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9
付晓丽和符河两人到达天山国际机场已是凌晨时分。长长几个小时的飞行，即使坐的是头等舱，付晓丽依然觉得浑身骨头不舒服。
大概是习惯了飞行，符河几乎都在睡觉，付晓丽羡慕极了他的良好睡眠。
付晓丽手机里特地下了两部电影准备在航行中打发时间，没料到刚落座没多久符河直接递过来他的平板，“姐姐，我已经下好了几部电影和电视剧，精挑细选的，足够你打发在飞机上的时间。”
付晓丽好奇地接过一看，不愧是'精挑细选'的，里面全是他参演的影视作品，一共4部电影和一部电视剧。
符河在座位上笑得光明正大，“姐姐慢慢看……”
空姐又过来问了一遍是否需要茶水饮料及糕点，付晓丽猜空姐绝对认出符河了，说话的时候看向她时就是普普通通的旅客，看向符河时眼睛亮晶晶。如果此时有人问付晓丽你相信光吗？付晓丽会回答是，因为那光就在空姐的眼睛里。
付晓丽要了一杯咖啡和一盘点心后，便将注意力放到电视剧上。事实上，她从来没有完完整整地静下心来看完他的作品，她以往看到的都是刷短视频及热搜捡来的片段。符河这家伙估计猜到了才故意这么干的。
付晓丽承认，当她看到列表全是他的影视作品时，她心底咕噜噜冒上来的是心虚的泡泡。
这电视剧名字《沉默》原来她还在热搜看到过，她记得当时评价不错，只是那个时候吸引她的是更火爆的另一部剧，并沉迷于男女主角的CP，以至于她忽略了《沉默》，甚至都不知道他竟是主演之一。
电视剧很短，一共12集，付晓丽估摸着飞行时间应该恰好能看完。
戴上耳机，调好座椅靠背，盖好空姐准备的小毯子，付晓丽开启沉浸式追剧。
只是付晓丽预计错误，剧集的精彩超出了她的想象，一点也不舍得快进，下飞机时她只看了11集，最后一集没来得及看。
片子的整体基调偏暗黑。以符河扮演的年轻律师被杀案件真相为引，环环相扣，同行的几个人为了揭露权力庇护下的罪恶，做着毫无胜算的准备。年轻律师以命设局，其教授导师及朋友用一生陪葬，失能的体制，悲情的正面人物，前路黑暗，但仍有人燃灯奔走。
她仅仅作为屏幕外的观众，却也不禁泪湿眼眶。特别是卡着最后一集没看完，付晓丽心里更难受了。
符河的演技惊艳了付晓丽，从退出片子收好平板开始，付晓丽整个人情绪低落看符河的眼神总是带着悲悯。
在回酒店的商务车上，符河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姐姐，你看的是我嘎了的片子还是没嘎掉的？”
包括电视剧在内的5部作品，只有一部电影是讲述年轻人创业成功走向人生巅峰的喜剧类型。其他的要么是古装剧反抗迷信压迫，要么是现代剧揭露社会现实。
付晓丽捏着有点酸的后脖颈，“我看的是《沉默》，非常好看，你演得那么好，那一年的最佳新人演员是你吗？”
符河手指蠢蠢欲动，他想上手帮忙又觉得不太合适，只好忍住。
“不是，我没有得过新人演员奖。”
“那能是谁？”
“郭晓宇。”
“凭什么呀！你演得那么好，特别是11集，李律录的对白以及在自己设好的机关中安然赴死的那一段我都快哭成狗了。”付晓丽依旧泛红微肿的眼眶具有极强的说服力。
“因为郭晓宇演得也很好，且他获新人奖的那部剧你应该也看过。”
“是什么？”
“《新青年》。”
……
好吧，《新青年》也是付晓丽近几年喜欢的佳片之一。剧里郭晓宇饰演的战士戴着脚镣一步步走向行刑台的片段可谓之经典。
符河看着自飞机上就带着一股忧伤氛围的付晓丽，脑海里琢磨着该怎么安慰安慰她。没等他琢磨出个一二，付晓丽猛然抬头看向他，右手握拳做打气状，“你演绎的李柏是最好的李柏！”
突如其来使得符河微微发懵，“姐姐，你这一惊一乍的……”
付晓丽还想继续说说剧情，符河的手机响了，他忙着接电话，付晓丽只好看向车窗外，独自放空。
只是电话内容听着似乎不太妙，付晓丽支着耳朵默默打开WB。
情况比她以为的要糟糕很多，电话里依稀传来的“热搜”“……骂了……”“花钱……”，她猜到是不好的流言，却没有想过是这种。
网上吵翻了天，各个平台都能看到热搜或者帖子，阅览量居高不下。
[天使的外表，恶魔的内里]
[被他们霸凌的那个男生家里是收废品的，他们瞧不上人家，放学后经常将那个男生堵在厕所里，这件事当年同年级的人都知道]
[点了，好像那个男生后来没上学了，就初中学历，过得并不好现在。]
[被霸凌啊，影响了人家的一生]
[这就是所谓的恶魔在身边吗]
[他学习一般，就那张脸长得好看，经常有女生往他抽屉里塞情书，女朋友都不知道交了几个了，典型的花花公子]
[娱乐圈果然没有门槛，什么人都能进去]
[我是低他一级的学弟，刚入学没多久就听说他了，在学校名气很大，我们都不敢惹他，据说脾气很差，被他看不顺眼的后果就是会在某一天放学后被围殴]
[当年在学校应该没人不知道他吧，出了名的喜欢打架，还被学校通报批评过，只不过家里有后台才没有被开除]
……
粉丝们并没有闲着，几乎每一个不好的帖子下面都垒起了几十层评论，与其他人争论得不可开交。
[嘴巴这么臭，张嘴就来，你算哪门子学弟，你怎么证明你是学弟]
[你老师没有教过你们造谣要付法律责任的吗]
[绝对相信我们家符河！他是天使！]
[是哪家在胡言乱语，哪个不要脸的竞品在耍这种恶心的手段]
[我是他的初中校友，他在学校初中部是挺有名，但人家是因为长得好看有名……]
[校园风云人物，总有些人嫉妒就出来造谣]
[符河是真的火了，这种谣都有人造！]
……
符河已经挂了电话，屏幕的亮光映照出他没表情的脸，只见他手指飞快，犹如在手机屏幕上跳舞，然后锁屏。
往后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付晓丽愣了几秒，低头继续爬楼看评论。一双修长的大手盖住屏幕，付晓丽不明所以看向他。
他依旧闭着眼，“姐姐，在手机上这样刷手机会头晕，别看了，让眼睛和脑袋休息一下。”
“我想看看你刚刚发的东西。”
符河微微睁眼，轻抬眼皮，“你看到了？”
“猜的。”
只见他唇角微扬，笑得漫不经心，“我发的四字真言，姐姐你绝对会被惊艳。”
心态真好。付晓丽想。
后天就要参加新剧开机仪式的人，紧要关头爆出这么不利于他的流言，也不见他皱眉头。
付晓丽移开他覆在手机上的手，“我就看一下下，绝不恋战。”
符河收回手，十指交握放于身前。
付晓丽直接点开他的个人页面，最新的一条就是刚刚发的内容:子虚乌有。
果然是四字真言，付晓丽真心实意点了赞，然后退出，锁屏。
“工作室是明天再发函吗？”
“嗯，这个点太晚了，大家需要休息，没人喜欢加班，特别是这种三更半夜的班。”
“呵～”付晓丽脑海里突然闪回以前的片段，忍不住轻笑出声。
路灯透过玻璃照进车内，符河充满疑问的表情还挺明显。
“你这四个字的回应，让我联想到大学时和我还是网友的你，有点那个时候的味道。说话总是欠欠的。”付晓丽说。
“那是什么味道？”
“臭屁的青春期少年。”
———
第二天，符河工作室联合律所发了声明，加上昨晚符河发的内容，网络上讨伐符河校园霸凌的声音趋于减少，相关词条渐渐掉出热搜前二十名。
事件似乎如他们所愿渐渐冷了下去。
去吉木萨尔的车上，符河翻着手上的剧本，时不时转头看付晓丽，只见她头一点一点地，犹如小鸡啄米似的，他只好分出心来以防她直接载到前头去。
过了一会儿，符河像是想起什么，拿起手机对着付晓丽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心满意足地将手机放回兜里。
最后一排的小助理默默将一切收进眼底。
付晓丽昨晚回到酒店把《沉默》最后一集看完，黑色的结局让她心头仿佛压了巨石般难受，加上陌生的环境，愣是一夜没睡。退房时符河看到她像霜打的茄子精神不振，便猜到她没有睡好。吃完早餐上车后。她每每掏出手机都会被他教育。
付晓丽怒火中烧，“怎么！看手机犯天条吗？”
睡眠不足的人脾气比以往暴躁好几倍。
符河沉稳如山，“姐姐，你眼下的黑眼圈墨镜都快遮不住了，休息一会儿，好吗？”
付晓丽惊恐，“真的？”
她慌忙从包里掏出化妆镜，里面那个一脸菜色的女的不正是她。
付晓丽动作迅速，闭上眼睛双手抱臂，“到了目的地再叫我。”
符河抑制住得意的笑，只发出一个字，“好。”
一路颠簸颠簸终于到了吉木萨尔，车子尚未开到定好的酒店，符河与小助理的手机开始陆陆续续响个不停，被吵醒的付晓丽缓了好一会儿终于理清事情原委。
网上又出了新的爆料，据说是实锤符河校园霸凌。
更严重的，一组[抵制《盛夏》]的词条冲上了热搜。
符河这次参演的、明天即将开机的剧正是《盛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