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眠&林蝉双视角)
白房子的冬天很冷。
海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咸腥的味道和刺骨的寒意。赵姐在客厅里生了一个炉子,煤球烧得红通通的,整栋房子都暖了。陆眠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一条毯子,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着窗外的海。冬天的海是灰蓝色的,和天空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林蝉坐在他旁边,手里也捧着一杯茶。
“冷吗?”她问。
“不冷。”他说。
“你骗人。你手都是凉的。”
“手凉不是冷。是血液循环不好。”
“那是什么?”
“是躺了七年的后遗症。”
林蝉没有说话。她把茶杯放下,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暖,像一个小火炉,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焐热。
“现在呢?”她问。
“暖了。”
“手还是心?”
陆眠转过头,看着她。她的脸被炉火映得红红的,眼睛里有火光在跳。
“都暖了。”他说。
林蝉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形,整个人都在发光。和七年前一样。和陆眠记忆里一模一样。
“陆眠。”
“嗯。”
“你喜欢冬天吗?”
“不喜欢。”
“为什么?”
“因为冬天没有蝉。”
林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又不是真的蝉。冬天也在。”
“但你不叫。”
“我又不是真的蝉,我叫什么?”
“叫我的名字。”陆眠说,“你叫我的名字的时候,和蝉鸣一样。”
林蝉看着他,看了很久。炉火在两个人之间噼啪作响,煤球烧得通红,热量一波一波地涌过来,把冬天的寒冷挡在窗外。
“陆眠。”她叫了。
“嗯。”
“陆眠。”
“嗯。”
“陆眠。”
他笑了。“够了。”
“不够。我欠了你七年。”
“那就慢慢还。”他说,“不着急。”
窗外,海风在呼啸。冬天的海很冷,很暗,很远。但屋里的炉火很暖,茶很热,两个人的手扣在一起,分不清谁在暖谁。
林蝉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陆眠。”
“嗯。”
“明年夏天,蝉会回来的。”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在这里。”他说,“你在,夏天就在。”