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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十七

没一会儿,林骁百无聊赖地晃回教室,手搭在门把上轻轻一推,连头都没抬,随口嘟囔:“陆屿,你俩总算聊完了,我在外面都快闲到抠树皮了”

话音未落,他抬眼往陆屿座位一瞥,脚步瞬间钉在原地,后半截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眼睛瞪得溜圆,还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眼角,满脸写着不敢置信。

平日里的陆屿,永远是眉眼冷淡、唇角抿成直线的模样,周身都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可此刻,他指尖搭在课本上,原本紧绷的唇角,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上扬弧度,眸底的清冷散了个干净,裹着一层从未有过的柔和,分明是刚笑过的样子。

林骁使劲眨了眨眼,再定睛看去,那点笑意又淡得几乎看不见,陆屿已经重新垂眸看向书本,又恢复了往日那副淡漠疏离的样子,仿佛刚才的温柔笑意只是错觉。

林骁在心里暗自嘀咕,肯定是自己在外面晒糊涂了,陆屿这种从小冷到大、连情绪都鲜少外露的人,怎么可能会独自坐在教室里笑,绝对是他看错了。

可转念一想,刚才知妧特意跑过来找他,两人独处了好半天,林骁脚步顿住,偷瞄陆屿的眼神瞬间变了味,心里咯噔一下,刚刚笃定的念头瞬间动摇。

他咂了咂嘴,心里暗暗琢磨,别人肯定没法让陆屿露出这副模样,可换成那个整天围着他转、浑身亮堂堂的知妧,好像……还真有这个可能。

一念至此,林骁心里瞬间明镜似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心里暗暗拍了下手,一脸了然又带着点促狭地坐回前桌,屁股刚沾到凳子,就强忍着立刻回头打趣陆屿的冲动,假装低头认真整理桌面的书本,耳朵却悄悄竖得老高,不放过身后半点动静。

他在心里偷偷乐开了花,越想越觉得有意思,甚至暗自笃定:完了完了,他这个兄弟,这次怕是要栽在知妧手里了! 想着想着,嘴角的笑意越藏越深,连肩膀都忍不住微微发抖,满心都是撞见秘密的窃喜。

而陆屿表面平静,指尖轻轻摩挲着课本页面,心底依旧萦绕着女孩明媚的笑脸,那抹细碎的温柔,迟迟没有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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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傍晚的放学铃彻底消散,夕阳把街边的梧桐叶镀上一层暖金,三三两两的学生结伴往家走,晚风裹着微凉的惬意,吹散了白日里的燥热。

知妧和姜柚并肩慢悠悠走着,书包轻搭在肩头,步子散漫又自在。

知妧口袋里的手机从早上起就安安静静,发给陆屿的消息一直没回音,她神色始终平淡,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是对方课业繁忙,无暇翻看手机。

两人刚走过街角的文具店,就迎面遇上了林骁,身边没见陆屿。

知妧随口抬眸,淡淡问了一句:“怎么一个人,陆屿呢?没跟你一起?”

林骁脚步顿住,转头看到是她们,脸上瞬间摆出一副愁容,眉眼微微耷拉着。

姜柚瞥他一眼,习惯性开启互怼模式,语气带着几分嫌弃:“可算见你落单了,是不是又犯浑被陆屿丢下了?”

“冤枉啊!”林骁立马举双手假装投降,故作痛心疾首地叹口气:“我哪敢惹那座冰山,他今天直接请假没来学校,在家发着高烧躺着呢!”

他说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刻意压着嗓子模仿病弱的语气,蔫蔫地撇撇嘴语气故意夸大其词:“你们不知道,他一个人住,身边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早上我打了个电话,他迷迷糊糊的,话都说不连贯,这会儿指定还裹着被子昏睡,退烧药肯定没吃,热水也没人倒,搞不好一整天都没吃上一口热饭,惨得不行。”

说着还偷偷瞄了眼知妧的神色,故作苦恼地挠了挠头:“我本来想过去看看,可他那脾气,最烦别人吵他,我去了铁定被赶出来,压根帮不上忙。”

知妧听着,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书包带,脸上依旧没什么明显的情绪起伏,只是沉默了两秒,径直看向林骁,语气淡然:“地址发我。”

“收到!”林骁眼睛瞬间亮了,麻溜掏出手机,飞快把地址编辑好发过去,转头就对着姜柚嘚瑟,“你看,还是知妧靠谱,不像某些人,就会怼人,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姜柚伸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嘴硬道:“少贫嘴,赶紧发完靠边站,别挡路。”

林骁嬉笑着收好手机,还不忘叮嘱:“地址我发你了,挺好找的,麻烦你多照看他下,那家伙没人管真要烧糊涂了。”

知妧轻轻嗯了一声,转头跟姜柚说道:“我先过去一趟,晚点跟你发消息。”

姜柚点点头,没多问,看着她转身往小区方向走去,步子稳缓,没有丝毫匆忙,却藏着无声的在意。

林骁看着知妧的背影,立马收起搞怪的模样,凑到姜柚身边,贱兮兮地笑着:“怎么样,我这助攻到位吧,没瞎捣乱吧?”

姜柚白他一眼,径直往前走:“表现还不错。”林骁立马跟上,嘴里还不停跟她拌嘴,两人打打闹闹的身影,渐渐融进傍晚的暮色里。

知妧按着地址找到陆屿家的单元楼,抬手按了门铃,门内静悄悄的毫无动静。她又不轻不重敲了两下,依旧没人应,只好拿出手机拨通陆屿的电话。

铃声一遍遍循环,前两次都无人接听,直到第三遍快自动挂断时,门内才传来拖沓又沉重的脚步声,慢吞吞的,满是病中的无力。

门锁咔嗒一声轻响,门被拉开。

陆屿靠在门边,脸色惨白,嘴唇干涩,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软塌塌地贴在皮肤上。整个人没什么精神,眼神昏沉,连站着都显得有些吃力。

看见是她,他微微一怔,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怎么来了?”

“林骁说你发烧了,我不放心,过来看看。”

她侧身走进玄关,仰头轻声问:“吃药了吗?”

不等他回应,知妧微微踮起脚尖,抬手轻轻探向他的额头。

指尖刚触到他微凉的皮肤,陆屿整个人就僵住了,睫毛轻轻颤了颤。

指尖传来的温度微凉,已经没有了高烧的灼热,知妧心里松了口气,收回探在他额头的手,指尖还残留着他微凉的皮肤温度,轻声开口:“已经退烧了。”

陆屿垂着眼,睫毛轻颤了一下,慢半拍地轻轻颔首,声音依旧沙哑发飘,带着病后的疲惫,没了往日的冷硬语调:“嗯,吃过药睡了一阵,好些了。”

他周身那股常年萦绕的清冷气场淡得几乎看不见,脊背没刻意挺直,微微松弛着,脸色依旧惨白,唇瓣干燥起皮,整个人透着病后的虚弱,少了平日里的疏离感。

知妧这才抬起另一只手,将一直拎在手里的纸袋往前递了递,袋身带着淡淡的米香:“来的时候顺路买了清粥,还有退烧药和润喉药,怕你家里没备着。”

陆屿抬眸看她,眼底还带着未完全散去的混沌,愣了几秒才伸手接过纸袋,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收回手。

“先进来吧。”他侧过身,让开门口的位置,脚步虚浮地往客厅走,没有多余的言语,却全然没了往日拒人千里的模样。

知妧跟着走进屋,顺手带上门,屋里门窗紧闭了一整天,透着些许闷意,她没多言语,将纸袋放在茶几上,拿出温热的白粥盒、药盒和温水杯。

“先吃点粥,空腹吃药伤胃。”她打开粥盒,把勺子放在一旁,语气平淡,带着自然的关切。

陆屿在沙发上坐下,没有推辞,拿起勺子慢慢喝着粥,白粥的温热滑过喉咙,缓解了几分沙哑的不适感。他吃饭的动作很轻,没有平日里的速捷,只是安安静静的,眉眼间的冷意彻底消散,只剩病后的平和。

沉默片刻,他放下勺子,抬眸看向知妧,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浅淡的疑惑,轻声问:“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

知妧抬眼,语气平淡自然,没有丝毫隐瞒:“问林骁要的。”

话音落下,陆屿轻轻抿了抿唇,没再多问,只是重新拿起勺子,继续喝着粥,周身的气息愈发柔和,全然褪去了平日里冰冷的棱角。

等他喝完小半盒粥,知妧将温水和润喉药推到他面前:“把药吃了。”

陆屿依言拿起药,就着温水咽下,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没有说多余的话,却满是不易察觉的温和,和从前那个寡言淡漠的少年,全然不同。

屋内很静,夕阳的光透过窗纱洒进来,裹着淡淡的米香,暖意慢慢漫开。

知妧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轻轻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在意:“你怎么生病了都不告诉我?”

陆屿握着杯子的手指微紧,垂着眼,声音哑得很轻:“不是什么大事。”

知妧静静看着他,语气里多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我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我。”

“早上吃过退烧药就一直晕晕乎乎睡觉,没看手机。”他声音很低,带着病后的疲惫,没有丝毫隐瞒。

知妧望着他苍白的脸,认真开口:“你的事才不是小事。”

这句话落下来,陆屿整个人明显一僵,握着杯子的手顿在半空,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眼底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半晌都没动,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知妧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轻声换了个问法:“你怎么一个人住?你的家人呢?”

一提起家人,陆屿脸上刚刚缓和一点的神色瞬间沉了下去,眼神暗了暗,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彻底没了声音,周身的空气也跟着静了下来。

知妧见状,立刻放软了语气,轻轻道:“没关系,你不想说就不说。”

气氛一时安静下来,夕阳透过窗纱,在地板上投出淡淡的光斑。

陆屿依旧没说话,垂着眼,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又暗了几分。他很少在人前露出这般沉郁的模样,往日里就算冷淡,也带着一股利落劲儿,此刻却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低落。

知妧没有再追问,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陪着他沉默。她看得出来,家人是他不愿触碰的部分,便不再多言,只默默将桌上空了的粥盒收拾起来,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陆屿靠在沙发上歇了片刻,看了眼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天色,哑声开口:“很晚了,你快回家吧,我送你回去。”

说着便要撑着身子起身,动作依旧带着病后的虚软。

知妧连忙抬手轻轻按了下他的胳膊,拦住他:“不用,我打车就好。”

她顿了顿,又认真叮嘱:“药记得按时吃,多喝热水。”

陆屿垂眸看着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知妧拿起书包,跟他道别后便出了门。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一盏盏亮起,她走到小区门口,顺手拦了辆出租车,报了自家地址。

车子平稳驶离,知妧靠在车窗上,望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忽然微微一怔。

这条路,和陆屿家的方向完全相反。

上次她在家附近的路口见过男主。

后来她随口提了一句,是不是住在她家附近,男主没有明确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含糊带过。

她一直以为,他就住在自己家那一片。

原来并不是。

知妧指尖轻轻点了点膝盖,心里莫名掠过一丝异样,却又说不清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