。
他知道,她是真的寒心了。
许久,他才低声妥协一句:
“……我知道了。”
“以后,他们的事,我不插手。”
季媛看着他,眼底紧绷的寒意,才稍稍松了一点。
她不是来吵架的。
她是来撑腰的。
为蔡昕,为裴礼,为她那个才刚回到爸爸身边的小乾乾,撑一个无人敢再欺、无人能再拆的家。
她转身,不再看他。
“我去看我孙子。”
门轻轻合上。
书房里,裴煜独自站在原地,望着窗外港城的夜色,久久未动。
这一生,他赢过商场,赢过局势,却唯独亏欠了家人一句——对不起。
而这头,季媛一踏进新家,看见抱着乾乾的裴礼、眉眼温柔的蔡昕,瞬间卸下所有锋芒,笑得满眼暖意。
“奶奶~”
“哎,我的乖孙。”
这一次,团圆,再也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