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暂时没法走了,先回去吧!”本催促裴窈回到车上。
裴窈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回话,只是看着眼前的泥泞愣神。直到原本开着门等她的单泽玉下车,轻扯一下她的衣袖,她才有所动作。
回到车上后,裴窈紧抱双臂靠坐在角落。单泽玉不忍心看她这样失魂落魄的样子,开口试图缓和气氛。
“等明天天晴,镇上的人来清理掉拦路的石头,我们就能动身了。”
单泽玉犹豫片刻,将手放在她的肩上,安抚性地揉搓着。
车厢内一片死寂,单泽玉甚至听不到裴窈的呼吸声。她正思考是否要去探探裴窈的鼻息,裴窈忽然冷不丁开口了:“是不是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才要这么惩罚我和院长妈妈?”
“不是的……不是的。”单泽玉摇头,揽住她的肩膀,“只是晚一天,院长一定没事的。”
裴窈没再说话,单泽玉也不敢开口了,怕又勾起裴窈的消极想法。
本在前面敲了敲车厢,道:“塞西莉亚,我先送你到家了,和你同行的姑娘一起在这下吗?”
单泽玉想报旅馆的地址让本送裴窈回去,但话还没出口就被后者打断了。
“是的。”裴窈说完看向单泽玉,“方便吗?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此刻的裴窈的头发、衣服都湿透了,她的眼睛也湿漉漉的,就这么直勾勾盯着单泽玉,让人哪里能说出一个“不”字?
单泽玉打开门先下了车,随后转身伸手扶裴窈下来。
临近深夜,担心单泽玉再次夜不归宿的单静姝站在门口张望,看到单泽玉的身影后松了口气。
她冲本招招手:“谢谢啊本,下这么大雨还麻烦你送孩子回家。”
目送本离开后,单静姝才开始秋后算账问道:“下午出去散个步怎么拖到现在才回来?”
她视线转向裴窈,见对方满身狼狈,急忙撑了把大伞出来迎接。
单泽玉和单静姝合力扶着裴窈进屋,期间单静姝嘴上依然没闲着:“淋成这样也不打个伞,快点进来,我煮了姜汤。”
进屋后单静姝火急火燎去厨房盛汤,单泽玉把裴窈扶到卧室里,让她坐到窗边的小沙发上,自己则翻箱倒柜搜出来两件没怎么穿过的干衣服,又出去拿了件厚毛巾披到裴窈肩上。
单泽玉做完这些后,单静姝恰好端着姜汤推开了房门,她把一碗放在小几上,一碗递到裴窈手里。
“多喝些,驱寒的。”单静姝拍了拍她的手背,起身离开了。
裴窈始终沉默地看着她们做完这一切,她低头喝了一口姜汤,热气从喉口烘到胃部,好像贴在皮肤上的湿衣服都被暖得干燥了一些。
单泽玉把衣服叠好放在床上:“喝完换一下衣服吧,这两件是干净的,我们身形差不多,你应该可以穿下。”
她坐到裴窈旁边,端起姜汤和裴窈同频率地小口喝着。
裴窈转头看她一眼,又转回去:“抱歉,今晚真是麻烦你们了。”
单泽玉眼眶莫名酸涩,看裴窈这样难过,她的胸口也闷到喘不过气。
单泽玉迅速喝掉了姜汤,放下碗道:“你先就在这换吧,我出去。”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裴窈起身走到床边,换掉了身上的湿衣服。她把衣服搭在书桌旁的椅背上,余光不经意间瞥到桌上一堆摊开的书上,似乎闪过了一个眼熟的名字。
裴窈没有窥探别人**的癖好,然而那本泛黄的本子上的字太过于明目张胆。
【20xx年8月18日
今天也没有遇到裴窈。
其实说来好笑,只是匆匆见过一面,我就忍不住每日大清早跑去那天给她指的旅馆,企图再看她一眼。
但是伊芙琳阿姨说她总是早出晚归见不着人,后来我换成晚上去等,也没有等到。
她居然经常不在旅馆过夜,那她晚上干嘛去呢?
明天我决定再早一些去旅馆蹲着,晚上吃了饭再去。
唉,见喜欢的人一面怎么这么难?】
日记上的日期是前天,也就是说昨天裴窈在悬崖处偶遇单泽玉之前,单泽玉已经连续找了她好多天。
没想到最后居然是在旅馆以外的地方见到的。
裴窈拎着脏衣服开门时,单泽玉正靠在门边愣神,见裴窈出来,连忙接过她手中的脏衣服放到脏衣篓里。
裴窈转身坐回沙发上,单泽玉反手关上门,没再和她并排坐着,而是站在窗边。
看着单泽玉的脸,裴窈无论如何也狠不下心拆穿。
她不相信一见钟情露水情缘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毕竟她父母的悲剧就是由此开始的。单泽玉还比她小了五岁,这样漂亮可爱的孩子,被自己无意间带入了歧途。
最重要的是,无论在圣祈亚停留多久,裴窈最后都是要离开的。
主啊,是因为你窥见了这样的事情,才把惩罚降于我的家人吗?裴窈不可避免地开始产生负面情绪。
喜欢这样的事情,应该是非常美好的。然而此时的裴窈无暇顾及其他,更别说体面地回应单泽玉的感情。她现在连自己的感情都处理不好,更别说是别人的了。
裴窈轻声呢喃:“上帝……干脆让我下地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