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8
大学时的记忆已经有些久远,付晓丽其实已经不太记得当初与符河在网络上沟通交流的细节。付一衡方才提起时她脑海里也只是出现一些模糊的印象,照片里符河如狼崽一样的眼神如雷电般击中她的内心,她急于打开记忆之门,却发现只剩模糊的光影和一些片段式的聊天记录。
小河西流:姐姐,在吗?
筱妖:在呢,下午没课,准备窝在宿舍里睡大觉。
小河西流:真羡慕~
筱妖:你只要现在开始发奋图强,清华北大等着你!加油弟弟!
筱妖:不对!上课时间你偷偷聊QQ!立马给我下线!
——
筱妖:你还手没?你打回去没?
筱妖:打回去,这次没打,下次找机会打回去!
小河西流:一个人打不过一群人。
筱妖:打不过就跑!
小河西流:跑?我不干那种事,有本事他们打死我。
筱妖:打不过就跑,不丢脸。
——
筱妖:付一衡那家伙上课时间偷跑去网吧玩游戏被教导主任抓到,被叫家长了,该不会和他线上打游戏的是你吧?
小河西流:没有,不是我。
小河西流:老子不逃课。
筱妖:第一人称要用我,什么老子,讲话谦逊点。
小河西流:哦。
——
筱妖:哟,悄悄给姐的相册点赞啦~
小河西流:漂亮。
筱妖:那是当然,哈哈哈哈哈。
——
付晓丽平复眼底的情绪,将手机还回付一衡,又回到沙发上坐着,“这照片也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你们俩这么激动干嘛?”
“他那副贱嗖嗖的样子,我以为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照片。”符河解释说。
付一衡不管,只是一味地低头吃粥。
付晓丽挑眉,“你拍过见不得人的照片?”
“那当然没有。”符河立马说道。
付晓丽抿嘴硬压下想上扬的嘴角,有点像记忆里那个犟犟的小男孩了。
两个人应当是真饿了,半锅粥很快见了底。
付一衡简短的假期结束,吃完早午饭就回了省城。傍晚时分,吃过晚饭的付晓丽与符河坐上冯紫的车前往机场。
去往机场的路上冯紫一直絮絮叨叨,说付晓丽不跟她提前商量自己就订了机票,埋怨付晓丽不够义气,中间穿插着一些叮嘱,像是第一次送孩子出远门不放心的老母亲。
付晓丽自知理亏坐在副驾驶一路都不太敢吭声反驳。
符河坐在后座沉迷于游戏,除了偶尔替付晓丽说两句,也不怎么吱声。
付晓丽与符河如同两只沉默且倔强的鹌鹑被一只呱噪的雄鹰绑架到了机场。
坐在贵宾室里付晓丽想着终于安静了,刷了一小会视频,手机上弹了好几条信息,全是冯紫发的,付晓丽点开一看,全是语音。
“丽丽,虽然我现阶段觉得符河是个很不错的人,但咱们毕竟不了解真实的他呀,即使他在你家民宿住了好些天,咱们对他充其量也只能算是简单的了解,你这样只身一人跟着他去到那么远的地方,万一他把你骗到陌生的地方噶腰子怎么办,类似缅北那种!。”
付晓丽摁住语音键刚想开口,头顶有熟悉的声音传来:“缅北?噶腰子?绝对没有的事!”
付晓丽心头一慌,手机没抓牢直接摔到了地上,幸好贵宾室铺着厚地毯。
“呵呵......”付晓丽尴尬得想不出半个词,只能边捡手机边在脑海里组织词语想着该说什么比较合适,“那个......那个......”
“姐姐,我不噶别人的肾,天地良心,我可是良民,绝对的良民。”符河一脸委屈地看着她,甚至举起手做宣誓状。
付晓丽连忙拉下他的手,说道:“当然,当然,冯紫这是在开玩笑呢,我们经常这样子开玩笑的。”
手机又传来提示音,付晓丽低头一瞧,冯紫又发来一条语音,付晓丽直接摁了锁屏。
符河也看到了信息弹窗,眼底的委屈未减,“姐姐,紫姐又给你发了信息,她这么关心你,你还是第一时间听一下她说了什么吧。”
付晓丽,“......”
冯紫呀冯紫,平时你不是都打字的吗,今天怎么突然抽风发语音了呢。付晓丽真想冲出贵宾室仰天长叹,或者来趟飞机在门口直接将她带走,先逃离当下这尴尬的氛围。
“我的心倒是真的受伤了。”
这正经中隐隐藏着委屈的表情,苍天啊,如果他的粉丝看到此情此景会挥刀嚯嚯三下五除二将她剁成肉酱……
付晓丽脑子一抽,回了句:“要不你把心掏出来,姐给你补一补,我针线活不错的……”
符河闻言瞬间呆住,接着自觉荒唐地笑了,“姐,你真幽默。”
“唉,这不是太尴尬了,只能不要脸地幽默一下。”付晓丽替冯紫解释着,“啊紫她不是针对你才说的这话,她只是担心我自己一个人去几千公里外那么远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她也不知道你和付一衡是朋友,也不知道我们很早之前就是网友这件事,你对于她而言就是大荧幕里的人突然出现在了生活中,简单地认识了一下,那么远又那么近,毕竟我们出来工作这么多年了,都比较专注自身,不会因为是荧幕上的明星而产生自然的信赖。”
“姐姐,我明白,所以我并没有生气,你也不用慌张。”符河的眼神坚定又温和,“这趟旅行,你只管开心地玩,享受美景,尝试美食,曾经的那些有的没的过去了就过去了,没什么想不开的,咱就从这次旅程重新开启下一个人生篇章。”
付晓丽听完,不由地向符河投去略显疑惑的目光。
太阳下山,日落的余晖透过窗户照在符河的半边脸,此刻付晓丽联想到一句诗:半江瑟瑟半江红。
“姐姐,其实……我关注了你的WB,很久了。”符河突然说,“你WB有119个粉丝,我是其中一个,说不定是最久的一个。”
付晓丽的心底起了惊涛骇浪,却不敢在面上显现太多,尽管努力克制,惊讶及些许慌张还是挂在了脸上。她开始想该如何避开符河的话题。手心突然一沉,低头一看,是符河塞进来的牛奶饮料,红色罐子上的大眼睛娃娃正对着她笑。
“姐姐,你的每一篇WB文章我都有看。”
付晓丽看向符河,她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
“姐姐不用紧张,我们会一起撑过去的,弟弟在呢。”符河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着,“看我这肱二头肌,这结实的小臂,这身高,那些小小的坏情绪分分钟拿捏。”
付晓丽嘴巴张了又闭,觉得应该回复符河什么,只是脑子有点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来表达自己。
她自以为没人知道她的WB,所以深夜的感悟,加班的牢骚,对生活的怨言,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小确幸都一股脑地往上发。
她有点不开心被认识的人发现了她的树洞。
可她也知道她没有理由去怪符河,大多数时候她都犯懒或者忘记将文章设成仅自己可见,文章处于公开的状态,谁都能看到。
见付晓丽沉默不语,符河有些懊恼自己不应该这么快就坦白,明明计划要循序渐进的。
罢了,既然都开了头那便勇往直前。
符河察觉到付晓丽的情绪变化,心里默默给自己加油,继续说道:“姐姐,你不用去讨好生活,你应该做的是讨好自己。还记得你写过的话吗,你要独立又无谓,你要勇敢而坚强,你要自信和强大,你要善良而果敢,想要的要去努力。路是自己走的,要让自己幸福。”
怎么办呢,她居然被一个弟弟安慰到了。
付晓丽虽然依旧沉默,肩膀明显松弛下来。
“你,什么时候开始关注我的?”
想到有个人就这样默默地关注自己好些年,感觉很奇怪。
“15年。”
“你怎么知道我WB,付一衡那家伙都不知道。”
“以前你曾在空间发过截图,里面带了你的WB名称,我看到之后就去关注到现在。”
“你的WB是?”
“私下的个人账号,我对外没有WB,只有工作室账号,所以你不用担心。”
付晓丽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由海城飞往乌鲁木齐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HU7517次航班已经开始检票登机,请携带好您的随身物品,出示登机牌,由25号登机口检票登机,祝您旅途愉快!谢谢。”
符河与付晓丽戴着口罩由贵宾室服务员指引走专属通道,付晓丽微微凑近符河,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感谢符总让我感受VIP待遇。”
符河也低头,“跟着我带着你吃香的喝辣的。”
“谢谢符总。”
飞机起飞前,付晓丽编辑一小段话发到自己WB上:
30岁的我应该是事业有成小有成就的女性。
从容而自信,或许还有点小高冷。
可如今的现实是,在职场被领导PUA了三年多才觉醒。
身体累出了一堆毛病,只能回到小乡村默默治愈自己。
有过很多词焦虑沮丧的时候,在某个普通的失眠的夜晚突然意识到我为什么要在这么痛苦的环境里,为什么要向没有能力的领导低头,毕竟走出困境才能看到阳光。
大家走在往前走,你不要困在原地。
如果觉得被困在牢笼里看不到方向,就去外面的世界看看,或许那里有你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