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时候孟商的活动范围会被缩小很多,除了病房哪哪都不让去,他免疫力低,吹阵风受点凉就容易感冒,好的还慢。
因为他上次和岑修联手骗人的事败露,查房的标准都严格了不少,医护人员必须确认了床上躺着的人没有被调包才会离开。孟商出不去,就只能我进来。
在这住了几个晚上,消毒水的味道我都免疫了。年后过了几天,伦敦就不下雪了,街道上,屋顶上,孟商病房外那颗白栎的枯枝上,每一簇积雪都在融化,等雪化干净那天,我差不多就该走了。
李阿姨还没找到别的心脏吗,我走了,孟商还要再等多久,他还能再等多久,即刻坦白去送命,我又没做好准备,想和他多待一会儿,是一会儿。
枯枝上停了一只鸟,积雪被踩地凹陷下去,小堆小堆地往下掉。
孟商纡尊降贵给我削了颗苹果,我理所当然地接过,享受被病号伺候的感觉。
“刚才在想什么?”
“没什么。”
“那你发什么呆?”
“没发呆。”
孟商特别喜欢突然沉默,就像这次,我咬了几口苹果后回头看他,目光跟随他的视线挪到手边的一杯水上。
“我让你帮我倒杯水,你放那还不如让我自己去倒。”
“来了来了。”我拿起水杯要给他端过去,指尖刚触到杯壁又缩了回去,怎么他妈的这么冰。
“你自己喝不喝。”
“……”我自知理亏。
“你自己都不喝。”
“我重新给你倒。”
我倒掉一半“冰水”,又端着剩下的兑了点热水进去,用勺子搅两下,尝一口,不凉不烫。
水杯搁在他床头,孟商却不伸手去拿,嫌弃水不新鲜?好歹是我“试过毒”的水吧,他连个眼神都不给,孟少真金贵,水都要同一批出场的。
虽然他对我的水意见很大,但对我还是挺大方的,目光黏在我身上颇有些撕都撕不下来的意味。
“所以刚才在想什么。”
原来是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孟少真执着。
“想我还有多长时间就要回国了。”
“还有多长时间?”
“三天。”我想了想,又改口道,“不到三天,我第三天下午就要到家。”
“你明天回去收拾东西吧。”
“不用,后天上午吧,我赶得上。”
“我现在陪你去收拾。”
我本来不想同意的,拒绝的话都到了嘴边,说出来的却变了味。
“陪我?可以吗?”
我自己听着都像在撒娇……
这腔调,从我嘴里说出来,简直匪夷所思。孟商看了我一眼,我扭头去看窗外的鸟避开他的视线。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去穿外套。
“你不会生病吧?”我想到他身体不太好,心里有些愧疚。
“你什么时候能盼我点好,老公死了好继承遗产是吧。”
“我嘴要真这么灵早成世界第一帅了。”
“现在……现在你可以争一争世界第一蠢,绝对没人是你的对手。”
“……谢谢。”
医院里的雪已经扫干净了,他是偷跑出来的,我一路上遮遮掩掩才帮他偷渡出了医院,他这个逃犯本人却没有半点自觉性,大咧咧地跨步总想跨到我身边,胜负欲这么强?走我后面很丢人?孟少真好胜。
逃出医院,我们牵着手走在大街上,他拉着我领路,步伐很稳,方向感却跟喝醉了似的,感觉像是在带着我乱走一气。
又走过了一个拐角,街对面冒出了一个游乐场,规模倒是不小,场地外围的雪都被扫干净了,进进出出的人还挺多。
“要不要进去玩鬼屋?”他胡乱提议。
“你逗我呢?你一个心脏病进去给阎王爷拜晚年啊?”话刚出口,我就意识到有些不对,侧头看他,没想到对上他了然的目光,我这时才顿悟过来。
“你怎么知道我是心脏病?”
我心虚地开始干咽口水,一时间想不到什么有可信度的话来狡辩。
“猜的。”
“猜的?猜这么准?你去给别人算命吧。”
“……”我不说话,心里清楚地知道这个时候多说多错。
“不说你就把它烂肚子里吧,我不问了。”孟商松开我的手,转身就往回走。
我没出息地下意识回头,扯住他的袖子,孟商短暂地看了我一眼,感受到他要抽回衣袖的动作,我咬咬牙把队友卖了,顺便卖惨。
“岑修说的,他不让我告诉你。”
“欠揍。”
没错,岑修欠揍,没事告诉我干什么。
他没再动作,意识到这点,我试探性地和他重新十指相扣,他没回应,也没拒绝,这是默许的意思。
“回家。”
后天期末考,存稿不修了直接放了
放假之前能写完,然后去修非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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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