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夏野刚把物理卷子摊开没五分钟，就被陈执拽着后领拉出了教室。
“走了走了，体育课自由活动，小卖部冰镇可乐局，刘念他们都在等了。”陈执力气大，拖着夏野往操场跑，“你还真跟那物理卷子较劲啊？江砚辞给的题能是人做的？”
夏野被拽得踉跄了两步，甩开他的手：“急什么，又没人跟你抢。”话虽这么说，脚步却没停——他确实坐不住，后颈那点残留的痒意总让他想找点事干。
小卖部里闹哄哄的，七个身影挤在冰柜前，老远就听见刘念的大嗓门：“我跟你们说，刚才三班那谁还问我夏野是不是真中暑了，我看他那眼神，绝对是想趁机找事！”
“找事？他打得过野哥？”说话的是赵鹏，体育生，一身腱子肉，跟夏野从小玩到大。
“就是，野哥现在可是……”另一个男生话没说完，就被刘念一胳膊肘怼回去，“闭嘴！”
夏野挑了挑眉，走过去拍了拍那男生的肩膀：“我现在可是什么？”
那男生吓得一哆嗦，挠着头嘿嘿笑：“没、没什么，就是说你现在气场更强了！”
“少拍马屁。”夏野拉开冰柜门，冷气“嘶”地冒出来，他随手拿了瓶可乐，刚想关柜门，就看见角落里放着的柠檬味苏打水——江砚辞上次在办公室喝的好像就是这个。他指尖顿了顿，又拿了一瓶塞进怀里。
“哟，野哥转性了？居然喝苏打水？”陈执凑过来看，被夏野一把推开。
“滚，给别人带的。”
“给谁啊？”刘念立刻竖起耳朵，“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夏野没理她，付了钱转身往外走，刚到门口，就跟人撞了个满怀。冰凉的液体顺着领口往下滑，他低头一看，自己刚开的可乐洒了对方一身，白衬衫上晕开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操。”夏野没好气地抬头，想说“走路不长眼啊”，看清来人时却把话咽了回去。
江砚辞站在面前，手里还拿着本练习册，被洒湿的衬衫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他低头看了眼衣服上的可乐渍，又抬眼看向夏野，眉头微蹙：“你走路也不看路？”
“谁让你突然冒出来的。”夏野嘴上硬气，手却下意识地往兜里摸纸巾，摸了半天只摸出个皱巴巴的糖纸——还是早上那颗薄荷糖的。
“江大学神？你怎么在这儿？”刘念他们也跟了出来，看见江砚辞都愣了一下，尤其是看到他身上的水渍，陈执忍不住憋笑，“这、这是最新款泼墨风穿搭？”
江砚辞没理他，视线落在夏野怀里那瓶没开封的柠檬苏打水上：“给我的？”
夏野一愣，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抱着这瓶水，脸瞬间有点热：“想什么呢，给赵鹏带的。”他把水塞给旁边一脸懵的赵鹏，“拿着。”
赵鹏：“？？？我不喝这娘们唧唧的玩意儿啊。”
“让你拿着就拿着。”夏野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江砚辞，“衣服……赔你件新的？”
“不用。”江砚辞抬手抹了把衬衫上的水渍，指尖沾了点黏糊糊的可乐，“下次走路看前面。”
“知道了知道了。”夏野不耐烦地挥挥手，“你赶紧回去换衣服吧，别着凉了——虽然你这体格也不像是会着凉的样子。”
江砚辞没说话，目光扫过他们七个人，最后又落回夏野身上：“你们要去操场？”
“不然呢？”夏野挑眉，“总不能在小卖部站一下午。”
“李老师让我下午把物理竞赛的复习资料发下去，”江砚辞顿了顿，“你要是有不会的题，放学前可以来一班找我。”
“谁要找你——”
“哎哎哎，野哥肯定会去的！”陈执突然插嘴，笑嘻嘻地拍着夏野的肩膀，“他刚才还对着你的物理卷子发愁呢，说这题怎么这么难，江大学神讲的就是不一样……”
“陈执你他妈闭嘴！”夏野一脚踹过去，被陈执灵活躲开。
江砚辞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快得像错觉：“我先回去换衣服了。”说完，转身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看着他湿透的背影，夏野心里莫名有点别扭，对着他的背影喊了句：“喂，那瓶苏打水……算我赔你的！”
江砚辞没回头，只是抬手摆了摆，算是听见了。
“行啊夏野，”等人走远了，刘念立刻凑上来，挤眉弄眼，“都开始给江砚辞赔礼道歉了？你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瞎扯什么。”夏野灌了口可乐，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没压下那点烦躁，“就是不小心洒了他一身，纯属意外。”
“意外？”赵鹏啃着冰棍，含糊不清地说，“我看他就是故意等在小卖部门口的，不然哪那么巧。”
“放屁，他江砚辞大忙人，哪有功夫等我。”夏野反驳，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这人刚才确实出现得太巧了。
“说起来，”另一个女生突然开口，“刚才我好像看见江砚辞在小卖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手里拿着瓶可乐，好像在犹豫要不要进来。”
夏野的心猛地一跳，嘴里的可乐差点喷出来：“你看错了吧？他怎么可能买可乐。”
“谁知道呢。”女生耸耸肩，“说不定是想给哪个 Omega 买的呢？毕竟可乐糖分高，Omega 不是都喜欢甜的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夏野。
夏野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踹了赵鹏一脚：“看什么看？走了，打球去！”
跑到操场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心跳得飞快。他摸了摸后颈的腺体，那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再发痒，可那股野柑橘的甜意，好像顺着血液跑到了心脏里，甜得有点发慌。
陈执把篮球扔过来：“野哥，发什么呆呢？快来啊！”
夏野接住球，拍了两下，目光不自觉地往教学楼的方向瞟。三楼一班的窗户开着，他好像能看见那个坐在窗边的身影，正低头看着练习册，白衬衫已经换了件干净的，袖口一丝不苟地扣着。
“看什么呢？”刘念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想江砚辞呢？”
“滚蛋。”夏野把球砸过去，“再胡说八道，下次你被教导主任抓包，我可不帮你掩护。”
“别别别，我错了还不行吗。”刘念笑着躲开，“对了，晚上去烧烤摊啊？我请客，就当庆祝你……嗯，庆祝你物理终于要开始学了。”
“不去，晚上要补作业。”夏野说完，自己都愣了——他居然真的在想补作业的事。
“不是吧夏野，你真被江砚辞洗脑了？”陈执一脸不可置信，“为了补作业连烧烤都不吃了？”
夏野没理他们，抱着球往球场跑。阳光洒在身上，有点烫，像刚才江砚辞看他的眼神。
他想，晚上还是去一班一趟吧。
就当是……问问物理题。
顺便，把那瓶柠檬苏打水的钱还给他。
绝对不是因为别的。
绝对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